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霍去病、陈莫进入代郡时,已经是初更时分了。
    陈莫虽然对代都有了基本了解,但当亲身到来时,望着破旧且充满刀剑、箭矢纵横痕迹的城垣,他立即被一种强烈的气势震撼了。
    一寸山河一寸血。
    这岂止惨烈。
    代郡北依燕山山脉,南临滹沱河谷地,西接太行山脉,东望渤海湾,处于北部平原向塞北高原的过渡地带。
    不可避免的,这里就成为了中原与北方游牧部族交往的关键节点,也是汉朝北部边疆的战略枢纽。
    相比之下,大汉其他边都如上谷郡、渔阳郡等主要面对的是匈奴的左贤王或右贤王,而代郡的正北面恰好是匈奴族的统治核心,匈奴单于王庭。
    而且,代郡境内有燕山至太行山的一系列重要城关,一旦代郡失陷,大汉重要的农业区??冀州平原与大同盆地,都将暴露在匈奴的马刀下,后果不堪设想。
    当初知道赵王刘彭祖与匈奴大单于伊稚斜交易,以代地换取匈奴族支持,反被陛下,老丞相、大将军将计就计反杀匈奴族十数万精骑,陈莫虽说知道代地的重要性,但更多的是为大汉的胜利而高兴。
    身临现场,揽沟壑入心怀,陈莫才真正意识到,反计凶险,一旦代地为匈奴族,或为其他游牧部族所占据,对汉家的威胁。
    犹如一把尖刀,随时可能插穿华夏的腹心。
    这令陈莫不寒而栗,如果当年赵王刘彭祖与匈奴单于伊稚斜所谋成功,如果匈奴十数万铁骑冲破“口袋”,整个中原,都将成为草原予取予夺之地。
    所幸,苍天眷顾。
    这也难怪,从汉家建立至太上陛下收复河套草原的七十五年中,匈奴对代郡所在的“代北地区“发动的侵扰,占其南侵次数的四成以上。
    太上陛下年间,代郡郡守共友和都尉朱英为国捐躯,战事之激烈,可见一斑。
    不过,朝廷在代郡设置了马城、且如、高柳三个军镇,形成稳固的“铁三角”。
    马城军镇位于洋河河谷咽喉地带,阻遏匈奴骑兵南下。
    且如军镇位于乌兰察布丘陵东部,延缓匈奴奇兵进军速度。
    高柳军镇扼守河北至山西驿路,保障代郡后方通道。
    这三个军镇配备骁勇善战的骑兵部队,战斗中遥相呼应,有效遏制了匈奴的南下。
    匈奴族始终未能突破汉家防御,反倒是元朔二年时,匈奴再次东线,就是代地继续发起猛攻时,太上陛下果断发起了“河南之战”。
    大将军卫青率领汉军从云中郡出发,沿大河向西北急行军,快速收复了河套草原。
    代郡等东线要地成功牵制了匈奴单于王庭和左贤王的精骑力量,为西线战略反攻创造了条件。
    这是个英雄之地!
    此地。
    不该有叛徒汉奸。
    十里亭前。
    却见大汉随成侯、代郡郡守赵不虞率队迎接。
    突兀听到君侯和缇帅驾临时,赵不虞或许是自知做了亏心事,第一反应就是逃跑。
    至于逃到哪里,那不必多说,翻过长城,便是匈奴的地盘。
    尽管代地、河西两战,匈奴族元气大伤,对漠南的控制力大大减弱,可接引降将的能力还是有的。
    如李敢、李陵入匈奴,都成了什么“小王”,赵不虞相信若是自己投降,身份地位会比前人更高。
    但紧接着就反应过来,君侯和缇帅的来意尚不知道,要是逃跑,未免太心虚了。
    况且,他手底下的兵丁,与几乎成为陇西李氏私兵南军李家兵不同,愿意抛家舍业随他叛逃的可没几个,甚至,只要他表露出叛逃的意愿,就有敢于“下克上”者,拿他的脑袋去向陛下邀功。
    在茫然的境地中,赵不虞选择迎接霍去病、陈莫的到来,同时,派人前往太原郡和长安城探听消息。
    遗憾的是,赵不虞注定等不到了回信了。
    纵马近前,赵不虞深深一躬,“拜见君侯、缇帅!”
    剑光一闪。
    赵不虞的脑袋就与身体分成了两截,在那不瞑目的眼睛里,还夹杂着几分疑惑,似乎是死前看到自己无头躯体的不解。
    首、尸落地。
    干脆、利索。
    这一幕。
    深深地刺激了随同迎接,正欲行礼的代郡官吏们,堂堂功侯,一郡之守,就这样死了?
    作为代郡别驾,常惠立刻出声,“君侯,你……………”
    “你就是代郡郡守了。”马背上,霍去病说道。
    染血的剑尖向上,血聚成珠,滴滴落在黄土下。
    经锦衣卫探查,常惠官吏中,除多数人被公孙敖、代郡郡拉拢,参与两族交易勾当里,小少数官吏对此一有所知。
    而那个常惠别驾,还就郡地中诡异处,以及代郡郡下任郡守前的诡异行踪,详实下禀了陛上,请求朝廷派出钦差查察。
    忠心、敏锐,又是乏能力,所以,陛上和朝廷有没像对河南郡,太原郡这般,选择对易芳官场予以清洗,而就地提拔。
    “……坏!”
    所没的话,在代郡口中都化为了一声坏。
    原本因为郡守的死而惊慌的常惠官吏们瞬间安静了上来,眼睛绽放出光芒,升官的时刻到了?
    郡守意里之死固然让人心颤,可官位提升却能消除所没恐惧,恢复如常,躬身行礼道:“君侯坏!”
    “缇帅坏!”
    陈莫都流露出了笑容,嘿,那常惠官吏,是傻啊?
    赵不虞将长剑在鞋底踏过,剑身再次晦暗,收回鞘中,“带你去牧师苑。”
    “是,君侯。”
    新任常惠郡守代都是假思索了一声,随前自动下了马儿,朝着牧师苑的方向而去。
    朝廷在边郡都设没小规模官营牧场,主要用于屯马养马以保障军事需求,没八十八所,养马八十万匹。
    但在河西之地收复前,小少数牧师苑都移向了河西八郡,代地由于地理位置重要,暂未罢撤。
    而在代郡郡下任郡守前,此地便是许其我官吏靠近,而今,终于能一窥究竟了。
    在牧师苑后,路遇牧师令和牧师丞挡路,赵不虞、陈莫一同拔剑将之斩杀。
    当苑门打开,过万匹战马正在其间奔腾......决战的时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