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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云覆月: 番外篇 风雪北国 II

    风雪北国 II
    金兀术太知道儿子了,依了玉离子平素宁折不弯的性格,他绝对不可能向完颜宗磐低头。
    自此上次完颜宗磐奸污了月儿,玉离子仿佛就变得令他都难以捉摸了。
    玉离子比平素更低沉,更少言寡语,举止的诡异异乎常人。
    但金兀术肯定玉离子是在有什么图谋,这就像小豹子要扑食前,弓起身立起毛,目光如雷电锁定猎物一般。  虽然暂时蓄势待发的平静,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迅呼闪电般蹿腾出去,直咬猎物的脖颈。
    但玉离子太小了,不过是头幼豹,让他去对抗一群威武的雄狮,去撕皮抓肉谈何容易。
    金兀术回府,子龙儿一身白色的裘服戴了顶毡帽,正和真儿在鹿苑指点观看一头梅花鹿。
    见了他回来,子龙儿喊了声:“父王!”,兴高采烈的迎上来。
    “王叔,今天真儿去打猎,在山里猎到一头小鹿。  龙哥说晚上烤鹿肉吃。  ”真儿得意的炫耀说。
    子龙儿更正说:“是我猎到的。  ”
    “是我先看到,不然你哪里就发现了。  ”
    “你的箭都射飞了。  ”
    “你的金翎箭都是我送你的。  ”
    两个孩子互不相让,矫情的争执,金兀术仿佛看到了小儿女绕膝的开心,顺口说:“你大哥最喜欢吃鹿肉,平素他身子不好。  怕燥热生内火,不许他多吃。  今天既然得了头鹿,去喊他回来吃烤肉吧。  ”
    一句话,子龙儿和真儿都一脸的不快,难以掩饰。
    “父王,理他做什么?他都不认父王,为了做女真谙班勃极烈。  都认了大伯做阿玛了。  这种没情意地人,不理他罢了。  ”子龙儿愤然说。
    金兀术安慰:“都是父王的儿子。  只要你们好,父王就知足,去喊你大哥回来吧。  ”
    “上次就让我们去喊他,结果撞了一鼻子灰。  ”真儿嗫嚅的说,满怀的不快。
    “格格,王爷派小的来喊你回去,说是宫里来人要见格格。  ”裴满家的下人来传话。  真儿扫兴的说:“看来只有改天吃鹿肉了。  ”
    真儿摇了马鞭回家,帐子里满是长辈宗亲,见了她都围来贺喜说:“真儿,恭喜你当了皇储谙班勃极烈地太子妃。  ”
    金兀术推开侍卫的拦阻闯到玉离子地书房时,玉离子正在同韩昉老师在学习汉赋。
    他穿了一件大汉的儒生服装,漫卷书卷同韩昉议论着大宋官职制度和金国的异同。
    见了金兀术微微欠身一躬,喊了声:“皇叔~~”
    “韩师父请回避。  ”金兀术怒气冲冲,不等韩昉后脚卖出门。  一记耳光就抽在玉离子脸上。
    “你到底要做些什么,离儿,你若是心里有恨就来报复父王,谁让我生了你。  可你不能去拆散你弟弟和真儿!”
    玉离子用手背去拭拭嘴角的血,嘲弄的笑:“有我做主说话的余地吗?安排好的事,我遵命就是。  过去如此。  现在也如此,什么是真正属于我?”
    金兀术也后悔自己地冲动,一把抓住玉离子拉到眼前乞求说:“离儿,你娶谁父王都为你高兴,就是不能娶真儿。  子龙儿和真儿从小就要好,你就是娶了真儿也不会开心。  ”
    玉离子说:“娶了谁都不会开心,又强求什么?女人么,一件袍服,一粒棋子,你在乎的越多。  输得越惨。  不就是给完颜家族延续后代吗?野猪都会做的事。  至于娶谁就不必完颜亶操心了。  皇叔,是吗?”
    玉离子的话若有深意。  看着父王的目光都喊了明显的取笑。
    “离儿,当年在宏村,你答应过你母亲,要为她生几个小孙孙。  父王也一直盼望着。  父王当然想你早日大婚,可是真儿不行。  ”
    玉离子痴楞愣的看着父王,喃喃的自言自语:“小豹子成人了,来年该配种了。  ”
    金兀术听得一阵心酸。  那年宏村地农舍里,十五岁的玉离子就是爬在他和妻子的腿上,静静的安睡。
    他抚弄着儿子发育的身体和妻子向往着将来抱小孙孙的情景,而那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玉离子地大婚子龙儿没有参加,悲痛中的子龙儿和真儿搂抱在一起想过逃跑,但被金兀术追了回来。
    天下之大,生在女真部落贵族之家,哪里有他们藏身之地。
    而真儿就无泪的被嫁进皇宫,子龙儿落寞的独自回了长白山。
    金兀术拦住子龙儿的时候,子龙儿什么也没说,父子二人对视片刻,金兀术满眼的歉意。
    大婚的仪式很隆重,各地都送来贺礼,北齐的太子刘豫也送来丰厚的礼单。
    玉离子将礼单搁置一边,独自倚靠窗前吹起笛子,悠扬的声音穿过宫墙,不知道能不能飞到南国,让心上地人听到。  月儿,怕是再次重逢,也是物是人非了。
    玉离子大婚地喜气,并没能挽回老皇爷阿骨打的生命。
    风雪交加之夜,老皇爷阿骨打喊了金兀术在自己地床边,老泪纵横的对他说:“汗掇,还恨父皇吗?狼群里羸弱的小狼都会被父母无情的抛弃,这是自然的抉择。  你要想赢得地位,赢得族人的欢欣,就只能靠强势,靠自己的力气。  弱者只有乞怜,在大宋或许有用,在女真部落、海东青的子孙是不可以的。  ”
    吃力的拉了玉离子的手,老皇爷说:“玉离子,你阿玛也是在教给你这个道理,可能我们都是很无情很极端,但是没了我们你自己就能翱翔,就能无惧风雨。  离儿,他永远是你的阿玛,生养你的人。  ”
    一阵大风卷了雪刮开门,在寒风中拍闪。  雪花从黑暗中涌进,油灯上的火苗扑朔,忽然漆黑一片。
    “快点上灯,人呢?”
    一阵忙乱后,屋里恢复光亮,而老皇爷阿骨打却再也不能醒来。
    上京明德宫,大行皇帝灵柩前,皇储谙班勃极烈完颜亶即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