午休,一班教室。
    “你哪搞来的红豆汤?”
    白梨梦打开林默带来的饭盒,看着里边的小圆子红豆汤,微微愣神。
    这种小红豆汤,加点小汤圆的,她最喜欢喝。
    以前生理期了,奶奶都会煮两碗,为什么两碗....因为臭林默死皮赖脸的也要跟着喝。
    只要家里煮什么东西,总是会有两份,从小到大都是如此了。
    不过,如今汤只有一份,也已经物是人非,只剩他还陪在身边...
    晃晃头,白梨梦抛开脑海中的那莫名的糟糕情绪,女生一到生理期,不仅容易变得暴躁,也容易伤感....
    “去食堂弄的,老板是我表哥。”林默这时呵呵回答道。
    “表你个头,你族谱都单开一页了,哪来的表哥?”
    白梨梦撇撇嘴,拿起汤勺舀了一勺红豆,抿入嘴中,顿时舒服得眯眯眼。
    “诶,你别乱说话啊,我祖上也是阔过的。”林默一指她道。
    “在哪?”白梨梦娇笑,“但凡阔过一点,也不至于族谱上就你一个人了。”
    倒也确实,比较搞的是,林默是孤儿就算了,林默的爹妈原来也是孤儿,传承这一块。
    “要是多个亲戚,我也不跟你从小光屁股玩了,跟富亲戚吃香喝辣的。”
    “切。”白梨梦冷哼了声,咕噜噜又喝了两口汤。
    跟她玩又不是没好处,不然长大了也光屁股玩呗,反正小时候也是这样...
    当然了,玩什么另说,要光屁股蛋最少也得是鞭子起步。
    汤还挺好喝...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白梨梦喝汤的间隙,偷偷看了林默一眼,就见到他一脸谄媚的笑。
    仔细想起来,生理期也没记得这么清楚的吧,一般都是一个大概的范围,怎么他不仅猜到了自己生理期还搞来的红豆汤...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
    但林默不大可能盗,至于那啥,也是她干他。
    所以,只可能是他做了什么亏心事,现在才来假装对她好,弥补愧疚。
    这会一看,他笑得那么开心,肯定是心虚了!
    哈!背着本宫做了什么违心事?!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不舒服了?”白梨梦战略性停止用膳,像是平常随意的问题。
    “胡萌说的啊。”林默呵呵笑。
    “那萌萌呢?我不是叫你带着她吗?”
    “喂蚂蚁去了,上次不小心把蚂蚁窝滋塌了,给了她俩馒头掰给蚂蚁吃。”
    “哈?她一上午都在玩这个?”
    “不清楚,好像是吧。”
    “好像什么好像!快去把她给我找回来!”白梨梦无语了,怪不得林默心虚,原来是把胡萌丢在一边去了。
    林默点头答应:“等会,你急啥,她玩得挺开心的。”
    白梨梦叹气,但仔细一想,还真的可能是这样的。
    想让胡萌不无聊,给她个新鲜的玩具,她就能玩一天。
    少女的抽屉里,还有一堆铁皮青蛙、雪花片、手指滑板指尖陀螺之类的玩具,桌角还养着一盒水宝宝....
    最让白梨梦绷不住的,是胡萌会拿黑笔做成枪,用来弹皮筋,打人身上还怪疼的,每次晚自习都得提防点。
    看到这样的胡萌,白梨梦也不免得会想起她和林默两人的童年...
    如果时光能倒流。
    她只恨自己还不够早熟,再早点教育教育小竹马的话,说不定他现在已经会自己钻进小黑屋了....
    回忆间,白梨梦发现有人在揉自己的小肚子,俏脸一寒。
    “你干嘛又揉我肚子?”
    “刷新一下。”
    “刷什么...”白梨梦话刚说出口,陡的感觉腹部没那么疼了,不禁疑惑地盯着林默。
    “祖传的手法。”
    林默忽的深沉,认真道:
    “昨天老祖宗给我托梦了,跟我说林家就剩我一个独苗,得多娶几个媳妇复兴家族,于是教了我一套按摩手法。”
    白梨梦听得有些不住,嘴角微抽:“你这样的怎么找媳妇?还有你这老祖宗也不是正经人吧...就只教你按女生的肚子?”
    “对啊,那咋了。”
    "
    “怪不得你们家就剩你了,这都什么歪门邪道。”
    “你就是看不得我好,要是我真娶了几个漂亮媳妇怎么办?”
    “呵呵,你还是先想办法,怎么让你的族谱多几页吧。”
    白梨梦冷笑着,却也没有让林默收手,反而是捧着饭盒继续喝汤,任他揉着自己的小肚子。
    红豆和糖水的甜?混在一块,又刚好被小汤圆中和,嚼吧嚼吧在嘴里化开....
    “这汤跟奶奶做的还挺像。”白梨梦提了一句。
    其实伤感,和生理期无关。
    少女说着不能感伤,情绪说来就来,却也依旧挡不住。
    林默点头,停止了按摩,目光在女孩的侧颜上停留了会。
    沈青柠的未来,也有白梨梦的影子,其实未来的自己根本没能狠心放下白梨梦,这才给了班长大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也就是说,未来的他,的的确确是对她“爱得深沉”。
    怎么说呢,对小黄梅的感情,也算是相当复杂了。
    至少如今的自己,还理解不了。
    那到底是友谊...还是...压抑。
    “我看着她做了很多遍。”
    “怎么,偷师是吧?”
    “没,只是怕老人家走后,你喝不到了,一来生理期就要哭。
    "DER..."
    白梨梦稍怔,咬着勺子说不出话。
    这是闹哪样?
    “你长跑拿第一了?我听我们班的女生都在说你……”少女一直都不善于处理感情上的火花,转移了话题道。
    “下午还有个八百,肯定也拿,你来不来看?”
    “我肚子还疼呢,操场风大,吹了不舒服。”白梨梦婉拒道。
    去特地看他比赛加油什么的,感觉不是青梅竹马该做的事,总而言之就是多少有些越界.....
    正常的默契是,偷偷去看,加油也不让他看到,不然也会成为对方调侃的笑料。
    可林默都这么问了,最后一次运动会,也不好拒绝。
    白梨梦想了想,问道:
    “你后天呢,还有比赛没?”
    “有个跳高。”
    “你能跳多高?我印象里你跳不高的吧?”
    “一般般,三四来吧。”
    “你吹牛呢?”
    “从二楼跳下去差不多。”
    少女被他逗笑,一笑腹部就有点疼,蹬腿踢了他两下,无奈道:
    “那我后天应该舒服点了,就去嘲笑你。”
    林默一挑眉,倒是不怕白梨梦来嘲笑,只是怕她看了受刺激。
    “行。”林默起身,差不多该去找小孩了。
    “诶,你这就走了?”
    “不是你让我找胡萌去么?”
    “等下,再揉揉...挺舒服的……”白梨梦拉住他的手臂,偏过头去脸一红。
    “你也给我揉揉。”
    “?跟我耍流氓?不怕我给你剪了?”
    “那算了,宝宝。”
    林默溜之大吉。
    白梨梦看着他的背影,又是标志性的忍者跑...幼稚鬼。
    “长不大吧你。”白梨梦自言自语道。
    少顷,自己试着揉了揉肚子,但找不回他手心的温度。
    按摩这种事,别人来和自己来的确会很不一样。
    就像她自己那什么用手来久了...有时候看到林默的手,也会想着要不借用一下....
    脑子里忽然跳出这个猎奇的想法,白梨梦捂脸嘤咛了声。
    可能,生理期就是这样的...压抑。
    但她也知道,生理上对他的期盼,和她越发感到孤独的心理也脱不开关系....
    忽的,广播声响起:
    “请各班运动员准备到位,下午的比赛要开始了,第一场比赛是...”
    白梨梦听着楼外的喧闹,低头又喝了口红豆汤。
    长大了,身边的一切都好像变得不熟悉。
    仔细想想六年级到高三,其实只过了六年不到,却仿佛过了一辈子。
    一晃眼,他长那么高,跑那么快,也能在运动会里拿第一....
    白梨梦不太愿意去看比赛,也是怕现在的林默,轻易去洗刷了她记忆里...那个瘦瘦弱弱的,会捡垃圾给她买蛋糕,比她还小只的男孩...
    都说人生两半辈子,十八岁前,十八岁后。
    那剩下半辈子呢?该怎么过?
    林默先到大本营,要把胡萌拎回白梨梦那。
    傻孩子还恋恋不舍地,看着她刚喂养起来的蚂蚁窝,一步三回头。
    最后走不动路了,赖着不动看着林默,委委屈屈星星眼。
    没办法,林默借了她一本龙族让她回去好好研究,反正胡萌多半看不懂,给她找点事做。
    傻狐狸蹦蹦??地走了,一转眼,涵神坐在大本营里盯着他看。
    "1"
    涵宝,何时来的。
    林默嘶哈嘶哈凑了过去,想再听一遍涵宝的加油声,好听捏。
    “三千米拿了第一,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芷涵刚摇了摇头,看见林默的笑容逐渐扬起,她又连忙点了点头。
    怕小狗发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的意思是...那个那个...你要不再...”
    林默在她身边坐下,原本想说的是,再开口一次吧,只是小声跟他说句加油也行。
    毕竟这算是里程碑的一刻,可不能随便忽视。
    "AB..."
    呃?什么玩意搁我嘴里了?软软的香香的。
    当林默把注意力拉回眼前,只见少女那葱白的手指探了过来。
    林默愣住,意会不到涵神的意思,李芷涵小脸绷得冷冷的,看着相当谨慎的样子。
    紧接着,最先失控的是她的指尖,她食指的第二关节还抵在他的下唇上,指腹便已经踏过味蕾。
    那触感像含住一颗化掉的水蜜桃,清凉柔软,带着点水柔的痒意。
    "!!"
    李芷涵收了收手,意识到...太进去了。
    她的手指本来是蜷缩着的,此刻却如同被烫伤般绷直,连带着指节都泛白。
    少女微蹙着眉,下意识在他的嘴唇上擦了擦食指。
    像是第一次感受到逗猫棒的猫儿,李芷涵感受着指尖残余的感触,无法弯曲...保持着僵硬的弧度。
    “呃。”
    等到林默发出声音,猫儿便像极了被好奇心逼入绝境的样子??
    她“弹”着抽回了手,手腕猛地向后一缩,手指在半空画出一道慌乱的弧线,最后砸在自己的胸口上,发出一声闷响...
    很像很像...很像她平常寂寞的时候,捂着胸口,感受心跳撞在肋骨上的声音。
    “嗯...奖励?”
    林默反应还算快,想起来这几天经常缠着李芷涵说舔舔舔的事情。
    没想到,真给了,就是有点突然,而且是被动的。
    毫无招架之力,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就被忽然袭击并且肇事逃逸。
    他看着少女那肇事的右手,粉白粉白的,没忍住下头小心思,咽了口唾沫。
    李芷涵点头,可见林默视线瞥来,她紧张地抿了抿唇,连忙将右手背在身后,手指蜷在掌心里捂着,像攥着一团从他嘴里偷来滚烫的云....
    林默有种错觉,虽然名义上是李芷涵主动冒犯的,但总感觉有错在先的是自己。
    没办法,我们时安盛产桂男。
    “能不算数吗?我还没尝出味。”林默干咳一声,尬笑道。
    也不是完全没尝出味,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啥的,居然是甜甜的哈。
    李芷涵闻言,没回应他,只是用左手指了指大本营的小黑板,上面记录着下午的比赛时间。
    林默的八百米第一趟跑的。
    “我知道知道...跑这个也不准备什么,我们还是来讨论一下...”
    林默话没说完,李芷涵就拿起一瓶娃哈哈堵住了他的嘴。
    哦,原来是这个味,刚刚应该是涵宝喝娃哈哈的时候滴到手指了,还没擦干就奖励他了。
    那问题来了,这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事后清理?
    有待考证。
    然而这会,学生陆陆续续地在往大本营赶来,林默也没办法让她再来一次奖励下。
    “林默~你的比赛还有半小时!”陈文欣朝他挥手道。
    “他早上才跑过三千米啊,怎么赛程这么紧张?”许泠汐抱着水和零食,抱怨道。
    “确实,可能安排比赛的时候,也没想到会有人三千八百米都报名吧...”陈文欣眉眼微弯,显得担忧。
    “没事,那人体力很夸张的。”沈青柠捧着个相机过来,“中午他还……”
    还把她举起来当风筝一样,在天台上放了好几圈.....
    简直是变态,虽然班长大人也玩得挺开心的,可是被他那样举高高也太丢人了....
    “还什么?”张心怡狡黠地笑着凑过来,“青柠,中午大家都回宿舍了,就你不在...”
    “......”沈青柠侧眸,“没什么。”
    “诶?青柠!你丝袜怎么没脱?!”
    “哈啊?我中午明明让他给我脱...”沈青柠惜了,提起裙子一看,哪有什么丝袜....
    被张心怡套话了。
    “管住你的嘴,心怡。”沈青柠脸上挂不住,中午林默和她都上头了,玩得确实太过。
    别说只是给他看看什么的,林默甚至没少摸...
    不过,两人都冲动上头的话,那就不算。
    沈青柠抬起相机,看着林默跟李芷涵走去跑道,班长大人小小的自私了下....
    只让屏幕里,存在着林默的身影。
    最后,相册会长什么样呢?真的还要当“拒绝”的礼物给他吗?
    好难选。
    李芷涵也是林默登记在册的后勤,所以理所应当地承接了带他去比赛位置的任务。
    一路走过,周围惊异的目光连连,这也是她不愿意出来的缘故,总有陌生的目光在打量她...
    好在林默在这。
    “到这里就好了吗?”
    “…..1。 "
    “行,等会记得给我加油。”林默还寄希望于李芷涵能开口说话。
    上午肯定是有的,他都看到她开口了。
    迈出第一步就好...
    李芷涵轻咬下唇,手里捏着小本本,她随身携带着以方便跟林默沟通...想写些什么时,运动会的志愿者已经走来,将她和林默隔离。
    “比赛要开始了,闲杂人等退出跑道。”
    少女只好退开,隔着几米的距离,和林默相望,她看到林默给她比了个爱心...
    这是她和林默平常会在QQ里发的表情,一个比心小黄豆,后面李芷涵也知道了,这个动作不是再见的意思。
    是信任、珍重、依赖的意思。
    她也比了爱心给他。
    然后,那只举起的右手,迟迟没有放下。
    她忽然给林默“奖励”,也不是空穴来风.....
    只是,今天她陡的发现,牛奶对她的吸引力,似乎不如从前....
    自从穿上了他的外套过夜后...他的味道,好像更有吸引力点....
    李芷涵犹豫着,盯着自己的手指...在四周欢呼雀跃的喧闹中,她的思绪也乱了几分....
    试探地,舔了一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