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类父?爱你老爹,玄武门见!: 第四百零四章 欺杀
暮色降临。
晋阳商坊就成了河汉璀璨的不夜城。
虽说是大汉诸侯王、参政议政王大臣,楚王刘注却从来没有到过这么特殊的商区。
他只熟悉长安和封地的国人区,熟悉那种肃穆凝重,熟悉那种井然有序。
而大汉北疆最后一座重镇商城,他是久闻大名,却是第一次到来。
在此之前,以他想来,无非就是十里长街一片店铺,还能有甚?
陛下当国执政以来,一反传统,大重农、商,当然,重视的方式略有不同,农民是得益的,商民是损利的。
作为大汉国都,长安城始终繁花似锦,国计民生的变化,反映的并不明显,刘注一直对国朝变化没有清晰的认识。
但当他从一条僻静偏僻小道曲曲折折地驶进了汪洋恣肆的灯火大海时,刘注实实在在地震惊了。
衣饰华贵的人流、豪华讲究的店面、琳琳穿梭的高车、鞍辔名贵的骏马,明眸皓齿的丽人、色色各异的望旗、天南海北的口音、浓郁醇馥的酒香......直使人目不暇接。
虽然细微处可见粗糙,但别有一番意味,纵使比之长安城商坊,亦不差多少。
刘注悚然醒悟,以农战立国的大汉,在陛下的手中,竟在悄无声息间沧桑巨变。
这也让他对朝廷有了更深的了解,为何如公孙弘、卫青那般的存在,也会对陛下心悦诚服,对陛下的诏令言听计从。
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要在执行中理解,这句话的重要性还在上升。
当然,刘注没有被眼前的景象所迷惑,更没有忘记来时路上的场景,道边没有饿殍,所见没有讥色,然人人精瘦,藏富于民的国旨,使得万千百姓富裕了些,可说到底,只是将将温饱。
距离吃饱喝足,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而距离天下化汪洋,万民如大海,灯火通明,有着更漫长的道路要走。
轺车驶入了一条通明幽静的大街,陡然间的变化,让刘注甚至有几分不适应。
未几步,便拐进了个灯火通明的车马场,刘注抬眼望去,只见足足有三四亩地的敞开席棚下,满当当全是各种华贵车辆。
刘注瞅了瞅自己的青铜轺车,在这里竟一点儿也不显得出众,就是把王车放到这里,去除代表诸侯王、参政议政王大臣身份的物件,也不会多么出彩。
刘注对民间渐起的奢靡,同样有了更深的了解。
就在这时,酒肆一个精干利索的年轻仆人抢步上来,满脸堆笑,热情说道:“公子可是头回来晋阳?”
“公子?”
刘注呵呵笑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初来晋阳的?”
“看公子的气度,就知道出自非富即贵之家,如果公子来过晋阳,就不可能没来过我们这‘第一楼”,但我瞧公子面生,便猜公子刚来。”店仆一边引着刘注前行,一边笑着说道。
在说到“第一楼”三个字时,语气中的自信和傲然连掩饰都掩饰不住,一番话,既恭维了刘注不凡,又将本门酒肆高高抬起。
连刘注都有几分惊奇,“刚来如何?再来又如何?第一楼是欺生,还是杀熟?”
店仆也不示弱,“公子说笑了,边地诸郡,谁人不知道我第一楼是郡守府的生意,来者皆是客,那便是郡守的客人,我们这些当奴做仆的,只有小心伺候的份儿,哪里有‘欺杀”的道理?”
“请公子放心,不论来多少次,不论什么时候来,第一楼,童叟无欺,一视同仁!”
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刘注对这第一楼不免有几分可惜,等会要是砸了,当真是边地的损失。
不过,这第一楼所做的,非是普通生意,而是权力交易。
占地理之便,坐落在郡守府对面的街上,一年间也不知道有多少到郡守府拜谒的官、商在这里侯见歇息,有多少官、商在这里请出郡守府各色人等摆酒谈事。
一个个出手阔绰,哪怕不点酒菜,仅一壶好茶,也得几千钱,做的是这种生意,赚的是这样的钱,来者皆是客,送前上门的客,真是不错。
钱财不过手,郡守府便获利无数,这也难怪太原郡的郡守们要调离时,总是如丧考妣的。
一个晋阳法仓,一个第一楼,简直两个聚宝盆,一旦调任,就成了后来者的聚宝盆了。
历任太原郡郡守赚了钱,便不惜精心装饰,在二楼临窗隔了好多豪奢的包间,一楼大堂也用屏风隔着,以便这些官客饮酒谈事。
两人从车马场门口就说得投入,店仆引着刘注直接穿越了一楼大堂,拾级而上上了二楼,就在店仆想要为刘注推开一个雅间时,就见刘注脚步未停,直接朝着三楼走了上去。
店仆顿时急了,连忙上前,低声说道:“公子,三楼不接客!”
“不接客?”
刘注继续向上,“不是有客在吗?”
店仆一愣,拉了一下刘注衣袖道:“公子,您既然知道三楼有客,就该知道规矩,郡守设宴,非邀请者不得上楼,公子,您有邀请吗?”
“邀请?我没有。”
除了皇宫,葛玲都是知道自己在其我地方需要邀请才能参加,普天之上,莫非王土。
“但是,有没邀请的你,硬要参加。”
店仆惜了,站在这外,望着刘注下了八楼,而花重金聘请的虎背蜂腰螳螂腿的护卫,是但有没阻拦,反而殷勤地为其打开了门。
直到楼门关闭,店仆才回过神,额头、脊背热汗直流,深深地看了眼楼下,便是再坚定,借口出了酒楼,出了车马场,消失是见。
八楼下。
正在设宴款待汝阴侯夏侯颇的太原郡郡守,众利侯郝贤,太原郡都尉,从平侯公孙戎奴,和作陪的师安,目光看到刘注的一瞬间,便呆滞了。
说是一眼万年都是为过。
楚王殿上,怎么有声有息的来了?
在那个时间,在那个场合......郝贤、公孙戎奴、师安,一股有言的恐惧袭下心头。
被打搅了雅兴的汝阴侯显然很愤怒,“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