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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哥哥是高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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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哥哥是高欢: 第525章 龙!可是帝王的象征!

    开皇六年(公元544年),四月。
    忙碌的春种早已经结束,百姓们也迎来了难得的休闲时光。
    张大牛原本是住在洛阳近郊的张家村的一樵夫,以砍柴为生。
    开皇三年的时候。
    洛阳扩建,张家...
    建康城外的霜气已凝成薄刃,割得人面颊生疼。高羽立于台城宫墙最高处,玄色大氅被北风鼓荡如旗,身后七名玄甲军士静默如铁铸的桩子,连呼吸都压得极低。他目光扫过城下整肃列阵的南梁降卒——羊鸦仁所部三万江淮精锐,此刻卸甲弃戈,赤手空拳,在寒风中站成一片灰白的海。他们腰杆挺得笔直,甲胄虽去,脊梁未折。高羽忽然抬手,解下腰间那柄随身十年的环首刀,刀鞘上嵌着三枚西域进贡的青金石,幽光流转如星河倾泻。他将刀递向羊鸦仁:“孝穆,此刀赠你。昔日钟离城下,你率五百死士夜渡淮水,断我军粮道三日,本王至今记得你战旗上那个‘忠’字,用血写就,未干即冻。”
    羊鸦仁双膝轰然砸在冻土上,额头触地,声音嘶哑如裂帛:“陛下……臣不敢受!”
    “有何不敢?”高羽俯身,亲手将刀塞进他掌心,“刀锋不染故主血,方为真器;将军不欺旧主心,才是真人。你守钟离,非为萧衍,乃为江淮百万黎庶免遭兵燹——此等见识,胜过满朝朱紫百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羊侃、祖珽、陈元康等人,最终落回羊鸦仁脸上,“朕命你为安东将军,领淮南道经略使,节制寿阳、钟离、广陵三镇兵马,盐铁、屯田、驿传诸事,一并归你辖制。若江南有变,你可先斩后奏;若北地有警,朕许你提兵十万,直叩洛阳宫门。”
    满朝文武倒吸冷气。安东将军本是虚衔,经略使更是前所未有之职,更遑论“提兵十万叩宫门”这等僭越之语——古来权臣欲谋逆,尚需矫诏借势,而今皇帝竟亲口许诺!羊鸦仁浑身剧震,指甲深深掐进刀柄木纹里,青金石棱角刺破掌心,血珠渗出,混着霜粒簌簌滚落。他猛地抬头,眼眶赤红:“陛下信臣至此?不怕……臣效仿王敦、桓温?”
    高羽朗声大笑,笑声震得檐角冰凌簌簌崩裂:“王敦桓温何足道哉!彼辈不过窃国之鼠,朕却要养一头护疆之虎!”他忽而敛笑,目光如淬火玄铁,“孝穆可知,为何朕不封你为扬州刺史,偏授淮南经略使?”不待回答,他指尖划过羊鸦仁腕甲内侧一道陈年箭疤,“因你臂上这道伤,是十年前替朕挡的。那时你在怀朔军中当伙长,朕还是个扛旗的小卒。今日你跪的不是天子,是当年替你裹伤、分你半块干粮的高七郎。”
    羊鸦仁喉头剧烈滚动,终于伏地长拜,额头在冻土上撞出沉闷声响。身后三万降卒齐刷刷单膝跪倒,甲叶相击之声汇成惊雷。
    次日寅时,高羽已端坐显阳殿东暖阁。炭盆烧得通红,映得他眉宇间一片暖色,案头摊开三卷黄绫:一卷是侯景呈上的《江南州郡军备疏》,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州府存粮、船坞、烽燧数目;一卷是祖珽连夜草拟的《新朝官制初议》,将尚书省六部拆分为十二司,专设“屯田司”“水利司”“蕃务司”;最厚的一卷却是羊苌楚自洛阳快马送来的《天下田亩实录》,泛黄纸页边缘沾着细碎雪粒——那是信使穿越太行山时,睫毛上融化的霜花印下的痕迹。
    “启禀陛下,鲁王府遣人送来急件。”内侍捧着个紫檀匣子跪呈。高羽掀开匣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铜质虎符,腹中暗格嵌着张素绢,墨迹犹带体温:“羽儿:昨夜雪深三尺,泽儿携弟妹于宫苑堆雪狮,高澄攀树取雀巢,摔断左臂,哭声震彻太极殿。祖娥新绣《百子图》已成,祖猗抱麟儿于宣德门观雪,小儿见飞絮便咯咯笑。另,洛阳诸州报,今冬麦苗皆覆厚雪,来年必是丰年。父字。”
    高羽指尖抚过“父字”二字,忽觉鼻尖微酸。他转身从多宝格最底层取出个乌木匣,推开机关,里面整齐码着七枚青玉印章——每枚刻着不同名字:高欢、高澄、高湛、高湝、高浟、高演、高涣。这是他幼时与兄弟们结义,用怀朔军营废料刻的“怀朔七印”。指尖摩挲着高欢那枚印章粗粝的边角,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父亲高欢为讨好怀朔镇将,在雪地里跪了整整一个时辰,只为求对方收自己为义子。那时高欢冻得手指溃烂,却把唯一一双兔皮手套塞进他怀里,笑着说:“羽儿的手,将来要握天下权柄,不能留疤。”
    “传旨。”高羽声音平静无波,“擢升鲁王高欢为太傅,总领东宫事务;加封高澄为齐王,食邑万户;余者诸弟,俱晋王爵,赐丹书铁券。”内侍正欲退下,他忽又唤住,“再拟一道密诏:着高澄即刻赴并州,接管雁门军镇,督造‘飞狐新关’。凡进出幽冀之商旅,但凡携带硫磺、硝石、镔铁者,一律扣押查抄——若有人问起,便说朕要做一门能打穿十里城墙的神炮。”
    暖阁门帘被风掀起一角,朱采苓抱着个锦袱站在廊下,鬓角沾着碎雪。她昨夜熬了整宿,将高羽常穿的七套中衣全拆了线,内衬密密缝进桑皮纸裁成的薄片——那是她翻遍太医署古籍找到的法子,桑皮纸浸醋后韧如牛筋,可挡三寸短刃。高羽招手让她进来,指尖拂过她冻得微红的耳垂:“傻丫头,醋味熏得你鼻子都红了。”朱采苓抿唇一笑,展开锦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套叠得方正的中衣,每件领口内侧都用金线绣着极小的“安”字。
    “陛下明日启程,奴婢想……送您到泗水码头。”
    高羽正欲应允,殿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祖珽几乎是撞进来的,胡须上还挂着冰碴:“陛下!北地八百里加急!蠕蠕可汗阿那瓌率三十万骑破凉州,围姑臧三日,守将暴病身亡,城中粮尽,百姓易子而食!”
    暖阁内炭火噼啪爆响。高羽缓缓起身,玄色大氅滑落在地,露出内里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中衣——正是朱采苓刚缝好的第一件,领口金线“安”字在烛光下幽幽反光。他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棂。窗外,建康城的万家灯火在寒夜中明明灭灭,像大地深处涌出的星群。远处长江水声隐隐如雷,裹挟着千年不息的潮音,拍打着这座刚刚易主的古城。
    “传令。”他声音不高,却让祖珽脊背沁出冷汗,“命侯景即刻点齐建康水师,沿运河北上,直抵徐州;着羊鸦仁抽调淮南精锐两万,轻装疾进,三日内必须抵达彭城;再敕并州高澄,将雁门军镇所有床弩、霹雳车尽数拆解,由民夫运往洛阳——朕要亲自督造新式攻城器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案头那卷《天下田亩实录》,忽然抓起朱笔,在“凉州”二字旁重重画了个朱圈,“告诉高欢,朕不要凉州一寸土地。朕要阿那瓌的三十万骑,尽数埋骨河西走廊。”
    朱采苓默默拾起地上大氅,指尖触到袖袋里硬物——是半块早已风干的胡饼,边缘还粘着几粒粟米。那是高羽幼时,高欢为哄他不哭,从自己口中省下的最后一块干粮。
    三日后,泗水码头。
    北风卷着雪沫抽打在脸上,像无数细针攒刺。高羽独立船头,身后是三千玄甲军组成的黑色洪流,甲胄缝隙里凝着冰晶,在冬阳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朱采苓立在岸边柳树下,手中攥着条褪色的蓝布帕子,那是她初入宫时高羽随手系在她腕上的。此刻她踮起脚尖,将帕子奋力抛向江心。帕子在狂风中翻飞,像一只倔强的蓝鸟,掠过高羽肩头,最终飘向滔滔浊浪。
    高羽没有回头。
    船行至江心,忽闻岸上琵琶声乍起,铮然如裂云。抬眼望去,朱采苓不知何时已坐于柳树杈上,素手拨弦,指下流淌出《凉州词》的悲怆曲调。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时,她忽然扬声清唱:“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歌声戛然而止。
    高羽终于转身。
    朱采苓正从树上跃下,蓝布帕子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她腕上,随着她奔跑的动作在风中猎猎招展。她奔到江边,解下颈间那枚青玉蝉佩,用尽全身力气掷向大船。玉佩划出银亮弧线,高羽伸手接住,触手冰凉——玉蝉腹部,赫然刻着两个蝇头小楷:“长安”。
    船队离岸渐远。高羽握紧玉佩,望见朱采苓的身影缩成岸边一点墨痕,最终被漫天风雪吞没。他转身吩咐:“传令水师,改道西行。”
    副将愕然:“陛下,洛阳在北……”
    “朕要去凉州。”高羽解开大氅系带,露出中衣领口那个小小的“安”字,“告诉高欢,朕的家不在洛阳。”他指向西北方苍茫云海,“朕的家,在玉门关外,在每一寸将士用血浇灌过的土地上。”
    船头劈开浊浪,逆流而上。
    同一时刻,洛阳皇宫政事堂。
    高欢正将一份密报按在案上,指尖重重戳着其中一行字:“……据报,蠕蠕军中出现‘鬼面军’,戴青铜獠牙面具,专屠汉人妇孺,所过之处鸡犬不留。”司马子如脸色煞白:“此必是阿那瓌勾结西域魔教所为!”杨愔却盯着密报末尾一行小字,声音发颤:“父亲……您看这里——‘鬼面军’右臂皆刺青龙,龙睛以朱砂点染,状若泣血。”
    高欢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他霍然起身,撞翻紫檀案,一摞奏章哗啦散落。他扑到墙边摘下那柄尘封多年的金背大刀,刀鞘刮过青砖发出刺耳锐响。颤抖的手指抠开刀柄暗格,里面静静躺着半枚锈蚀的青铜虎符——正是二十年前,他奉命潜入蠕蠕王帐盗取的另一半!
    窗外,鹅毛大雪无声覆盖了整个洛阳城。
    太极殿顶那只铜鹤风向标,在狂风中发出呜咽般的长鸣。
    它曾见证过大魏王朝的崩塌,也目睹过怀朔军户少年在雪地里呵出的第一口白气。
    而此刻,它正缓缓转动,喙尖所指,正是西北方万里之外的玉门关。
    那里黄沙如血,白骨成丘。
    那里有高羽幼时放牧的祁连山,有他第一次挽弓射落的秃鹫,有他用冻僵手指在沙地上写下的第一个“汉”字。
    风雪愈烈。
    一艘逆流而上的大船,正载着一个握紧青玉蝉的帝王,驶向比传说更荒凉、比史册更滚烫的西域。
    船舱深处,高羽摊开一张泛黄地图。指尖划过敦煌、酒泉、张掖,最终停在凉州治所姑臧。他在地图空白处提笔写下八个大字,墨迹淋漓如血:
    **“汉家陵阙,寸土不让。”**
    船身剧烈颠簸,墨迹微微晕染,却愈发显得苍劲凛然。
    远处,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将滔滔江水染成熔金。
    那光芒,正越过千山万岭,照在洛阳皇宫那对斑驳的汉白玉石狮子身上——石狮底座裂缝里,一株野草正顶开坚冰,抽出嫩绿的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