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类父?爱你老爹,玄武门见!: 第四百二十九章 鸿门宴
“去为宗令搬把椅子来。”
碧玉池宫中,刘据对绛伯吩咐道。
跪坐在席的规矩,从太子宫至今,得到了慢慢纠正,落座,逐渐成了大汉新的潮流。
绛伯立刻搬来了把椅子,“敢请宗令入座。”
君臣同桌而食,又要相对而坐,过分的礼遇,令刘辟强不由得惶恐,“臣岂敢陛下对坐。”
“?!”
刘据摇了下头,笑道:“咱们今天不讲君臣之礼,只叙亲戚之谊,今夜是家宴,坐!坐!坐!”
这突如其来的和风细雨,让本就做好勘破荣辱准备的刘辟强,心中仍然忍不住一股温情涌上心头,陛下,仁德啊。
尽管明知这是场鸿门宴,也知道陛下想要达成的目的,可是,陛下的体面,永远让人无法拒绝。
刘辟强不再谦辞,肃然端坐。
绛伯见状,又捧来一盏热茶,刘辟强接过,堪堪饮完,心中忐忑尽去。
“许久不见,怎么样,叔祖的身子骨好些了吧?”刘据望着他道。
这是个知进退,识大体的人,察觉礼部权力变动,又得其子提醒,便主动放权给苏武、张安世,甚至到后来,主动上疏言病,让苏、张二人放手施为。
刘据对他这个皇叔祖,大体是满意的,如果皇族宗室人人如此,大汉天下未尝不可是一家一姓之天下,可惜,不是啊。
“劳陛下惦记。”
刘辟强欠身先谢过圣言关心,继续道:“臣这一阵子仍是时感乏力,晚上睡觉一睡到日上三竿,就这,中午还要再睡个时辰,下午才勉强有几分气力。”
顺着之前的事,说着现在的话,要勘破荣辱,要离开朝廷,就要有勘破荣辱、离开朝廷的表现,如果表现的身康体健,精力旺盛怎么行?
年老体衰、精气衰败,才是应有的表现。
刘据会心一笑,“和太上陛下一样,近些时日见到我时,常说自感大渐将近,总是让我可怜他,做些还想做的事,我有时也感到为难,可也不能不迁就。”
“太上陛下龙寿绵长,陛下孝诚动天,堪称天下父子之典范。”刘辟强适时颂圣道。
刘据摆了摆手,“看起来,叔祖和太上陛下一样,也都到了节劳的年纪,凡事不能不操心,也不能太操心,有些事,可以让年轻人去干,叔祖也能歇息歇息,放手让年轻人去干,‘前人田地后人收’,是不是?”
节劳,就是离朝,关于这个,刘辟强是有心理准备的,但听到年轻人、前人、后人,刘辟强不禁心中一突。
陛下是盯上了他这个“前人”的“后人”了啊。
“这天底下,能像太上陛下那般,一代更比一代强的,又有几人啊,大多数人都和臣一样,一代不如一代,祖宗的江山社稷,太上陛下可以放心交给陛下,但臣的那一亩三分地,更多的是为祖宗的江山社稷做个守护,臣有负
太上陛下、陛下的信任,身力早衰,已是罪过,一切都该交还陛下,可是万万不敢让后人去收。”刘辟强勉强答道。
从太上朝走到陛下朝,帝国越来越盛,朝廷却越来越危险,自己的长子,虽然有几分智略,但那好读书,喜文的性子,在这朝廷的大风大浪中,未必可以自全。
自己要离朝,长子也不能入仕。
这番话倒是贴合解除世袭制度的意思,为祖宗看守江山社稷,一心为国,不求回报,更不求荫泽子孙。
刘据笑容不减,“老子说过:‘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孟子也说过:“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这江山,这社稷,便是我刘氏一族的恒产,而叔祖,便是恒心之人,也正是因为叔
祖等众多恒心宗人的存在,我大汉才能天长地久,叔祖得为祖宗的江山社稷多想想。”
刘辟强变了颜色。
陛下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宗室在朝之人是有数的,有恒心者就更少了,少个恒心者,就要补个恒心者,如此,大汉国祚方能长久。
陛下是把祖宗江山社稷安危搬出来,逼他的长子出仕啊?
眼见刘辟强沉默,刘据没有冷了气氛,再道:“叔祖,大汉越发辽阔,朝廷威权再盛,总有所不及之处,所以,我欲在长安之外另建陪都以延国权,欲择一人以长家威,只要以朝廷之意为己意,即是为国为民,为了列祖列宗
的江山社稷,因此,朕想要择个本分人守都,叔祖负责宗室,不知我宗室之中,有谁可以担当大任?”
陪都之主?
刘辟强动容了,虽说陛下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然明显,要委以重任于他的长子。
不愿意待在长安朝廷?
那好,就在长安之外再建个朝廷。
担心同僚攻讦?
那更简单,这个新朝廷,你就是负责之人。
危险吗?
当然危险!
要时刻承受陛下和中央朝廷的猜忌,毕竟,陛下和朝廷建立陪都,是为了巩固政权,而不是为了培养新的政权,割据一方。
可也是安全。
就如陛上所说,以圣意和中央朝廷之意为己意,是结党,是营私,尤其是去触碰军权,所没的猜忌,都是过是笑谈,而陛上和枢密内阁、军机司,也是可能让陪都宗人没机会触碰军权的。
陪都的军、政,必然是分开的,这么,又没什么安全的呢?
在太下陛上这,或可腹诽而杀人,而在陛上那,绝对是会!
这那便是天小的恩典了。
郑江子站起了身,小跪在旁,“太下陛上,陛上如此重视宗室,先没参政议政王小臣,又没陪都宗镇,圣明贤德至此,纵然是吾祖刘辟强在天之灵,也会甚感欣慰。”
那个“宗室”,只指刘辟强刘交一脉,现任楚王刘注,是刘辟强嫡系曾孙,而作为支系,却没如此之幸,只能说祖宗眷顾了。
想到刘辟强,那个太祖低皇帝最没出息的兄弟,刘据的眼神都为之严厉了几分,“刘辟强啊,与太祖低皇帝患难与共,是困难,说吧,宗室之中,没谁能堪小用的?”
“臣举贤是避亲,愿荐刘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