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我仰春: 第三五七章 桥塌?桥塌!
秦彪令下,清河南岸还存活的一千多的大同重甲骑兵队形涣散地争先恐后上桥。就在此时,“咔嚓”,“咔嚓”,“咔嚓嚓”,突然三座木桥中间的那座桥基垮塌。
正在桥的上的六骑重甲骑兵,便如地陷一般,骤然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之中。“嘶!”马匹的悲鸣声响起,然后就是巨大的落水后的“哗”的声音!
中间桥后的南岸重甲骑士都勒住了马匹,勒得马匹的嘴角咧开,马匹吃痛,拼命挣扎,四蹄蹬着地面。
“转!去左边!”一个千户指挥着,马匹挤压着马匹,岸边都是慌乱的兵士。
“咔嚓!”右边的桥基也出现了裂痕,紧跟着“咔嚓嚓!”左边的桥也一样。
“快过!”千户对着桥上的人马大声叫着,话音未落,桥面坍塌!桥上人马也如之前一般,落入奔涌的清河水中。
重甲骑士的盔甲太重,一旦落水,便直接被如同来自地狱的力量,生生拖入水中,毫无生机。一面桥在塌,一面后面的人马在挤压,就在这短短的刹那之中,岸上还有人马被生生挤入水中。
“放!”卫定方看到桥塌,再一次下令,佛郎机炮再发,瞄准的范围更加明确,就是团聚在清河南岸三座桥边,留下的毫无阵型的大同重甲骑兵。
一阵炮响后,大同重甲骑兵留下的只有数百不死无伤的战斗力量。
清河北岸的秦彪眼睁睁看着自己三千重甲在桥塌后,生生被卫定方如此吃掉。然后被自己的副将,拖着离开了清河北岸,离开时,秦彪还一步三回头。但是任谁都知道,这些兵马救不回来了。
“秦烈已死!秦彪北逃!缴械不杀!”这时腾骧卫一轮一轮高喊
在南岸的大同军,一边控制着自己惊慌失措的马匹,一边北望清河。他们看到的是秦彪的帅旗北移!
“咣当!”也不知道到底谁是第一个,有人丢下了自己兵械,有人丢下的自己的头盔。越来越多的人,丢下了在战场赖以保命的盔甲,更有人翻身下了马,坐着、蹲着甚至跪在了地上。
当有大同军开始投降的时候,卫定方便下了指令:“前队轻甲骑兵先行追击!左右两翼重甲骑兵,跟紧过河,追击秦彪!无需死战,只需缠住敌军,使其不得喘息!”
左右两翼腾骧卫共计万人,接到旗语,从清河的上游和下游分别出击,快速推进过河。
其实卫定风在清河上修的二十座木桥中,只有中间三座是动过手脚的,剩下十七座都坚固无比,可供腾骧卫这种的重甲驱策渡河。
他当时从中间的桥过北岸见秦烈,料定秦烈多疑,必然会记下可渡河之桥。果然秦彪不敢走其他桥,只选择这三座桥渡河,正中了卫定方的计谋!
“步卒原地打扫战场,看管降卒!”卫定方对着京营指挥使下令,“火炮自下游渡河,搭建桥头堡,若有大同重甲骑兵溃散而来,给我狠狠地打!”
“后队腾骧卫随我自上游渡河!”
秦彪策马一路跑向秦?与宣化对峙阵前跑去,身后轻甲腾骧卫不断地追赶,只要有落单的兵马,腾骧卫便以弓箭射之,或以马刀长矛刺之。
无论弓箭还马刀长矛,实际对秦彪队伍而言实际伤害并不大。影响最大的是腾骧卫不断在身后高喊:“秦烈已死!缴械不杀!”
对于秦家的家丁亲卫而言,这些喊叫声影响并不大,他们生是秦家人,死是秦家鬼!影响最大的,还是从大同地方抽出来的卫兵丁。他们本是军户,无论给绍绪帝当军户,还是给代王当军户,自己世世代代都是军户。
此时投降,可以免死,回了原籍,还是当兵丁。于是不断有掉队的大同兵丁,一旦被腾骧卫追上,就立刻丢了军械和头盔,下马跪倒,表示投降。毕竟自从过了居庸关后,大同军就没有一场胜仗!
秦彪和他的亲卫,及几个将军、守备在整个队伍的最前面,他边策马,边回头看,只见自己两千大同军的队伍越拉越长。他不敢收拾队伍,只想着快速越过沙河,直抵沙河北岸。如果来得及,最好还能毁了沙河上的桥梁,将
卫定方阻在沙河南岸。
但是秦彪毕竟年轻,从未做过主将,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大同军的重甲,此时已经不是防护,而是一种严重的负担。重甲骑兵在前一刻钟,兴许可以狂奔,但是一刻钟后,无论人还是马,尤其马都达到了极限,不堪重甲的负
荷。
卫定方追击而来的是卸了甲的腾骧卫,是轻骑,一刻钟的时间,已经衔上了大同军的尾巴。而此时,秦彪离开沙河还有需要三刻钟时间。
卫定方的轻甲以左翼一千人,右翼一千人,中路一千人,左右包抄过来。左右两翼以箭射马为主,不断骚扰着秦彪的重甲。只要马匹中箭,自然会将重甲士兵掀翻在地。同时左右两翼不断逼近,驱赶着大同军往南沙河的安济
桥方向渡河。
就在卫定方的中队离开大同军尾部约二十步范围时,第一组百户开始射击三眼铳,这个距离范围对大同军是巨大的心理震慑!
在如此近的距离上,三眼镜的威力足以破甲,有的霰弹直接打入大同军的手臂,腿部的缝隙中,不断听到有人大叫一声,从马上翻落的声音。有的霰弹数十颗抖轰在了同一个人的背甲上,被轰之人仿佛背部被狼牙棒重重一
击,肋骨断裂,内腑震荡,鲜血奔涌而出,甚至有人当场丧命。
有的霰弹打中的马匹的未覆甲之处,战马悲鸣,失了前蹄,直接将背上的士兵掀翻在地。更可怕的是,有的霰弹穿过了马匹和马匹之间的空隙,击中的是前面的马匹,这些马匹的倒地成为后序马匹快速奔跑时候的巨大障碍,
有的马是被绊倒的。
正在大同军猝不及防时,第二组百户三眼镜的射击又追赶而来,与之伴随的还有左右翼不断的高喊:“秦烈已死!缴械不杀!”这震耳欲聋的火铳声、熟悉的火光和硝烟,还有劝降声,犹如冥间的召唤,即便在这六月中的天,
也让大同军寒冷刺骨。
纷纷地,如同约定好一般地,在第二轮三眼镜的射击结束后,有大同军的兵士主动勒马,然后丢了头盔和军械,在地上跪倒求饶!
秦彪回头看着后面追击的腾骧卫,亲眼见到离开自己三十米远的一个亲卫中了霰弹,倒地的场景。他心中大骇,“难道今日便要死在此处了?”
他又猛地抽了自己胯下之马,只是这时马匹真的跑不动了。秦彪看着前方远处的安济桥,他一狠心,左手握缰,右手便开始解自己的胸甲。
等左右轻骑追上大同军中部时,两千大同军只剩下了一千不到的人和马了。而此时,秦彪离开安济桥还有一刻钟的路程!大同军的重甲已经成为了巨大的负累,不少大同军的军士都开始纷纷卸甲,不仅给自己减负也是给马匹
减负,否则恐怕还没有踏上安济桥,马匹就会力竭而死。
这时,卫定方中路轻骑第三组百户的三眼镜又开始射击,也因为大同军的卸甲,这次被射中的兵士人数大大多于前两轮。同时左右翼轻骑则以更快的速度突进,包抄到了秦彪的前面。
等秦彪赶到安济桥前时,左右翼已经列队散开,如同一个喇叭口般,瞄准了从中间而来的大同军。亲卫们团团将秦彪围在中间,“放!”一声令下,左右各一千的轻骑,两百户一组,齐向大同军射击。
第一组左右各两百户放完三眼镜后,左右翼前面穿插变幻,第二组又来,紧跟着第三组,第四组和第五组。五组三眼铳过后,真正护卫着秦彪过了安济桥的大同军只剩下不到百人,另有六百多人和马,被永久地留在沙河南
岸。
秦彪惊魂未定地冲过安济桥,他回望在南岸的人和马,这一仗可谓全军覆没!一时间,他悲愤地大叫:“卫定方!我与你不死不休!”还没叫完,便被亲卫架着,又上了逃亡之路!
此时,中路轻骑也赶到了安济桥,他们手中还有七百支三眼镜还未放过一枪,他们齐齐举起三眼镜,瞄准沙河北岸守桥的大同军兵士。同时,左右翼的轻骑,则高声大喊“秦烈已死!秦彪北逃!宣化军归顺!投降不杀!”
这些大同军兵士,刚看到自己世子连帅旗都丢在南岸,一幅仓皇北逃的样子,而且没有看到主帅秦烈归来。至于宣化军到底有没有归顺,他们是不知道的。
但是前两点在兵士心中已经认定是事实了。如今他们用什么守桥?毕竟此前秦烈没有在安济桥布置任何的炮火,只有士兵的巡逻。
各个士兵面面相觑,互相左右看着。这时也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跟世子跑啊!”只此一声,守桥的士兵便如得到了军令一般,猛然跳起如兔子一般,撒腿追着秦彪的马队而去!
卫定方的中路轻骑,七百支三眼镜为先锋,举着铳,缓步推进过安济桥,直到过了桥,占据了桥北岸,形成了一个据守点。这时左右翼才尾随跟进。
至此,卫定方的先锋队,完全占据了洋河上最重要的一座石桥:安济桥,只待主帅的重甲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