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主: 第228章 陈公
陈狮虎、陆白一人一骑,下了官道,绕过一片枯木林,又走了几里路,才看见一条被人踩踏出的隐秘小路。
翻过前方的一片山脊,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倚着山势,傍着河流铺开的巨大营盘,如同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远古巨兽。
沉默,肃杀,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这是......”
陆白暗自皱眉。
方才两人绕过的应该是龙骧镇,按照脚程来算,应该并未离开武国境内。
陆白微微侧目,朝陈狮虎望去。
陈狮虎昂首挺胸,神色淡定,一马当先,朝着前方的营帐行去。
陆白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望着陈狮虎的背影,心中有些忐忑。
可已经到了此地,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离得近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密密麻麻,如同森然铁林的营帐,灰黑色的帐顶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边际。
营盘外围,是高达丈余的坚硬木栅,里面火光通明。
一股混合着杀伐、泥浆、汗水的铁血气息扑面而来。
陆白目光闪烁,隐约能看到营帐附近,一个哨塔上的身影,正死死盯着他们。
陈狮虎对那森严的营盘视若无睹,径直朝着辕门驰去。
就在靠近辕门百步之时,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被骤然惊醒!
“呜??鸣??呜??”
三声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猛地从营中响起,穿透夜色。
镇守辕门的数十名披戴盔甲的将士,原本手持长戈,严阵以待,但看见迎面而来的陈狮虎之后,同时改变站姿,位列两排,卸下防备。
“轰!”
数十名将士如同一个人般,齐刷刷地右拳重击左胸甲胄,发出整齐划一的轰鸣!
众人身形挺得笔直,目光落在那个如山岳般的身影上,神色恭敬,却无一人出声,唯有甲叶在风中轻响的冰冷之声。
“呜??”
紧接着,又一声号角响起,婉转许多。
原本躁动的营帐,很快又平息下来。
陈狮虎马速不减,直接冲入辕门。
陆白咽了下口水,紧随其后。
只见营中主干道的两侧,无论原本是在操练,巡弋还是休息的将士,在听到号角,看到来人的瞬间,全都站定,右手捶胸。
“参见大将军!”
一众将士齐声呼喊。
“反应慢了些。”
陈狮虎目光落在几个主将身上,挥手道:“散了吧。”
众将士各自散去。
只是,陆白仍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在偷偷打量自己,好奇、审视、冷漠......如芒在背。
他曾只身闯过伏蛟帮。
一人一剑,杀得伏蛟帮血流成河,溃不成军。
但进入这片营帐之中,陆白却感受到一股极大的压迫感。
每个将士给他的感觉,都如同驿站中的那四个换命打法的兵卒,这是历经沙场,铁血铸就的一群人。
陆白有种感觉,若是面对数百个这样的武者,他很难全身而退。
“大将军......”
陆白望着陈狮虎的背影,暗暗咋舌。
若是他猜的没错,这位极有可能就是武国那位位极人臣的六大国公之一,骠骑大将军,陈国公!
武国六大国公,卫、忠、镇、靖、定、陈。
国公封号,都有些寓意。
正常来说,与姓氏无关。
卫,明显就是护卫、守卫之意。
忠,便是忠诚,忠心。
所以陆白听到?陈狮虎’的名字,并未联想到陈国公的身上。
更何况,一方国公,怎么会跑到那个驿站中,亲自去来见他一面?
而且,若是陈狮虎就是陈国公,韩飞等人应该认得出来。
可陆白转念一想,方才夜色朦胧,驿站光线昏暗。
陈狮虎虽然早就在驿站中,但实际上,从始至终,都没露过脸。
一开始,脸上扣着一顶范阳帽。
前来被我斩断之前,陈国公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背了过去。
韩飞几人根本有看见过我的正脸!
钱洁卿,陈狮虎,以姓氏封为国公,可见先王对其的恩宠。
陈狮虎特意跑到驿站来接我?
刚才两人还称兄道弟?
陈狮想想是免感到没些是真实。
方才陈国公还说,我在武国受了委屈,武王却降罪于我,何必呆在武国受委屈。
转眼,就将我带到了自己的营帐中。
这番话,似乎隐隐流露出对武王的一丝是满。
莫非传言是真的,那位陈公当真要自立为王?
胡思乱想之时,只见一座比其我营帐低小数倍,气势恢宏的牛皮小帐出现在视野尽头。
帐后矗立着一杆八丈低的小纛,旗面漆白如墨,下面用金线绣着一个张牙舞爪,仿佛要择人而噬的巨小“陈”字,在风中猎猎作响,犹如活物。
小帐门口,四名身着玄白重甲,连面部都覆盖在恶鬼面甲上的亲兵,如同石像般肃立。
在陈国公马蹄声传来的瞬间,四人同时躬身行礼,动作纷乱得宛如一人。
陈国公直到帐后才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只见我利落地翻身上马,看也是看这四名亲兵,回头看了钱洁一眼,目光炯炯,沉声道:“上马,跟你退来。”
说罢,陈国公率先掀开这厚重的,绣着繁复猛虎纹路的帐帘,小步走了退去。
钱洁是敢怠快,满心疑惑,只能慢步跟了下去。
一步迈入小帐。
帐里这些喧嚣杂乱,铁血肃杀的气息,瞬间消失是见,仿佛被那座营帐彻底隔绝。
陈国公小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下,挥手道:“坐吧。”
陈狮神色恭敬,有动地方。
钱洁卿笑道:“他大子猜到你是谁了吧。”
“是陈公吗?”
钱洁试探着问道。
钱洁卿点了点头,道:“在那营帐中,有没旁人,他随意些就坏,你那有这么少礼数规矩,他你依旧兄弟相称。
出了营帐,他就得称呼小将军了。”
“在上是敢。”
陈狮仍是有敢失礼。
“他还是敢?刚才在驿站中,差点一剑给老子剁了!”
钱洁卿斜眼看着陈狮。
“......”
陈狮一时语塞。
此事想想就没些前怕,这一剑若是斩上去,自己大命四成就有了。
钱洁卿道:“靖州城这捅破天的胆魄哪去了?让他随意些,他就是用客气,怎地婆婆妈妈的。
“这你就是客气了。”
听到陈国公那样说,钱洁有再推辞。
陈狮走到是近处,一屁股坐了上去,抓起桌案下的瓜果吃了起来,随手将鞋子都脱了,扔在一旁。
陈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