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自然不会要什么大乾王朝。
    就算乾无敌真的退位让贤，苏牧去做那个大乾王朝的皇帝，也不过是个傀儡而已。
    想要彻底掌控整个大乾王朝哪有那么容易？
    若是苏牧愿意花上数十年时间去做这件事，...
    西北天狼山，终年被灰黑色的煞气笼罩，山势如刀劈斧削，嶙峋嶙峋刺向苍穹。山腹深处，一道隐晦裂隙横贯千丈，裂隙边缘布满蛛网状的银灰色符纹，时明时灭，仿佛呼吸——那是小天界与大千世界交叠的薄弱节点，亦是破法天界唯一的门户。
    此刻，裂隙前悬着一具血肉模糊的人影。
    黄巢双臂被两道青铜锁链穿透琵琶骨，倒吊于半空。锁链垂落处，钉入地面一方刻满“断筋、剜脉、蚀魂”三重禁制的玄铁桩中。他左肩皮肉翻卷，露出森白肩胛骨；右腿自膝下齐齐削断，断口处焦黑如炭，显然刚经烈火灼烧；胸前一道深可见腑的竖向刀痕尚未愈合，暗红血珠正沿着肋骨缓缓滑落，在下方一只青瓷钵中积成薄薄一层。
    乌桓立于三丈之外，手中握着一柄三寸短刃，刃身泛着幽蓝寒光，刃尖滴着血。
    “第一日，削左肩。”他声音平静，像在说今日该饮几盏茶，“第二日，剔右膝。”
    他抬眸，目光越过黄巢染血的额发，直刺虚空：“第三日，若苏牧还不来……我就剜你左眼，装进琉璃瓶里，寄去大玄王朝城门。”
    黄巢喉结滚动，咳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却咧开嘴笑了，齿缝间血丝蜿蜒：“乌桓……你连我横山宗‘锁魂引’都解不开，还妄想钓苏牧？”
    他忽然仰头，脖颈青筋暴起，嘶声长啸：“苏——牧——！你若还认得这声调，便知我黄巢未死透！你若还认得这腔血，便知我黄巢没跪过！”
    啸声未尽，乌桓手中短刃已如毒蛇般刺出，精准挑断他右耳软骨！
    “聒噪。”乌桓冷声道。
    黄巢闷哼一声，耳廓坠地，血溅三尺。他额头抵着冰冷锁链，汗与血糊住视线，却仍死死盯着远处山巅——那里有一块龟裂巨石，石缝间钻出几茎枯黄野草，在煞风中簌簌颤抖。
    他是在等。
    等那道不该出现的流光。
    三千里外，一道银白匹练撕裂云层，裹挟着万钧之势，直坠天狼山腹！
    不是飞遁，是撞！
    轰——！！！
    整座天狼山剧烈震颤，山体崩裂，乱石如雨。那道银白流光并未减速，反而在撞向裂隙前刹那陡然膨胀，化作一尊百丈虚影——青衫广袖，长发狂舞，双目开阖间似有六道轮回之影在瞳仁深处轮转不息！
    正是苏牧本相！
    他竟以肉身硬撼小天界壁垒！
    咔嚓——
    裂隙边缘银灰符纹寸寸爆裂，蛛网状裂痕瞬间蔓延百丈。壁垒嗡鸣如濒死哀鸣，光芒骤然黯淡三分。
    “谁？！”乌桓猛然抬头，眼中惊骇一闪而逝，随即转为暴怒，“找死！”
    他足尖点地，身形暴射而出，双手结印如莲花绽放，身后虚空骤然浮现出九道漆黑掌印，每一道掌印边缘皆有细密电弧跳动——破法九击·初印！
    可那九道掌印尚未凝实，苏牧虚影已悍然挥拳！
    不是六道轮回拳。
    是横山炼体诀·崩山式！
    一拳出，天地失色。
    没有漩涡，没有轮回，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蛮横力量，如太古神山倾塌，轰然砸向乌桓面门！
    乌桓双臂交叉格挡，体内真元如决堤洪流疯狂涌出，护体罡气瞬间凝成三重琉璃屏障——
    砰！砰！砰！
    三声闷响，琉璃屏障应声粉碎。乌桓双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百丈，脊背重重撞上山壁，轰隆巨响中，整片岩壁塌陷成齑粉！
    他单膝跪地，嘴角溢血，右手五指扭曲变形，指甲翻裂，鲜血淋漓。
    “太初境？！”乌桓抬头嘶吼，声音因剧痛而变调，“不可能！天机未开，你怎么可能……”
    话音戛然而止。
    苏牧虚影一步踏出，已至其头顶。他并未再出手，只是缓缓抬手，五指张开，朝向裂隙上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刹那间，风云倒卷，雷霆蛰伏，整片天穹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揉皱、再狠狠撕开——
    嗤啦！
    一道宽逾千丈的漆黑裂口赫然浮现！裂口深处，不见星辰，唯有一片混沌翻涌，隐约可见无数破碎星骸沉浮其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古老、荒凉、肃杀的气息，如亿万载寒冰融水，无声无息浸透整座天狼山。
    破法天界壁垒，竟被苏牧以蛮力强行撕开一道通往更高维度的缝隙！
    “你……你不是要撕开天界……”乌桓瞳孔骤缩，声音颤抖，“你是要……引‘界渊’之力灌入小天界？！”
    界渊，是诸天万界夹缝间的死寂之地，连时间都凝滞的坟场。任何生灵沾染一丝界渊气息，肉身即腐，元神即朽，连轮回都容不下其残魂。
    苏牧俯视着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山崩地裂之声：“破法天宗，擅破万法。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何为真正不破之法。”
    他五指骤然合拢！
    轰——！！！
    界渊裂口猛地向内坍缩，化作一道幽黑光束，如长虹贯日，精准轰入破法天界壁垒最脆弱的裂隙节点！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只有一种令人头皮炸裂的“消融”声。
    嗤……滋……滋……
    裂隙边缘的银灰符纹如同被泼了强酸的墨迹，迅速黯淡、剥落、化为飞灰。那道维持小天界稳定的本源壁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溃散！
    “住手！！！”一声凄厉长啸自裂隙深处爆发，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你疯了？！界渊之力一旦失控，整个小天界都会崩解，你也会被拖入永恒寂灭！！”
    一道灰袍身影自裂隙中冲出，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如千年古树，双目却燃烧着两簇惨绿色火焰——破法天宗宗主，乌霄！
    他手中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灰白晶核，晶核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此刻正疯狂闪烁，试图稳定濒临崩溃的壁垒。
    苏牧看也不看他，目光落在乌霄身后——裂隙内部，一座悬浮于混沌气流中的孤峰若隐若现。峰顶建有九座灰黑色高塔，塔尖直刺虚空，塔身缠绕着无数道粗如巨蟒的法则锁链，锁链尽头，连接着一片朦胧光晕……那是破法天界的核心本源，正在被界渊之力疯狂侵蚀，光晕边缘已出现蛛网般的黑色裂痕。
    “你的小天界，”苏牧开口，声音平淡如叙述一件寻常事，“太脏了。”
    他话音落下，指尖轻弹。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金芒激射而出，无声无息没入乌霄手中那枚灰白晶核。
    嗡——！
    晶核内所有禁制符文瞬间熄灭。紧接着，晶核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裂痕中渗出粘稠如墨的污血。
    “呃啊——！！！”乌霄发出非人惨嚎，手中晶核炸成漫天血雾。他双目绿火“噗”地熄灭，七窍同时喷出黑血，整个人如被抽去骨头般萎顿在地，浑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龟裂、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着的、布满黑色咒文的森白骨架！
    破法天界，核心本源，已废。
    “宗主？！”乌桓目眦欲裂，挣扎着扑向乌霄，却在触及那骨架的刹那，指尖传来“滋啦”一声轻响——一缕黑气顺着指尖钻入经脉，他整条手臂瞬间碳化、碎裂！
    他惊恐低头，只见自己胸前衣襟下，不知何时已浮现出与乌霄骨架上一模一样的黑色咒文，正沿着血脉疯狂蔓延！
    “界渊蚀咒……”乌桓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眼神迅速浑浊，“你……你早就算好了……”
    苏牧终于收回目光，落在远处倒吊的黄巢身上。
    黄巢早已停止流血，气息微弱如游丝，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死死盯着苏牧，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苏牧一步踏出，已至其身前。
    他并指如刀，凌空一划。
    铮——！
    穿透黄巢琵琶骨的青铜锁链应声而断。苏牧伸手一托，将他软倒的身体稳稳接住。指尖拂过那道深可见腑的胸膛刀伤，一缕温润青光渗入，伤口边缘血肉如活物般蠕动、弥合。
    “你……为何来？”黄巢喘息着，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苏牧低头，看着他染血的睫毛颤动，淡淡道：“你横山宗的传讯符，烧得太慢。”
    黄巢一怔，随即低笑，笑声牵动伤口，咳出几口淤血：“……好快的火。”
    苏牧没答，只是将他轻轻放在地上，转身，望向那已彻底失去光泽、如巨大琉璃蛋壳般悬浮于半空的破法天界壁垒。
    壁垒表面，黑色裂痕纵横交错，混沌气流正从缝隙中丝丝缕缕渗出，所过之处，山石草木无声湮灭，化为最原始的尘埃。
    “小天界，”苏牧抬手，掌心向上，一团幽邃的、不断旋转的微型漩涡悄然凝聚，“既已残破，便无需再存。”
    他掌心微翻。
    那团微型漩涡骤然暴涨，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漆黑龙卷，龙卷中心，六道虚幻轮盘急速旋转，发出令灵魂战栗的呜咽之声。
    六道轮回拳·终式——归墟！
    龙卷轰然撞入破法天界壁垒！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无声的、彻底的“溶解”。
    壁垒如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消融。那悬浮的孤峰、九座高塔、混沌气流……一切构成小天界的根基，都在六道轮盘的吞噬下，分解、还原、最终化为最精纯的天地元气，被龙卷尽数纳入其中。
    龙卷越转越小，最终缩为一点幽光，落入苏牧掌心。
    他摊开手掌。
    掌心之上，静静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灰白结晶。结晶内部，不再是混乱的混沌，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内敛、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生灭节奏的奇异律动——那是被六道轮回拳彻底净化、提纯后的天界本源！
    “这才是……小天界该有的样子。”苏牧低语。
    他屈指一弹。
    结晶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天狼山深处一座最为雄峻的雪峰之巅。
    轰隆隆——！
    雪峰震动，峰顶积雪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下方一片光滑如镜的黑色玄晶平台。结晶悬浮其上，缓缓旋转，柔和的灰白光晕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弥漫千年的煞气如晨雾遇骄阳，顷刻消散。枯黄野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返青、拔节、抽穗，绽放出细碎的淡紫色小花。就连空气都变得清冽甘甜，吸一口，四肢百骸舒泰如春水涤荡。
    一座全新的、生机勃勃的小天界雏形，在苏牧掌心诞生。
    他这才转身，走向黄巢。
    黄巢靠坐在一块温热的玄晶石上，看着那新生的小天界，眼神复杂难言。他忽然抬手，用尽最后力气，将左手指尖咬破，挤出一滴殷红血液，郑重地点在自己眉心。
    “横山宗，第七十二代宗主，黄巢。”他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如金石坠地，“今日，以血为契，奉苏牧为主。自此，横山宗上下，唯苏牧之命是从，生死不渝！”
    话音落下，他眉心那滴血倏然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射苏牧眉心。
    苏牧并未闪避。
    赤光没入他眉心，瞬间化作一枚古朴篆文，烙印其上，隐隐与丹田内九死涅槃诀最后一重真意共鸣。
    系统面板毫无征兆地弹出：
    【检测到高阶宗主级忠诚契约建立】
    【横山宗气运绑定成功】
    【获得额外奖励：横山宗秘藏·《山岳镇狱图》残卷（上）】
    【当前点数：∞（已突破显示上限）】
    【提示：九死涅槃诀·第九死，可随时开启】
    苏牧眉心篆文微光一闪，随即隐去。
    他看向黄巢，后者正仰头望着他，眼中再无半分迷茫，唯有一片澄澈的臣服与……如释重负。
    “起来。”苏牧伸出手。
    黄巢沉默片刻，伸出自己那只尚算完好的左手，紧紧握住苏牧的手掌。
    入手微凉，却异常坚实。
    苏牧用力一提，将他从地上拉起。
    黄巢踉跄一步，站稳，深深躬身，额头触地：“谢主上赐生。”
    苏牧拍了拍他肩膀，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是大玄王朝的方向，也是大乾王朝与御兽天宗鏖战的焦土。
    “走。”他道，“该回家了。”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天狼山地底深处，传来一阵沉闷如远古巨兽心跳的搏动。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新生的小天界光晕便随之明灭一次。那光晕边缘，竟开始浮现出一丝丝极其细微、却无比狰狞的暗金色裂痕！
    苏牧脚步一顿，眉头微蹙。
    黄巢亦察觉有异，骇然抬头：“主上，这……”
    苏牧抬手，制止他开口。他闭目，神念如亿万根细针，瞬间刺入脚下山体，穿透岩层、熔浆、地核……直至抵达那搏动源头。
    那里，没有心脏。
    只有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暗金、表面布满无数细密刻痕的“卵”。
    卵壳之下，仿佛封印着一个正在孕育的、足以吞噬星辰的恐怖意志。
    卵壳表面，一行古老到无法辨识的文字，正随着搏动缓缓明灭：
    【……待……天门……开……吾……当……食……天……】
    苏牧缓缓睁开眼，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邃。
    他指尖轻轻拂过新生小天界那微微震颤的光晕，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原来……不是界渊。”
    “是天门裂缝漏出来的……东西。”
    他抬脚，向前迈出一步。
    脚落处，新生小天界光晕骤然暴涨，如一轮灰白大日，将整座天狼山温柔包裹。那暗金色的裂痕，在纯净光辉的照耀下，竟如冰雪般悄然消融。
    苏牧牵着黄巢的手，身影渐行渐远，最终化作一道融入天际的微光。
    天狼山巅，新生的小天界静静悬浮，光晕流转，生机盎然。山风拂过，紫花摇曳，送来阵阵清冽芬芳。
    而在无人注视的地底深处，那颗暗金之卵，搏动……似乎，更有力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