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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三次继承遗产后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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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三次继承遗产后穿越了: 44、044

    他慢了。
    旧日的回忆在一瞬间涌上心头,险些让他忘记,他今日最大的目的,是破坏迷天盟、风雨楼和神侯府的结盟,协助傅宗书换掉那个天子,而不是在这里和“故人”叙旧。
    与此同时,山字经习练不得法的问题,也随着那错乱的记忆被彻底暴露了出来。
    在这一间菩提寺内,他看到的听到的,不仅仅是那句五指真诀,还有一张张经幡之上属于得道高僧的笔墨。
    其上刻录的经文,无孔不入地钻入了他的脑海,与他自己颠倒修炼的气劲狠狠地相冲在了一起。
    那白玉观音的天外飞仙一剑,正是在此刻斩落。
    煌煌剑光映衬着月华,从他的右边角一路划到了左边的颏角,顺着他那道陈年伤疤撕裂了开来。
    这一剑,本就是为了击溃元限的又一道防御,在苦心布局之余,更是倾尽了她全身的内力。
    只此一剑。
    元十三限脸上隐现的金光要时间黯淡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他那道伤疤猛地撕裂翻出的皮肉,与一瞬间奔流而出的鲜血。
    变成了一道深深的伤痕。
    那一剑,更是擦过了他的眼睛,让他一时之间分不清,他突然失去眼前视线的那只眼睛,到底是被血色蒙住了,还是根本就已在那一剑中被一并摧毁。
    “啊??”元限发出了一声有若野兽的痛呼。
    但他下一刻的动作,不是捂住自己的脸与眼睛,而是擎弓如杖,一线拦出,又尔变招化剑,朝着眼前人刺了出去。
    “你不是她!”
    既不是她,又凭什么冒充她!
    元十三限含怒而出的那一击,带着喷溅的血色,直指这白玉观音的面容。
    仿佛有着第二道梦境破碎的声音,自他的眼前传出。
    击碎的却不是眼前之人的面容,而仅仅是一张假面,以及一身独特的伪装。
    这张特制的假面,被司空摘星以高超的手法,戴在了那位迷天盟圣主师夫人的脸上。
    又因她内力特殊,若是不求真气外放几不可察,便有了那如同死物却能出声的白玉观音假象。
    可先前她发出的声音与小镜不同,现在也就更是让无限意识到,那个人早已死在了他的伤心小箭之下,绝不可能再回来了。
    只有一个处心积虑想要让他去死的敌人。
    但他心神已乱,又被师青若抢先一步重创,此刻非但没能杀了那罪魁祸首,反而让另一把恰到好处赶来的剑,挡在了她的面前。
    师青若已飞身疾退,震开了身上的束缚。
    元十三限的一线杖以守为攻。
    戚少商的剑却是以攻为守。
    一方只是仓促还击,另一方则有备而来,竟是在这一声剑鸣之中拼出了个势均力敌。
    与此同时,元十三限发觉,在这菩提庙内,发生了另外的一种惊人变化。
    好像只是很短的一点时间,从他所处的大殿,到外头的院墙,下到地面,上至穹顶,就都被笼罩在了一层迷雾当中。
    元十三限曾与天一居士做同门,怎么会察觉不到这样的变化。
    那是??
    有人启动了提前布置在此地的大阵。
    他一边应战戚少商,一边退到了门边,来不及收拾面上的伤势,便不得不留心于这一道新起的困阵。
    可他不看不打紧,一看便是怒火上涌。
    师青若乔装的白玉观音,让他险些以为是小镜羽化登仙所化,这一座缓缓升起的五行囚笼,则像是另一位故人,朝着他的脸上再来了一刀。
    他一箭逼退了戚少商,含怒喝道:“你应我终身不出白须园,却为何违约相助诸葛!”
    然而回应他的,却同样不是一个耳熟的声音,而是一个年轻姑娘的轻笑:“老前辈,别怪我提醒您,您的二师兄确实还在白须园中,并未出山,我只是受他弟子所托,将那机月同梁大阵在此地摆出。”
    “为了以示诚意,还加入了我东海桃花岛的五行大阵,恳请前辈指教一二。”
    黄蓉将话说完,便已飞身退走,按照师青若先前对她的安排,绝不在此地多留。
    反正她的这一段话,已足够再给元限一记重击了。
    看吧,他那个师兄还谨守着对他的承诺,并未站到与他对立的一方,只是与他为敌的年轻一辈里,有人带来了那座大阵,作为对付他的武器。
    还是一把利器。
    当此阵现身的刹那,一把血色薄刀,也在这片迷雾中现出了身形。
    先前为白玉观音所慑,元十三限险些忘记了,他起先是追踪着伤心小箭造成的伤势而来。
    但此刻,他被困在阵中,那位本已被命中的金风细雨楼楼主,却已卷土重来。
    机月同梁,五行倒转。
    苏梦枕的那一刀,就混在这困阵当中。
    他那本就捉摸不定的快刀扫、劈、拨、削一招不乱,愈发不像是个负伤之人所能发出。
    唯有他面色上的苍白,昭示着他的挥刀,绝不是那么轻松。
    不过在这样快而狠厉的交锋中,先退一步的仍是元限。
    这一退,便退入了大阵的下一环囚牢当中。
    刀消失在了他的面前,又好像随时都能从另外的地方发出致命一击。
    只有无边的杀气,昭示着这座困阵的真正目的。
    元十三限又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嚎叫。
    “听闻前辈在自在门中以狼为代称,如今看来果然不错。”师青若的声音再不需隐藏在那白玉观音的伪装,一如先前说出那送棺材给他的话一样欠揍。
    偏偏,他无法快速捕捉到师青若的方位,反而是那一把利剑和一柄快刀,当先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数道伤痕。
    他脸上的那道伤,也好似得更开了一些,活像是要将他的头颅都给劈成两半。
    糟了,若要反击,必先破阵。
    可他要怎么破!
    师青若那一句“大指空,头指风,中指火,无名水,小指地”,已让他对自己的五行认知产生了怀疑,黄蓉还无比机敏地在元十三限熟悉的机月同梁大阵上,做出了好一番改动。
    就连跟着黄蓉前往太湖、在暗处保护于她的黄药师,都不得不在她的这番表现面前承认,这个聪慧异常的姑娘已有了青出于蓝的迹象。
    他要用破机月同梁的办法破阵,只会让他陷入更深的迷雾当中。
    倘若他还能保持头脑清醒的话,或许还能有直接破阵的机会。
    他心神已乱,反而更受其困。
    一时之间,他眼前的刀剑与佛像破庙,都变成了天旋地转间的一片混乱画面,要将他吞噬在其中。
    元十三限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这菩提庙中的每一处,都藏着对他的陷阱。
    他朝门外退出了一步,又瞧见了那门上的一副对联。
    “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
    那是佛经之中的无执无迷。可??可凭什么!
    “你们要我放下山字经的武功,任由你们宰割,简直休想!”元十三限呼声愈厉。
    他面上的创伤仍在流血,身上中的一刀一剑,也早已将苏梦枕身上的血气掩盖了过去,加上那蓬乱的头发,怎么看都像是一只已踩进了陷阱的困兽,一匹受伤的独狼。
    困兽犹斗,狼性不改,更何况是想要问鼎武林、与诸葛神侯相斗的元十三限!
    他手中并无合适的五行破阵之物,却一头撞入了其中一处阵眼。
    “泥佛不渡水,木佛不渡火,金佛不渡炉,我为何要成佛!")
    就算他的山字经早已脱离了佛宗本源,那又如何?不过是完全变成了他元十三限的山字经而已。
    他能用此功杀人,便已足够,何必在意其他。
    不过是要舍佛成人,再由人成神罢了。
    “不好!”师青若面色一变。
    她陡然意识到,元限此人能以十三门绝学笑傲武林,虽然确实不如诸葛神侯,但也实在是一位奇才。
    他或许会被接连不走套路的重击给打压进绝境之中,但也极有可能被逼到另一个极端。
    师青若刚要自大阵之中穿出的紫薇软剑猛地一?,剑尖已被抓进了一只满是血迹的手中。
    若非她松手得快,那只同时打向她的拳头,便不只是将她击飞出去,而是要洞穿她的胸膛。
    苏梦枕眉心压得更低,刀法却愈厉。
    他一刀挑开了元十三限意图反握住紫微软剑的那只手,诡艳的刀风缠斗而上。
    在他的身后,师青若的身影撞碎了一尊佛像,方才止住了去势,摔下地来呕出了一口血。胸前被仇极拳打出的伤势,却好像仍在扩散。
    仇极拳,恨极掌……………
    对于元十三限来说,正统的武功已不再重要,只有仇恨才是他赖以生存的力量。
    他也再不顾忌这周遭的人与阵,悍然挥出了又一拳。
    眼见那下套戏弄于他的主谋重伤,他又仰头大笑了一声。
    可就是在师青若砸碎的那尊空心佛像内,忽然发出了一道金芒,抢在了无限的注意挪移开的下一刻,以流星赶月之势直取他的面门!
    金芒如电,乍破惊雷。
    元十三限几乎下意识地便弹指发出了一记伤心小箭去与之抗衡。
    在先前和方歌吟交手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做的。
    可当时的他视线完好无缺,哪像是此刻,血色与剧痛纠缠,让他凭借本能发出的那支箭,竟然打空了。
    不对,更准确的说,不是他打空了,而是那支金色的小箭在空中游刃有余地回转了须臾,却依然不减其速,扎进了元十三限那只本已受伤的眼睛之中。
    “这一箭,我替方巨侠还给你!”
    元十三限毫不犹豫地拔箭而出,一把将其捏碎。
    这血河派秘宝之中的游刃箭,在当日伏击方歌吟的时候,被他以伤心小箭击溃了当场,还剩下的那支被公子羽挡了下来,却并没有损毁,而是被迷天盟的人寻找方歌吟尸体时带回,送到了师青若的手中。
    而现在,它被陆小凤以指劲全力发出,抢在无限为自己得手而骄狂的刹那,送出了足够狠厉的一击!
    他说这是在为方歌吟还给元限,也一点不错。
    游刃箭上并不带毒,但这一箭险些穿过元十三限的头颅,又更进一步地加剧了他脸上的伤势,让他方才生出几分清醒的头脑,又重新混沌了起来。
    他紧紧咬着牙,一脚踢开了戚少商自下而上撩起的剑势,只觉伤口又被撕裂开了几分。
    苏梦枕的红袖刀更像是那连绵不绝的疾雨,再度纠缠了上来。
    偏偏他那沸腾的内息,尚未如他所喊出的那样,完全摆脱山字经本源的影响。
    他的悟性还远没有到立地破碎虚空的地步!
    师青若咬着牙,一个贴地的翻身,将被苏梦枕夺回的紫薇软剑重新握在了手中,却没有即刻冲上前去。
    元十三限此刻疯狂的表现,在对外昭示着一个信号??
    他必须尽快杀掉敌方的其中一人,才能给自己解围。
    戚少商的剑越战越勇,姑且不必多说。
    苏梦枕有伤在身,后背也已在激烈的交战中沁出了血渍,但毫无疑问的是,他强大的意识足以让他维系着红袖刀的出刀。
    发出游刃箭后的陆小凤正处鼎盛的状态。
    在这三人的配合下,元十三限的挣扎反击,都暂时还被限制在方寸之间。
    她可以做一支冷箭,但绝不能贸然加入。
    那双清丽黑亮的眼睛倒映着已上中天的明月,也倒映着眼前越战越快的四人。红色黑色皂色全部混合作了一团。
    师青若的眼底却不见迷茫,只有一道越来越坚定的神光。
    她忽然一口咽下了喉间的血气,紫薇软剑上的紫光见风而生,裹挟着剑光之后的人影,以太玄经中的步法踏出。
    几乎就是在同时,元十三限一把抽出了箭壶之中的三支箭,意图三箭齐发,破掉对手的合击。
    这好像并不是个最为合适的进攻时机,起码对于正在与元限正面交手的三人来说,这并不是。
    但对于师青若来说,她方才的片刻喘息,能让她看清楚很多东西。
    比如说,元十三限已暂时挣脱了正统佛经对他那山字经的影响,宁可成就一部独属于他的魔经,也确实让他找到了法门。可他体内的隐患既然本就不只这一处,便成了此消彼长之势。
    他破坏自在门规矩的反噬,已经隐约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先前的毫无所谓,不过是因为他身体尚能支撑,又恰好还有清醒的头脑而已。
    DJIE......
    赵画四之死,让他的丹青腿被重新解放了出来,却让他的手上生出了一道道平白浮现的伤痕。
    偏偏他自己的心神已被击杀强敌所占据,竟然未曾留意到这个变化,甚至在此时,以手挽弓。
    箭在弦上,立时脱手。
    元限甚至能感觉到,这三支伤心小箭的运转,因为山字经的臣服,变得愈发得心应手。
    然而还没等他在前的那只手收回,便已有一把利剑从斜地里窜了出来,朝着他劈砍了下来。
    苏梦枕等人的动作,没有因为师青若的行动而有任何的偏移,以至于元限压根不曾留意到她的这一剑。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再要以手去挡,竟觉一阵奇怪的滞涩,从臂膀到指尖传来。
    那剑光已如灵蛇一般缠上,一口叼住了他的手腕。
    “尔敢!”元十三限转头怒喝。
    那一喝神功发劲之下,师青若只觉自己的脑袋里又被砸进了一把巨锤,方才压下去的血腥味再度涌到了喉咙口。
    在元十三限那只仅剩的眼睛里,幽光闪烁间也忽然带上了可怕的感染力。
    好像在说??
    他在这世道上混,要堕落太容易,要进步却太难,于是只能随波逐流走到今日。既然如此,她又为何要如此拼命。
    有她在这头做出的拖延,诸葛神侯极有可能已经达成了目的,那么接下来就只剩自在门内部的事情,与她有什么关系。
    但师青若的停顿也仅仅是一瞬而已,或许就连同在此地的苏梦枕陆小凤等人,都根本没有留意到这片刻的僵硬。
    那把来势汹汹的紫薇软剑,曾经跟随着独孤求败征战四方,未尝一败,现在也正因名剑开锋见血而寒芒直起,随着师青若的一记剑拉拽,竟是将元十三限的那只手连着手腕一并斩落了下来。
    元限一声惨呼。
    师青若的剑却已抢先一步,将那只断手挑向了其他几人的身后。
    她抬起来的那张脸上,疼痛与倾力发功的双重作用,?角已满是冷汗,混合着面前飞溅的鲜血,以及未曾抹去的颜料,都快难以看出本来的美貌,唯有那一双眼睛像是浸在寒水之中淬锋而出。
    “动手!”
    此为当斩之剑。
    这两个斩钉截铁的字,也好像是对无限的回答。
    若是这世上人人都如他这般想,那么湖北长空帮倒台之后的黑暗,就会是这天下的常态。她纵然隐居山林,不问世事,也终有被淹没的一天。
    就算只如侠客行中所言一般“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也必有雪剑出鞘之时。
    何况,就算不为今夜各方战线的胜局,就是只为了迷天盟的将来,她也必须挥出这一剑!
    元十三限在狂奔。
    或许说是逃命要更为合适。
    若是有人在这汴京郊野远远看来的话,必定会瞧见,那道被淡金色的真气所包裹的人影,已经由内到外散发着血色。
    腥臭的血气,披头散发的造型,断了的一只手,以及瞎掉的一只眼睛,都让他再看不出任何一点武林高手的样子,更像是一只完全凭借本能亡命的残废独狼。
    若非在苏梦枕的红袖刀即将砍杀下来的时候,他强行以血肉化箭将其击退,又趁着戚少商的一面防守存有空洞,逃遁了出来,他恐怕根本就没有活下来的机会。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落到这样狼狈的地步!
    还是被几个小辈一步步逼到这里的。
    对他来说更加可怕的,不是师青若等人联手给他造成的创伤,而是他自恃战神,不屑一顾的自在门门规………………
    终于在他像是一只病猫的时候,给了他以致命一击。
    若是有人能在此刻解开他的衣服,便会发现,在他体表的一道道伤痕,并不全然是由刀剑制造出来的。
    那更像是一台已经年久失修的马车,经过了一次碰撞,从内部开始四分五裂。
    转眼间,又有一道新伤出现在了他的臂膀之上。
    他能暂时止得住的断腕处的流血,却无法阻止,有更多血液从这些路口处奔涌而出。
    好在…………………好在还有挽回的机会。
    他看向前方的目光,已像是在月光中结了冰。
    那里正有四道身影向着他靠近,正是听到了他那狼嚎的信号朝着他靠近的徒弟。
    除了前去汴京报信的燕铁三,和已经死去的赵画四,六合青龙中的剩下四人,都已在这里了。
    他们先前没能跟上师父的脚步,被落在了后面,那么现在负责帮他一个忙,好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是吗?
    鲁书一像是心有所感,忽然?住了脚步。
    前方奔行的身影让他越看越觉不对,被夏风送来的气息中,也带着一股诡异的恶臭。这让他无法说服自己,师父是得手归来,要与他们会合。
    反而更像是………….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将手中的书挡在了胸前。
    那道还算模糊的人影也在同时弯弓搭箭。
    他的弓因为废掉了一只手,已经无法拿在手里,早丢在了菩提庙中。
    他的箭筒之中,也已没有了箭矢。
    但伤心小箭的要诀已被他倒背如流,让他可以轻易地以气驾驭箭力。
    在这弯弓搭箭的动作中,一支无形的利箭已经弹射飞出,以快到极致的速度扑到了他的四名弟子面前。
    若非鲁书一将书举起得够快,那支利箭就不应该只是瞬间穿透了那本厚厚的书,在纸屑乱飞中砸中了他的胸膛,让他踉跄了两步。
    而是直接在他心口开出一个窟窿。
    可现在也只是延缓了一瞬而已。
    箭出人至,那身影已到面前。
    鲁书一来不及震惊自己的师父为何会变成了此刻惨烈的模样,就已被一只裹挟着巨力的拳头砸碎了脑袋。
    在他残存的视线中,是他那个满身重伤的师父神情似有和缓,手臂上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恢复了少许。
    就好像………………是将他这个徒弟的气血弥补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而他随即打向二弟子的那只手上,所用的招式,正是他传授给鲁书一的大摔碑掌!
    “你怎么弄得如此狼??”
    元十三限刚刚拍住燕诗二的脖子,就忽然听到,五六两名弟子奔逃而去的方向,有人忽然出声问道。
    他用那还能视物的眼睛朝着那头看去,就见那头站着个黑衣白发的男子。
    明明还有青铜面具戴在他的脸上,自他负手而立的姿态中,就是能看出一份玩味来。
    若是在先前,元十三限并不一定乐意见到他。
    这个年轻后辈的武功太过诡异危险,不像是个好相与的货色。
    但在这等危境之中,他却无比欣喜于对方的出现。
    他曾经和公子羽一起联手杀死方歌吟与桑小娥,知道他站定的立场,那么现在,也无妨再联手对付那几人。
    可就是在他掐断了燕诗二脖子的刹那,他看到了一个令他无比恼怒的场面。
    只见公子羽两手成爪,将他那两名活着的弟子吸到了手中,一把将他们往后丢出了数丈。
    那两人在这一收一抛中,根本来不及反应出招,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被人封住了穴道,以一种异常狼?的姿态扎在了地上。
    但不论公子羽下了多重的手,起码有一件事,是无限绝不愿意看到的。
    他们两人还没死,也被公子羽庇护在了身后。
    “你这是做什么!”元十三限怒喝。
    公子羽却笑得轻巧,“京城脚下,杀人总是要问理由的。你要清理门户,也总得给出个交代,尤其是给相爷交代。”
    元十三限的声音像是挤出来的,“他们的武功是由我教的,现在我要将他们收回来,就是这么简单,你给我让开!”
    现在不是他跟公子羽废话的时候,他也根本不想回答这什么有理没理的事情。
    后方的追兵穷追不舍,随时有可能带来致命一击,他耽搁不起了。
    可他看到的,竟是那双冷灰色的眼睛里愈发冷酷的神色。“那我们就来算另一笔账吧。”
    “什么………………”元十三限惊问。
    话刚出口,就已被公子羽的一掌打断在了当场:“算算你伤了她的那笔账!”
    元十三限逃命得快,被他逼退的几人来得同样很快。
    更别说,追杀他的人身上还没有那样重的伤势。
    就在公子羽拦路之时,他已遥遥看到了那个令他先前做出犯上之举的身影。
    看到她运起轻功快速袭来,公子羽微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但看到她此刻的狼狈模样,他心中的怒火又在刹那间点燃了起来。
    他何曾看过子衿弄到今日这个样子!
    作为罪魁祸首的元十三限必须付出代价。
    而对于元十三限来说,他简直要觉得公子羽是疯了。
    他用那只缺了手指却总算还在的手,以最快的速度抓起了燕诗二的剑,挡住了公子羽的学风。
    这剑本还算是名品,可在这样的对峙当前,立时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连带着混杂在其中的,还有元十三限的质问:“你疯了吗!你与我本该同气连枝,为相爷效力,你对我动手算什么?”
    “相爷?”公子羽冷笑,“你那个相爷已被当今天子和诸葛神侯拿下,哪里还能实现你的宏图抱负。你我也更无联盟之说!”
    元十三限眸光一震。
    或许早在他惊惶奔逃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这种可能,但直到公子羽将其说出,才像是一记晨钟,将他敲醒在了当场。
    他也不必去问,公子羽能看到这一点为何不帮相爷脱难,反而是来到了此地。那青龙会起先答应的,就只是帮忙在江湖争斗中拖住迷天盟和风雨楼,并不涉及更大的事情。
    他要退出,也不过是顺势而为。
    可他实在不该??不该落井下石!
    元十三限一声厉喝,手中的剑应声而断,化作了一道道断剑碎片飞射而出,有的像是仍有剑意附着,以他教授给燕诗二的飞星传恨剑,向着面前的公子羽发出,有的却仍像是为他掌控的箭矢,在极近的距离下发出了数箭。
    不,不仅是对着他。
    后方追来的数人面前,也各有一支箭矢”迎面。
    元十三限压根没看这几箭有没有射中,就已如同一只愈发蛮横的野兽,朝着他那两个不能动弹的弟子扑去。
    可当先赶到的,却是一道从天而落名为“一心一意”的剑招。
    元十三限已然丛生的杂念,让他虽然恢复了用剑的本事,在戚少商的这一剑面前,仍旧逊色了三分。
    但他既是一只野兽,便理所当然地有着野兽的特性。
    他像是丝毫不怕疼痛一般,毅然决然地撞上了戚少商的剑。
    可怕的筋骨之力,让他拉拽着这把剑拖行数丈,直到齐文六的面前,一记飞脚,踹向了这弟子的心口。
    哪怕戚少商的剑险些切下他的半个肩膀,他仍旧固执地以自己为弓,以断了气的齐文六为箭,将他朝着五弟子狠狠掼了出去。
    戚少商倒抽了一口冷气。他不必怀疑这两人的生死了。
    在元十三限身上暴涨的气势,让戚少商再无法握住手中的剑,只能果断弃剑,以最快的速度退了出来。取而代之的,是公子羽以掌代剑,连扛数下限的进攻,也最是直接地看到,元限眼中的猩红之色已越发浓重。
    那不是被他满脸的鲜血浸染出来的颜色,而是他已经彻底入魔的表现。
    直到阿飞一把快剑横亘在了元十三限的面前,公子羽方才能够斜身避让,退出了一段距离,也正退到了......师青若的身边。
    “你退什么?”师青若白了他一眼,“你的移穴换位之法不正是他那伤心小箭的克星吗?”
    公子羽冷哼了一声,并未作答。
    但下一刻,他便已一把抢过了师青若手中的紫微软剑,重新朝着元十三限袭来。
    对于一个发疯的野兽来说,除了本能地杀掉自己的徒弟,以遏制门规的反噬,他根本无法认清来人的身份。
    就像此刻,他根本分不清阿飞的快剑和戚少商的痴剑有什么区别,只觉得他变得更强,他的对手也比先前出剑更快。
    可当那抹流动的紫光闪过他眼前的时候,就像是疯牛面前甩过的红布,在一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没有忘记,正是那道紫光的主人,将他一路逼迫到了这样狼?的地步,若非他有着多年的武功积淀,只怕早已油尽灯枯。
    如今相爷事败,他再难名正言顺地站到朝堂之上,去和诸葛神侯较量,那又何妨用他仅剩的这条命,再多杀几个人。
    尤其是那道紫光的主人。
    阿飞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敌人。
    那根向来对敌轻便的短棍,在这一瞬间再难当做一把利剑,而是被无限夹在了断臂与残躯之间,人则又是一脚飞踢拔地而起,向着公子羽袭来。
    明明只是一转眼的时间,在此刻对于元十三限来说,却好像什么都已慢了下来。
    他夺走阿飞兵刃的同时,腰身一转,就已将这一支短棍斜飞而出,以一线的武功,连拦戚少商与苏梦枕的一击,甚至一点在了苏梦枕的胸前,正对应着他后背遭到重创的位置。
    那支先前并未来得及拔出的小箭,当即被击飞了出去,激起了一道血色,也让苏梦枕的面色瞬间惨白了下去。
    而就是那一支箭,被那淡金带红的真气所牵引,朝着公子羽的方向袭去。
    避无可避,没人能躲得开这样的一击。箭入体内的声音,也让他顿时畅快地大笑了一声。
    然而让他愕然的是,这被命中的人,却好像根本没有被击中要害之处,便已带着密不透风的剑势席卷而下,强行阻拦住了元十三限的下一步动作。
    公子羽微微抬眸,不仅看到了那张错愕而狰狞的面容,也清楚地在视线里看到了另一个人的举动。
    他们曾经一并学艺,远比常人有着更高的默契。
    所以他也知道,他们或许已经走到了陌路,但并不代表,在今日这样的紧要关头,当她说出了那句话后,会对他的举动视而不见。
    苏梦枕、戚少商和阿飞被接连打退的时候,不仅仅是他迎了上去,还有一个人,夹住了元十三限的断臂。
    也另有一道染血的黑影凌空翻下,像是一片夜风中飘荡的羽毛,倒映在公子羽的瞳孔中。
    他看到一把短刀抛向了她。
    那把绯红色的短刀,并没有因为苏梦枕险些失控的咳嗽扔偏了方向,而是精准地被抓在了师青若的手中。
    毕竟此刻在场的兵器里,除了紫微软剑就只有红袖刀有这样的本事。
    也只有这把刀………………
    师青若能够清楚地感觉到经脉间的枯竭,但当刀在手中的刹那,上头原本残存的温度,像是能将其中充沛的生命力传递到她的掌心。
    她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却有一把无声劈出的利刃,狠狠地自后方贯穿了元十三限的心口,又以仅剩的一点气力,炸开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砰”的一声。
    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了下来。
    面前那只人形野兽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师青若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只觉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涌了上来,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也压得她的眼帘好沉好沉。
    压得她的双腿,都已经完全无法承载起她的重量,只能朝着地面摔了下去。
    “师夫人!”
    “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