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啦...轰隆隆隆...”
    天公不作美,这鬼天气完全不讲一点道理,说变就变。
    暴雨似乎影响到了这一片区域的供电,除了学校以外,外面的街区都是一片黑,连路灯也灭了。
    雨势还在最大的时刻,天气预报没错,台风并不大,风里最大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只是这雨太夸张。
    他刚走出教学楼,低洼的地方甚至能淹没他的膝盖。
    林默也来不及穿雨衣雨伞,那样太慢,跑起来拖泥带水的。
    他之所以这么果断,是因为短时间能先联系上李芷涵的只有他,
    而李芷涵的性格又是那么孤僻的,很难说找到个人家请求帮助...
    为了保证最快最迅速把猫儿带回来,少受点罪,只能他亲自出马了。
    好在,台风最盛的时候已经过去,暴雨和闪电看着吓人,但不是风夹雨,也没有闹洪水之类的,至少不会出人命。
    就是有点小冰雹的样子,一厘米左右,砸身上有点痛,细皮嫩肉的恐怕得遭罪。
    林默敢单枪匹马出来,那是知道未来的李芷涵还活着好好的,喝了也是因为他噶的,这点风雨不至于让她的人身安全有很大威胁...
    但猫猫本来就内向,别又因为一个人待着又黑又打雷下雨的吓哭得不行,更加内向了...
    许泠汐都能吓成那样,别说李芷涵了,她胆子更小。
    这对她的心理是一种雪上加霜的折磨。
    要是再擦伤了,流血了,发烧了...拜托,是个男人都不忍心。
    十来年后都给人家克死了,今时今日再疏忽大意的让她难过...那他可以重开了。
    第一时间给李芷涵发的消息没回,林默估摸着少女此刻大概无暇他顾,
    就只能一边给她打电话,期盼着她能接上,开着【情绪感知】在学校跑了一圈,
    【情绪感知】显示的标签用在找人上,相当于开了透视,而李芷涵和许泠汐几个女孩的标签颜色,和其他人的不太一样,
    就像是...金色传说,总之闪闪发光的,靠近了一眼就能看到。
    “学校里没有啊妈的。”
    林默以最快速度在学校兜圈,没看到发光的标签,这意味着李芷涵已经出了校门。
    但具体跑到哪里去...回家了没?应该是没有的,女孩跟他讲过,她家离这不近,走路回去要半个小时。
    电话也还没接。
    这时候聊天记录的重要性就来了,李芷涵这几天跟他在QQ上攒的聊天记录,事无巨细地记录了她的生活...
    其中,包括她回家的路线,
    不过让林默有些难的是,李芷涵记路线的记法是:左转,直走,左转,直走,右转......发的消息也是这样。
    一点标志物也没有,太特么抽象了。
    林默在雨里叹了口气,抽象也得继续啊,只要跑的够快,走错了也能重走一遍。
    “大爷,这门开不了么?”
    校门前,门卫大爷正搬着沙袋防水,乌漆嘛黑的夜里被忽然喊了一声,他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雨夜闹鬼了,
    “哪来的混小子!没看到这雨这么大?!快点回教室去!”
    “你们老师发通知,不让学生出去了!这门电动的现在断电了也打不开...”
    门卫大爷话刚说出口,就见林默推了推门,
    “叮咚”了一下,电光闪烁,门瞬间通电自动开了起来,
    林默拔腿就跑,跑得飞快。
    大爷震惊,哪来的闪电侠?
    “诶诶!你干什么去呢你真是!”他要追出去,可刚才还通了电的门忽的再次断电,给他拦住了。
    没办法...大爷只好打电话通知学校里的老师...
    “喂...?,北门这里有个闪电...学生跑出去了,?,是,是,是个男生...”
    “怪事。”
    “呵呼...”
    李芷涵止步,已然力竭。
    她不知道怎么办,只是知道,晴朗的夜色几分钟内便聚集了好大一片乌云....
    阴沉得可怕,
    紧接着,几乎是无休止的电闪雷鸣让她的耳朵好疼...好吵,她刚捂着耳,想着要赶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但那雨却不讲道理,没有细小的雨丝先跟她打个招呼,雨点也不跟她商量,就那么混着雷声袭击了她安静的小世界...
    她闭着眼睛,呜咽着表达无声的抗拒,一心想着,先保护好手里的牛奶...她没喝完,还有大半盒...要留着晚上和他打电话时,边说边喝。
    因为昨天的她是那么笨拙,空耗了他的时间,如果喝了牛奶的话,应该不会笨笨的说不出话了....
    这牛奶,便是很宝贵的东西,不能被雨淋到了...
    一时间,腿脚却没动起来,她缩着不敢乱跑。
    直到地面的积水漫过她的脚踝,豆大的雨珠打湿了她的后背,她的头发披散着扰乱了眼前的视线...
    再然后,天上好像开始掉小冰块,不多,但是有那么一两个,砸到了她的手和脑袋,
    手一刺痛,脑袋一疼,她不知道是该捂着脑袋还是抓着牛奶盒...
    反应过来时,牛奶盒已经掉在水里,顺着往下的坡道飘了好远,
    她心急着,双手抱着脑袋就追过去...但是雨真的好大,头发好挡视线,身上都是水湿湿的好难受...
    一直追到现在,全身都没了力气,奶盒虽然捡到了,但里面的牛奶也都流干了,只剩下脏兮兮的雨水....
    再去打量四周时,
    她也不知道这里是哪,形单影只地缩在一座屋檐下,背后是紧闭的卷帘门,面前是几乎形成水幕的大雨,
    积水还在上升,她只能坐在最高的台阶上,环抱着自己的膝盖,麻木地等待着。
    家里人会着急吗?爸爸应该不在家的,她家里也没有其他人了...
    那她在这等着做什么呢?她也不明白,只是现在除了等着也不清楚做什么了....
    手脚好像都被天上掉下来的小冰块砸到了,手上红红的,卷起裤子,膝盖上也红红的,有的地方已经发青,脑袋上也有个地方疼疼的...应该是肿起来了。
    这会沉下心来仔细感受身体的变化后,李芷涵才发觉,气温变得好冷...身上的水怎么抖呀抖都抖不掉,
    她不像村里的小狗,只要转着圈,甩一甩就可以把水甩去....
    想到小狗,她忽然就有点难过,
    越难过,就感觉身上越冷,越冷,就感觉手脚都好疼,越疼,她就感觉牛奶丢了好可惜...
    唔...该怎么办呢,
    生活,要是和卷子上的题目一样简单就好了,那样她就都会做。
    比如,做一道给妈妈计算年龄的题,她就可以故意算错,算成好几百岁,
    就不用,每次孤单的时候,都要抬头看星星才能看到妈妈。
    只是...城市的夜空里,好像都没有星星了。
    没人来教她怎么生活,她就只会这样安安静静的,迷迷糊糊的过下去了。
    少女将自己抱紧,她应当是该哭的才对,但不知怎的,她还有点期待,期待着什么...哦,她还找了一只小狗朋友。
    还有朋友的话,就不该哭了。
    这时,书包里的振动变得明显,忽的让缩成一小团的她感受到了,
    她急忙取出手机,就见着,林默给她打了好多个电话....
    手机因为在教室,原本是静音的,忘记调回来了。
    即使外边的雨仍旧那么大,积水也逐渐要漫过她的膝盖,身上到处冷的疼的都不舒服....
    但她看到林默的小狗头像时,还是有些开心,点着接通,
    “李芷涵?!”
    对方的刺耳的呼喊让她一愣,少女瞬间面色苍白,
    她懵懵懂懂地意识到,自己似乎闯祸了,
    就好像很小的时候把花瓶打碎了一样,会被妈妈很凶很凶的喊名字...
    “你人在哪?!现在雨很大,你人还好不好?有没有事?!”
    好像……
    以前...妈妈喊完名字后,还是第一时间抓起她的手,检查她有没有被玻璃划伤,嘘寒问暖。
    李芷涵蹙着哀婉的眉头,心脏怦怦然,张嘴喘起一口气来,却灌了一口雨水呛到了....
    “咳咳……”
    “咳嗽了?啧...不会着凉吧...头晕不晕?有没有被冰雹砸到?算了,先告诉我你在哪?”
    “......”她茫然地看着四周,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心底的愧疚和慌乱陡地窜了上来。
    “快点说!”
    “我...我不知道...”李芷涵哭出了声,声音沙哑地颤着,
    听出了林默话里的着急,
    少女才惊觉,现在的她不该平静...仿佛是自我保护意识的溃散。
    一念间,心中的混乱的情绪冲击着她...漆黑的雨幕,可怖的雷声,原来那么可怕....
    “好了,没事,我看到你了。”可电话里的声音,却在此刻平静下来。
    “没关系,你好好待着,等我一会,不要怕我马上到。”
    “对不起……”李芷涵泣声道。
    “我才要跟你说对不起,不是故意吼你哈...”
    电话那头是他的急喘着气的声音,雨声,跑步的风噪....
    “不吼你一下,你头上的标签冒不出来...好吧有点扯,你听不懂,就相当于你不哭出声,我就找不到你。”
    “呜呜……”李芷涵哭得更大声了,
    “林默,我身上好痛……”
    “没事我马上到。
    “好冷....”
    “我马上到。”
    “牛奶被冲走嘞...”
    “马上到。”
    “对不起...”
    “到了。”
    电话挂断,林默看到一只楚楚可怜的猫窝在店铺门前,额头上削微的肿了,手上脚上也青一块紫一块,浑身湿透,一个劲打着冷战,
    明明遍体鳞伤,却在他来之前完全不在意似的。
    他一叹,李芷涵是在以前经历过什么...之前图书馆那次也是,
    要么看着没什么感情跟个木头一样,要么因为某些个小事情或者脑子一下没转过来,就止不住崩溃地哭。
    很极端的两面性。
    林默甚至觉得,要不是他来,女孩可以在这呆一晚上,发烧晕过去不省人事了都不会吱个声。
    “雨衣套上先。”
    林默将自己没舍得穿的雨衣,披在李芷涵身上,
    但女孩不太会穿雨衣,手和脑袋的口子也分不清,很快就被闷在雨衣里哭个不停。
    最好还得林默抓着她的手腕穿,
    穿好后,李芷涵的抽泣便只剩下了抽抽,肩膀一颤一颤。
    少女幽幽看着他,又指了指手里和她一样狼狈的牛奶盒,小表情我见犹怜的。
    “别惦记这破奶了。”林默差点被她气笑,“你要回家还是回学校?”
    “等会我背你回去。”
    “呃,忘记了。”
    林默又打开了手机电话,让李芷涵点击接通,他对着手机问:
    “回哪?”
    “林默...去哪?”李芷涵很小声地在电话里说着。
    “我回学校吧,私自出来找你估计得挨批了。”
    “我只...跟你走。”李芷涵呢喃道。
    林默扶额苦笑,这时候就别钓鱼了姐...要不咱还是哭吧,不然你容易坏我道心。
    不久,林默背上李芷涵,走一段停一段,
    少女的说是穿着雨衣,但被他背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的胆量几何级地下降,应该说是躲在雨衣里,偶尔露出个眼睛打量四周。
    他背着她,雨衣遮了林默一半,而她完全躲进雨衣里,小手紧握着雨伞,企图挡住更多风风雨雨。
    而每次李芷涵要从雨衣帽檐里探出脑袋之前,就会先躲进雨衣里,在手机里录音,
    录好了,她就伸手,从林默的衣服里钻进去,伸到林默的耳边播放...
    湿湿滑滑的小手,给他做了个全套推拿。
    “林默,我们到哪了?”
    林默被整的有些无奈,但是又莫名好笑。
    “刚左拐过。”
    小手溜走,少女探出脑袋看了眼周围,然后又缩了回去,继续录音。
    小手再度钻进他的衣服,
    “林默,我们到哪了?”
    “直走完右拐了。”
    这次女孩还录了个“哦哦”的声音,在他耳边播放。
    “林默,到哪了?”
    “左拐直走右拐现在又左拐了。”
    “哦哦。”
    “林默...”
    “记不清了,总之快到了。”
    “哦哦。”
    “林默...我们到...”
    “你忘记录音了宝宝,直接说出来了。'
    ""
    忽的,女孩钻进他衣服里的手臂住不动,像是卡BUG后死机了。
    静止,紧贴,带来的体温交换更加剧烈...
    不对,好像有什么东西把他的衣服大了,在他身上蛹。
    "
    贴贴~
    “我靠...你别直接整个人钻我衣服里啊,我里面也是湿的不能防水!雨伞都掉了啊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