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言情

别胡说,我这是人皇幡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别胡说,我这是人皇幡: 第1219章 乡下夜晚

    “你晚上不回去吃饭吗?我这里什么都没准备。”
    见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沈思远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奶奶不由得有些着急,她这里可什么都没准备。
    “没事,我们随便吃点就行,你来淘米,我来给你烧火...
    青铜宝镜甫一浮现,便如沉睡万古的星核骤然苏醒,镜面幽光流转,非金非玉,却似蕴藏整片混沌初开时的太初之息。镜缘镌刻着九道扭曲盘绕的螭龙纹,龙首皆朝向镜心,而镜心之处,并无倒影,唯有一片缓缓旋转的漆黑漩涡——那不是虚空本身在呼吸,是冥土最本源的“空”被强行具象化、被镇压于方寸之间。
    文怀安的墨色文网刚罩至沈思远头顶三尺,镜光扫过,那些凝若实质、字字带禁的《春秋》箴言,竟如烈日下的薄冰般无声消融,未爆一响,未溅一墨,只余下空气中几缕焦糊的儒气残香,飘散即逝。
    霍惊山身前那座由千军万马虚影所化的军阵壁垒,亦在镜光拂过的刹那,陡然静止——不是崩碎,不是溃散,而是所有兵魂的动作、嘶吼、挥戈劈砍的轨迹,全部被按下了暂停之键。铠甲缝隙里喷涌的兵煞之气凝成一道道灰白雾柱,悬停半空;断戟残旗僵在风中,连旗角褶皱都纤毫毕现,却再无一丝摇曳。
    玄机子刚刚闭合的四卦锁魂阵,八角阵门轰然震颤,阵内翻涌的阴浊煞气如遇无形巨掌,被硬生生从粘稠白水状,压缩成薄薄一层油膜,紧贴阵壁,再难升腾半分。他腰间桃木剑嗡鸣哀鸣,剑身浮起蛛网般的裂痕,三千根断裂的尘丝所化阴符,尽数黯淡,如被抽去魂魄的纸人,簌簌飘落。
    而了尘脚下暴起的漆白魔网,在触及镜光边缘的瞬间,竟发出刺耳的“滋啦”声,仿佛滚烫铁器浸入寒潭,魔纹剧烈痉挛、蜷曲、崩解,化作一缕缕带着硫磺恶臭的青烟,还未升腾三寸,便被镜心那片漆黑漩涡无声吞没,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四人脸上那攀至顶峰的狰狞笑意,如同被冻僵的面具,骤然龟裂。
    文怀安喉头一甜,狼毫笔尖“啪”地炸开一团墨血,笔杆上百年温养的儒门正气竟反噬自身,灼得他五指皮肉焦黑:“……人……人皇……?!”
    霍惊山却在此刻,动了。
    他并未持枪再进,而是左手松开破阵长枪,五指并拢如刀,朝着自己左胸狠狠一按!
    “噗——”
    一声闷响,不是血肉撕裂,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重的封印被强行凿开。他胸前玄铁铠甲中央,一道暗金色的符箓图腾骤然亮起,形如山岳,又似巨鼎,鼎腹内隐约可见奔腾的赤色岩浆与沉浮的星辰微光。那图腾一亮,他周身气息陡然拔高,不再是沙场宿将的兵煞,而是……执掌疆域、敕令山川的磅礴威严!
    “镇!”
    沈思远开口,声音不高,却如九天雷音直接在四人神魂深处炸开。不是咆哮,不是怒喝,只是一个字,一个字,便让文怀安笔锋颤抖,霍惊山膝盖一弯几乎跪倒,玄机子脚下七星步彻底乱了方位,了尘口中佛魔双音戛然而止,嘴角溢出两道黑血——一半是梵音逆冲,一半是魔咒反噬。
    那枚青铜宝镜,缓缓自沈思远脑后升起,悬停于他眉心正前方一尺之地。镜面幽光不再扩散,而是尽数收敛,凝聚为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青铜色光束,无声无息,射向霍惊山左胸那枚刚刚激活的暗金图腾。
    光束触及图腾的刹那——
    “嗡!!!”
    并非巨响,而是一种低频到近乎无声的震颤,以霍惊山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辐射。脚下冥土黑土没有掀起,却寸寸龟裂,裂纹之中,透出赤金色的微光,仿佛大地之下,有熔岩河流正被唤醒;头顶那永不见天日的冥空,浓稠阴云被无形之力撕开一道狭长缝隙,缝隙之外,竟隐隐透出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晨曦金光!
    这光,不属于冥土,不属于阴司,更不属于任何鬼修能触碰的法则。
    这是阳世,是人间,是生者呼吸的天地,是规则本身对“异端”的本能排斥与……敕令。
    “不——!”玄机子终于失声嘶吼,他认出来了,那图腾是失传万载的“禹王镇岳印”,而那青铜镜……是传说中人皇伏羲氏以不周山残骸、混元庚金、以及初代人族愿力熔铸的……“照命鉴”!此镜不照容颜,只照本源;不映过去未来,只镇当下真名!一旦被其光束锁定,魂魄真名便如赤裸曝于烈日之下,再无遮掩,再无遁形,再无转圜!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魂血,尽数抹在桃木剑断裂的剑尖之上:“燃我千年道行,启‘幽冥倒悬’——破!”
    桃木剑陡然暴涨百丈,剑尖倒刺苍穹,竟欲以自身为桩,撬动冥土法则,强行逆转那缕晨曦的方向!可剑身刚升至半空,青铜光束微微偏移半寸,斜斜扫过剑脊。
    “咔嚓。”
    清脆一声,百丈剑光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飞灰。玄机子惨嚎一声,双目血泪狂流,额头上浮现出三道深可见骨的青铜色裂痕,那是……照命鉴在他魂体之上,直接烙下的“真名印记”。
    文怀安反应最快,狼毫笔尖蘸着自己喷出的心头血,不顾一切地在虚空疾书:“礼——乐——射——御——书——数——”六字儒家六艺真言,字字如山,叠加成一座微型泰山虚影,轰然压向沈思远头顶,欲以“礼制”为界,强行隔绝镜光。
    镜光不动,只是沈思远右眼瞳孔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青铜色星芒一闪。
    文怀安书写的六字真言,瞬间褪去所有墨色与力量,变成六张泛黄脆弱的旧纸,轻飘飘落下。他本人如遭万钧重锤当胸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一座枯骨堆砌的祭坛,手中狼毫笔“啪嗒”一声,断为七截。
    了尘脸色惨白如纸,佛魔双音已无法维持,他双手死死掐住自己脖颈,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手在扼杀他的咽喉。他脚下的魔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自身魂体边缘,正被一层薄薄的、流动的青铜色光晕缓慢侵蚀。那光晕所过之处,他魂体表面浮现的慈悲佛相与狰狞魔相,同时开始剥落、溶解,露出底下最原始、最赤裸的……一团浑浊阴气。
    “阿……弥……陀……佛……”他喉咙里挤出最后几个破碎音节,声音里再无半分惑人之力,只剩下濒死野兽般的嗬嗬声。
    唯有霍惊山,依旧挺立。
    他胸前的禹王镇岳印,已与青铜光束彻底融合,化作一枚缓缓搏动的暗金心脏。每一次搏动,都有赤金色的脉络自心脏蔓延而出,瞬间遍布他全身,将他残破的铠甲、崩裂的魂体、乃至周身弥漫的兵煞之气,尽数染成一片辉煌的赤金。
    他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那柄被震得嗡嗡作响的破阵长枪。
    这一次,枪尖所指,并非沈思远。
    而是……文怀安!
    枪尖微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不是元磁之力,而是……山岳倾颓、大地陷落的绝对引力!文怀安尚未从撞击中爬起,身体便不受控制地离地而起,被那股力量狠狠拽向枪尖!
    “救我!”文怀安亡魂大冒,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
    霍惊山眼中毫无波澜,只有燃烧的赤金火焰。他手臂肌肉虬结,青筋如龙,破阵长枪悍然刺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噗嗤”。
    枪尖,精准无比地贯入文怀安的眉心。
    没有鲜血迸溅,文怀安的魂体,如同被戳破的琉璃泡影,自眉心贯入之处,开始无声无息地……风化。先是眉心,继而是额头、眼窝、鼻梁……整个头颅,连同那身象征儒门正统的玄色宽袍,在数息之内,化作无数细密的、闪烁着微弱金光的尘埃,簌簌飘散。
    他临终前最后看到的,是霍惊山那双赤金眸子里,倒映出的、自己正在消散的、无比清晰的魂体轮廓——那轮廓之上,赫然被一道细如发丝的青铜色印记,贯穿眉心,直抵识海核心。
    真名已录,魂魄已判。
    文怀安,灰飞烟灭。
    “怀安兄——!”玄机子目眦欲裂,却因额上青铜裂痕灼痛钻心,动作慢了半拍。
    霍惊山枪势未收,赤金枪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几粒金灿灿的、尚在微微搏动的魂晶碎片。他身形一晃,竟比刚才更快,枪尖划出一道赤金弧线,直取玄机子咽喉!
    玄机子魂飞魄散,拂尘早已断裂,桃木剑化为飞灰,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将手中仅存的一枚残破铜钱,狠狠拍向自己心口!
    “替命铜钱,燃!”
    铜钱爆开一团惨绿色火焰,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面目模糊的魂影从他心口冲出,迎向赤金枪尖。
    “噗!”
    魂影应声而碎,化作漫天绿火。玄机子借着这刹那缓冲,猛然后撤,双脚在冥土黑土上犁出两道深深沟壑,堪堪避过致命一击。可他左肩处,依旧被枪尖逸散的赤金气劲擦过,整条臂膀连同袖袍,瞬间化为飞灰,露出森森白骨,白骨之上,迅速浮现出与文怀安眉心一模一样的青铜色印记。
    他逃得了一时,却再也逃不出那镜光的笼罩。
    霍惊山并未追击,他缓缓转身,赤金枪尖,再次抬起,遥遥指向了尘。
    了尘瘫坐在地,双手已无力掐住脖颈,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魂体边缘的青铜光晕,如同跗骨之蛆,一寸寸向上蔓延。他的佛相魔相早已剥落殆尽,此刻的魂体,只剩下一团浑浊、绝望、正在被强行“格式化”的阴气。
    “施主……饶……”他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如游丝。
    霍惊山眼中赤金火焰跳动了一下,似乎有那么一瞬的迟疑。但下一刻,他手中破阵长枪,已然如赤色雷霆,轰然刺出!
    枪尖未至,了尘魂体表面那层浑浊阴气,便如烈日下的薄雪,急速消融。他脸上最后一点属于“人”的表情——那点强撑的贪婪与疯狂——也随着阴气的消散,彻底被抹平,只剩下一种……归于本源的、绝对的空白。
    “噗。”
    枪尖贯入其天灵。
    没有风化,没有碎裂。了尘的魂体,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自天灵贯入之处,开始向内坍缩、塌陷,最终,凝成一颗核桃大小、通体浑圆、表面流转着青铜与赤金两色光晕的……魂丹。
    霍惊山手腕一抖,魂丹脱离枪尖,悬浮于他掌心上方,静静旋转。魂丹内部,隐约可见一个缩小版的了尘,双目紧闭,面容安详,再无半分戾气与魔性,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永恒的、深沉的酣眠。
    这才是……真正的渡化。不是杀戮,而是以人皇之力,将堕入邪道的魂魄,强行剥离污染,还原其最本真的、未被浊气侵染的纯粹魂质。代价,是施术者自身海量的本源之力,以及……对规则本身的僭越。
    霍惊山握紧魂丹,胸膛剧烈起伏,赤金光芒开始不稳定地明灭。他强行催动禹王镇岳印与照命鉴的双重伟力,负荷已达极限。他左臂铠甲寸寸剥落,露出下方同样布满细微青铜裂痕的魂体,裂痕深处,有赤金色的岩浆缓缓渗出。
    他缓缓抬头,目光越过重伤垂死的玄机子,投向远处——那里,豆豆、大月、朵朵依旧被那股浩瀚力量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豆豆眼眶通红,小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大月周身勾魂链凝固如雕塑,清铃静默;朵朵站在原地,小小的身体绷得笔直,仰着小脸,死死盯着霍惊山,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不容置疑的专注。
    霍惊山看着她们,赤金眸中的火焰,似乎柔和了一瞬。
    就在这时——
    “咳……咳咳……”
    一阵压抑的、带着浓重血腥气的咳嗽声,突兀地响起。
    是玄机子。
    他单膝跪地,用仅存的右手死死撑着地面,左肩白骨森然,额上青铜裂痕不断渗出暗金色的血珠。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了恐惧,没有了怨毒,只有一种耗尽一切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扭曲的弧度,对着霍惊山,也对着那枚悬浮于霍惊山脑后、依旧幽光流转的青铜宝镜,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沈……思……远……你……真……以……为……你……是……人……皇?”
    他猛地抬起右手,不是攻击,而是狠狠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
    “轰——!”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玄机子整个头颅,连同那身残破的道袍,瞬间化作一团浓稠到化不开的、纯粹的……黑色雾气!
    那雾气并非阴煞,亦非浊气,它更加古老,更加……饥饿。它甫一出现,便无视了照命鉴的镜光,无视了禹王镇岳印的赤金威压,甚至无视了这片冥土本身的存在法则,如同活物般,向着霍惊山,向着那枚青铜宝镜,向着……豆豆、大月、朵朵所在的方向,无声无息,汹涌扑来!
    雾气所过之处,空间并未扭曲,却诡异地……变“薄”了。仿佛那不是雾气,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蚀刻”,正在将三维的现实,强行削薄、压缩、归零。
    霍惊山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他认出来了。
    这不是冥土的产物,不是阴司的手段,更不是任何修行者能掌握的力量。
    这是……“空窍”之息。是上古大能陨落后,其体内被强行撑开的、通往虚无的“窍穴”,在漫长岁月中沉淀、发酵、最终孕育出的……最原始的湮灭本能。
    玄机子,竟以自身为引,以千年道行为薪柴,不惜引爆自己魂体最深处、连他自己都从未真正理解的……一道“空窍”!
    这根本不是攻击,这是献祭,是自杀式引爆,是拉着整个战场,包括他自己、霍惊山、甚至那三个孩子,一同坠入“无”的深渊!
    青铜宝镜的幽光,第一次……剧烈地波动起来,镜面那片漆黑漩涡,竟被这股“空窍”之息,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细微的、却无比狰狞的裂隙!
    裂隙之中,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一种……绝对的、吞噬一切定义的……虚无。
    豆豆眼中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却在触及空气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连水汽的痕迹都没留下。
    大月凝固的勾魂链上,那枚小小的清铃,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来自世界尽头的、断续的……“叮……”
    而朵朵,依旧站在原地,小小的身体,在那扑面而来的、稀薄却恐怖的黑色雾气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与那“空窍”裂隙深处,如出一辙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