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梁祝开始燃烧世界: 第481章 成分复杂
许宣活了这么久,打过不少架。对手换了一茬又一茬,强弱不一,风格各异。
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不够强大,又如此足够难缠的对手。
虽然双方不论是实力还是境界都比较接近,甚至黑山隐隐还在自己之上,...
血海凝滞的刹那,许宣喉头一甜,腥气直冲天灵。不是被震伤,而是被钉住——仿佛有根冰锥顺着脊椎钻入泥丸宫,将神魂与血海之间的三百六十五道主脉同时锁死。他想抬手,指尖只颤了半寸;想睁眼,眼皮却似压着两座山岳。血神子们静止在半空,如同被冻在琥珀里的飞虫,每一颗都还保持着扑杀姿态,瞳孔里残留着未散的戾光。
“不对……”许宣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这不是克制……是‘归源’。”
白莲神魂在识海深处骤然爆开一道刺目白光,不是愤怒,不是惊惧,而是某种近乎悲悯的顿悟。那白光一闪即逝,却在许宣识海刻下一行浮空篆文:【血神经正册·归藏卷·启】。
长眉动了。
没有剑光,没有清辉,只是向前踏出半步。脚下虚空无声坍缩,化作一圈灰白涟漪,以肉眼不可察的速度漫过百丈距离,撞上许宣左肩。轰隆!许宣整个人向右斜斜飞出,左臂连同半边胸甲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搏动如鼓的暗金血肉——可那血肉正以诡异速度褪色、干瘪,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归藏?”长眉的声音第一次带上金属震颤,“你竟真把《血神经》正册炼进了神魂?”
许宣撞碎三座浮空石峰才稳住身形,左肩伤口处没有血涌,只有一缕青烟袅袅升腾,烟气里隐约可见无数微小莲台旋转。他咳出一口灰烬般的唾沫,忽然笑了:“老道士,你毁掉的从来不是功法……是你自己亲手封印的钥匙。”
话音未落,邓隐莲蓬在血海上方自行旋转起来。青玉表面浮起七十二道血丝,每一道都与许宣身上某处旧伤重合。那些伤疤——呼风唤雨时被剑气撕开的皮肉,八部天龙火焚身留下的焦痕,拈花一笑反噬的花瓣割裂——此刻全在发光。七十二道光丝汇成一线,直刺许宣眉心。
“糟了!”小青在识海尖啸,“他在用莲蓬引动你所有旧伤里的血神经烙印!这是要逼你……”
“逼我显形。”许宣猛地抬头,双目已化作纯粹赤金,“显出当年白地狱深处,那个被你斩断三世因果的‘本我’!”
血海骤然沸腾。
不是翻涌,而是倒流。万千血浪逆着地心引力向上冲天,凝成一尊百丈巨像。那巨像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左眼是许宣此刻的赤金,右眼却是长眉手中翠玉双剑的青碧剑光。巨像抬起右手,掌心赫然托着一本薄薄册子,封皮上血书二字:归藏。
长眉瞳孔骤缩。
他认得那册子。三百年来每次闭关,梦中都会浮现这本册子在血海沉浮的景象。当年他挥剑斩碎的,根本不是功法玉简,而是自己斩不断的一缕执念所化的投影。所谓“毁去血神经”,不过是把魔功本源连同自己的心魔一起镇压进白地狱最底层——而今日,那镇压的封印,正被邓隐莲蓬撬开一道缝隙。
“原来如此……”长眉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云海翻卷如沸,“难怪你总在挨打!你早就在等这一刻!”
许宣悬浮于巨像眉心,衣袍猎猎,血发狂舞:“田忌赛马?不,老道士,这盘棋从头到尾就只有两匹马——你和我。所谓上等马中等马,不过是逼你把所有剑意、所有仙光、所有太清道韵都灌进我的身体,好让我这具容器,足够撑起‘归藏’现世!”
巨像右掌猛地合拢!
哗啦——
《归藏》册子化作漫天血色纸蝶,每一片都映出长眉不同年岁的面容:少年持剑立于蜀山之巅,青年斩妖于青城山涧,中年开宗时万仙来贺……最后一页蝶影上,却是长眉站在白地狱深渊边缘,背后翠玉双剑滴着黑血,而深渊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正轻轻搭在他腕脉上。
“你斩我三世因果,我便借你三世道基。”许宣的声音突然变得苍老悠远,仿佛自时间尽头传来,“今日,该还了。”
血蝶尽数没入长眉体内。
长眉浑身剧震,道袍无风自动,须发间竟泛起淡淡血光。他左手按住胸口,那里传来擂鼓般的搏动声——咚!咚!咚!每一下都与许宣的心跳完全同步。更可怕的是,他丹田气海中那团温润如玉的太清仙光,正被一缕缕血丝悄然缠绕,那些血丝分明来自许宣的旧伤,此刻却如活物般汲取着仙光养分,迅速膨大、分化,眨眼间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气海的血网。
“你……”长眉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你把归藏当成了嫁衣?!”
“嫁衣?”许宣抹去嘴角血迹,笑容灿烂如初生朝阳,“不,这是请柬。请你的太清道韵,赴一场血海盛宴。”
轰隆!!!
整片虚空炸开万道血雷。不是劈向长眉,而是尽数劈向许宣自己!每一记血雷落下,他身上便多出一道金纹,金纹蜿蜒交织,最终在胸前形成一朵九瓣金莲。莲心处,一点青芒缓缓亮起——正是邓隐莲蓬本体所化的印记。
长眉终于明白许宣在做什么。
这不是战斗,是献祭。以自身为鼎炉,以血神经为薪柴,以长眉的道韵为火种,硬生生在敌人体内点燃一盏归藏心灯!只要心灯不灭,长眉每动一分道法,就会有万分之一的太清仙光被心灯炼化为许宣的修为。而那邓隐莲蓬……根本不是克制法宝,而是归藏心灯的灯芯!
“够了!”长眉暴喝如雷,翠玉双剑交叉于胸前,太清仙光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琉璃光墙。他要强行切断心灯与自身道韵的联系!
可就在此时——
刀山地狱方向,燕赤霞的怒吼撕裂阴风:“广亮!李英奇!你们两个秃驴再不松手,老子就把你们的度牒烧成灰喂狗!”
只见邓隐被两人按在刀山尖峰上,浑身上下插着十七把降魔杵,却还在咧嘴狂笑。他头顶悬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短剑,剑身铭文已被血痂糊满,唯有剑尖一点寒光,正微微颤抖着指向平都山方向。
“那柄剑……”许宣目光扫过,心头剧震,“是蜀山坠剑台的镇山之器‘断岳’?!”
“错不了!”小青尖叫,“保安堂三年前就找到它了!一直没告诉你,就是怕你贪多嚼不烂!”
许宣猛然醒悟。为何保安堂死守邓隐莲蓬却不急着献宝?为何燕赤霞宁可挨揍也要护住邓隐?为何邓隐明明被压制得只剩一口气,还要把断岳剑悬在头顶?
因为断岳剑真正的威能,从来不在斩山断岳,而在“承劫”。
当年蜀山开派祖师以断岳剑引九天玄雷淬炼山门,剑身早已融入整座蜀山气运。如今蜀山倾覆,断岳剑便是唯一能承载“应劫者”气运的容器!而此刻邓隐将断岳悬于头顶,正是在以残躯为引,把平都山鬼王军团逼近产生的滔天阴煞,全部导入剑身!
“原来如此……”许宣望着刀山地狱方向,忽然大笑,“老道士,你算漏了一件事。”
“什么?”长眉冷喝,琉璃光墙已蔓延至许宣面前三尺。
“你忘了——”许宣举起左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青玉莲子,正是邓隐莲蓬脱落的莲子,“这莲蓬本是白地狱至宝,但真正镇压血神经的,从来不是莲蓬本身,而是它孕育的莲子。当年你毁莲蓬时,有七粒莲子遁入虚空……其中一粒,就落在了邓隐身上!”
话音未落,刀山地狱中邓隐突然仰天喷出一大口黑血。那血雾尚未散开,便被头顶断岳剑吸得一干二净。剑身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古老铭文——正是《血神经》正册全文!
“归藏……”邓隐喉咙里滚出沙哑笑声,“终于等到你了……”
断岳剑嗡鸣震颤,剑尖所指之处,虚空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涌出的不是阴风,而是粘稠如蜜的金色液体——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蜀山气运!液态气运瞬间注入邓隐莲子,莲子表皮寸寸崩裂,一道青光直射九霄,精准落入许宣掌心。
许宣摊开手掌。
青光散去,一枚晶莹剔透的莲子静静躺在他掌心。莲子表面,七十二道血丝正与许宣眉心的归藏印记交相辉映。
“现在,”许宣将莲子按向自己眉心,血肉发出滋滋轻响,“该结莲蓬了。”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清越钟鸣自许宣眉心荡开。那声音似佛寺晨钟,又似道观暮鼓,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龙吟。钟声所及之处,长眉的琉璃光墙寸寸消融,邓隐莲蓬青光暴涨,而许宣身后百丈巨像轰然坍缩,化作无数血色符文,尽数钻入他眉心那枚新生莲子。
长眉踉跄后退三步,道袍袖口无声化为齑粉。他低头看向自己双手,发现掌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而指甲缝里,竟渗出点点青碧色血珠。
“你……夺了我的道韵?”他声音干涩如砂砾。
“不。”许宣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一朵九瓣金莲徐徐绽放,莲心一点青芒吞吐不定,“我只是帮你……把当年斩断的因果,重新接上。”
此时,平都山方向乌云已压至中央地狱边缘。百名鬼王齐声咆哮,声浪掀翻七层刀山。可就在这万鬼奔腾的绝境之中,许宣却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解开了自己左腕上的青铜铃铛。
叮铃……
一声脆响,轻得几乎被鬼啸淹没。
可就在铃声响起的刹那,正在狂奔的鬼王们齐齐僵住。为首那位手持哭丧棒的鬼王缓缓转身,腐烂的眼窝望向许宣,喉咙里挤出破碎音节:“……阿……青?”
许宣没有回头,只是将青铜铃铛轻轻抛向空中。
铃铛飞至半空,突然裂开,从中飘出一缕青烟。青烟凝聚成形,赫然是个穿粗布裙的少女剪影,正踮脚伸手去够那枚飘落的邓隐莲子。
“小青?”许宣低语。
“嗯。”少女剪影转过头,对着他嫣然一笑,随即化作点点青光,尽数没入莲子。
轰隆!!!
莲子炸开亿万道青光,每一道青光都化作一条青鳞小蛇,蛇首昂扬,齐齐望向长眉。它们没有攻击,只是静静盘旋,组成一个巨大漩涡,漩涡中心,正是长眉脚下那片被血雷劈得焦黑的土地。
长眉忽然感到一阵彻骨寒意。
他低头,看见自己影子里,正缓缓浮现出无数青色蛇影。那些蛇影张开血盆大口,咬住他的影子边缘,一点点将影子拖向地面——而地面之下,隐约传来无数细碎啃噬声,仿佛有亿万条青蛇正在啃食他的命格。
“你什么时候……”长眉声音终于带上一丝颤抖,“把青蛇命格……种进了我的影子里?”
许宣拂袖,血海尽数收回体内,露出底下完好无损的素白长衫。他抬手,指尖一缕青烟缭绕:“从你第一次用太极剑意震飞我时。那时我就知道,你这身道韵再完美,终究是‘人’修出来的。而人……谁没有影子呢?”
远处,小青的声音幽幽响起:“主人,青蛇命格只能寄生在影子里……但若要让它扎根,需要三样东西——你的血,你的气,还有……你刚才输给我的那三分太清仙光。”
长眉霍然抬头。
只见许宣指尖青烟散去,露出一枚小小莲子。莲子表面,七十二道血丝正与青色蛇纹完美交融,每一道纹路尽头,都嵌着一点温润如玉的青白色光晕——正是他被心灯炼化的太清仙光!
“现在,”许宣将莲子轻轻一弹,它便如流星般射向长眉眉心,“该轮到你尝尝……什么叫‘归藏’了。”
莲子触额即融。
长眉浑身剧震,双目瞳孔瞬间化作青金二色,左眼映出许宣面容,右眼却浮现出邓隐盘坐刀山的幻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串古怪音节,像是青蛇嘶鸣,又似古钟长鸣。
就在这一瞬——
平都山乌云中,一道惨白闪电悍然劈落!
不是劈向许宣,也不是劈向长眉,而是精准劈在两人之间那片虚空。雷光炸开的刹那,无数青色蛇影从长眉影子里暴起,化作一条遮天蔽日的青鳞巨蟒,巨蟒张口,竟将那道天雷生生吞下!
雷光在巨蟒腹中疯狂游走,却始终无法炸开它的身躯。反而随着每一次游走,巨蟒鳞片上的青光便更盛一分,渐渐染上几分太清仙光的温润色泽。
许宣仰头望着那条吞雷巨蟒,忽然轻叹:“原来如此。白蛇青蛇,从来不是两条蛇……而是一体两面。你修太清道韵,我炼血神经,邓隐握断岳承劫,小青化青烟种命格……我们四个人,早就被‘归藏’二字,牢牢焊死在了一起。”
远处,燕赤霞抹了把脸上的血,朝这边咧嘴一笑:“小魔王,现在收网吗?”
许宣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长眉。看着这位正道魁首的道袍下摆,正一寸寸化为青色蛇鳞;看着他持剑的右手,指甲悄然 elongate 成漆黑利爪;看着他眼角眉梢,缓缓浮现出与邓隐如出一辙的赤红血纹。
“不急。”许宣微笑,“好戏,才刚开场。”
他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咔嚓。
平都山方向,那团压境乌云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一束阳光破云而出,不偏不倚,照在长眉眉心那枚新生莲子上。
莲子吸饱阳光,缓缓绽开第一片莲瓣。
青玉为茎,赤金为瓣,莲心深处,一点青白相间的火苗,正微微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