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辰深吸一口气，努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看向孙长老等人，道：“你们就在此地等待吧，继续前进的话，一会儿大战可能会波及到你们，如果我不是那头不死元麟的对手，你们看到之后，不要顾及我的安危，立即转身离开这片山脉，逃的越远越好。”

    许辰神色严肃无比。

    孙长老等人重重点了点头。

    见孙长老等人将他的话听进去之后，许辰才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剑光，朝着那座九山拱卫的山谷掠去。

    他的首要任务是山谷内的生命仙泉。

    如......

    许辰身形如电，剑光撕裂弥漫的烟尘与狂暴余波，脚踏虚空，每一步落下都引动空间涟漪，速度已臻玄仙境极限——甚至隐隐撕开了半步金仙境才能勉强触及的空间褶皱。他不敢有丝毫停顿，天帝殿内吞天犼王残躯尚在微微抽搐，颅骨深处那口漆黑小罐正嗡鸣震颤，仿佛活物般搏动，每一次脉动都牵扯周遭灵气逆流，竟在天帝殿内部自行掀起微弱吞噬漩涡，连殿中悬浮的几枚仙晶都在无声消融！

    “它在……主动认主？！”许辰心头剧震，却未敢分神细察。身后废墟之中，七道染血身影正挣扎起身——风墨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紫黑色雾气翻涌，竟是被生死源石爆发出的死气蚀骨；齐家老者胸甲炸裂，肋骨刺穿皮肉裸露在外，却仍以手按地，双目赤红如燃血焰；那金袍中年半边脸皮剥落，露出底下金属色泽的仙纹骨骼，竟似以秘法将肉身炼成了半金仙傀儡！七人重伤垂危，可气息未散，战意更炽——他们不是败给了吞天犼王，而是败给了许辰那一记算尽天时、地利、人心的生死源石！

    “许辰！！！”风墨嘶吼出声，断臂处骤然迸射出七道青色风刃，割裂长空直取许辰后心！风族《九劫风经》最毒一式——“追魂七煞”！风刃未至，许辰颈后汗毛已然倒竖，皮肤被锋锐气机割出道道血线。他头也不回，反手甩出三枚青铜符箓，符纸瞬间燃烧，化作三面旋转铜镜悬于背后。“铛！铛！铛！”风刃撞上铜镜，镜面浮现蛛网裂痕，却硬生生将风刃偏转三寸，擦着许辰耳际掠过，削下一缕黑发。

    就这一瞬耽搁，金袍中年已如离弦之箭射来，手中长剑竟是一截断裂的金仙脊骨所炼，剑尖未至，森寒剑意已冻僵许辰半边经脉。“滚开！”许辰暴喝，左手并指为剑，体内仙力疯狂压缩，指尖凝出一点白芒——那是他以先天吞噬古符为基，千次锤炼出的“噬元一指”！白芒点在金仙脊骨剑尖，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滋啦”声，仿佛滚油泼雪。金袍中年整条右臂骤然干瘪灰败，剑身爬满蛛网状黑纹，竟被强行吞噬了三成仙元！

    “你……修的是吞噬大道？！”金袍中年骇然失声，这等侵蚀本源之力，分明是传说中早已绝迹的“吞天古脉”雏形！

    许辰不答，足下猛踏虚空，借反震之力暴退百丈，同时右手向后一扬，天帝殿内飞出三道流光——竟是三具吞天犼尸傀！它们双目幽绿，腹中残留吞噬漩涡残影，被许辰以禁制强行驱动，悍不畏死扑向追兵。风墨怒极反笑：“区区畜生，也配挡路？”抬脚碾碎一具尸傀头颅，可就在他踩碎尸傀颅骨刹那，那碎裂头骨缝隙里，赫然爆出一团幽暗火苗——许辰早将三滴“寂灭心火”混入尸傀脑髓！火苗遇风即涨，瞬间化作三朵拳头大小的墨色火莲，“砰砰砰”接连爆开。寂灭心火专焚神魂，风墨七人神识齐齐一滞，眼前浮现出自身寿元飞速流逝的幻象，动作不由一缓。

    就是现在！

    许辰眼中寒光暴涨，天帝殿深处，一道被镇压多日的暗金色雷光倏然破空而出——正是他自裂空风皇舟之战后，从风族秘库废墟中悄然摄取的“风皇残雷”！此雷乃风族老祖陨落时溃散的本命雷霆，蕴含一丝金仙级风之法则，此刻被许辰以本命精血为引，彻底引爆！“轰隆——！！！”一道扭曲时空的暗金雷柱当空劈落，不劈人，不劈地，直直轰向山谷出口处那块横亘万年的玄冥岩壁！雷光触壁即炸，整座岩壁并非崩塌，而是如琉璃般寸寸透明、继而气化，露出后方一条幽深不见底的地脉裂隙——那是吞天犼王老巢天然形成的“吞渊古道”，直通地下三千丈寒潭核心！

    许辰剑光一闪，已掠入裂隙。身后传来风墨凄厉怒吼：“拦住他！他走的是吞渊古道！那底下……有吞天犼王布下的‘九重噬界阵’！”话音未落，许辰身影已没入幽暗，只余一道清冷声音随风飘来：“风前辈，您断臂处的死气，再迟半息，便要侵入心脉了。”

    裂隙内阴风刺骨，壁上苔藓泛着惨绿磷光，空气中浮动着无数肉眼难辨的吞噬微粒，每一次呼吸，许辰都感觉肺腑被无形砂纸磨砺。他不敢御空，足尖轻点嶙峋石壁，身形如游鱼般滑行，天帝殿内，吞天犼王颅骨已被他小心剖开——那口漆黑小罐静静悬浮，罐身铭刻着九道螺旋状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像一张微缩的饕餮之口，缓缓开合。许辰伸指欲触，指尖距罐口尚有三寸，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陡然爆发！他体内仙力竟如决堤洪水般倒灌而去，连带着丹田气海都传来阵阵空虚绞痛。

    “果然……不能硬碰！”许辰猛地收手，额角渗出冷汗。这罐子根本不是器物，而是一头沉睡的“吞噬本源”！它需要祭品，需要臣服，需要……血脉共鸣！许辰眸光骤然锐利，他猛然划破掌心，一滴殷红鲜血滴落，悬浮于罐口上方。鲜血并未被吞噬，反而剧烈沸腾，蒸腾起一缕缕赤金色雾气。雾气缭绕中，罐身九道符文竟齐齐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芒，仿佛……久旱逢甘霖的饥渴回应！

    “先天吞噬古符……果然与它同源！”许辰呼吸一窒，终于印证了心中猜想。他不再犹豫，咬破舌尖，一口精纯本命真血喷在罐身。霎时间，九道符文金光大盛，罐体剧烈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嗡鸣，一道虚幻的黑色光幕自罐口冲天而起，竟在裂隙通道内撑开一方独立空间！光幕之内，时间流速明显变慢，石壁上剥落的碎屑悬浮半空，幽绿磷光凝固如琥珀。而许辰，正站在光幕中心，与那口漆黑小罐之间，仿佛诞生了一丝……血脉脐带般的奇异联系。

    就在此刻，头顶裂隙入口处，传来风墨等人狂暴的撞击声！他们竟不惜以重伤之躯，联手轰击刚刚开辟的幽暗通道，妄图强行挤入！岩石簌簌落下，光幕边缘开始荡漾起不安的涟漪。

    许辰眼中杀机凛冽。他忽然单膝跪地，双手结出一个极其繁复的古老手印，印诀落下，天帝殿内所有关于“先天吞噬古符”的残缺记忆碎片轰然炸开，化作亿万点星光，尽数涌入他眉心。剧痛如刀绞，他眼前一黑，再睁眼时，瞳孔深处竟浮现出两道缓缓旋转的微型吞噬漩涡！这是……古符觉醒的征兆！是吞噬本源对宿主的第一次真正认可！

    “既然你们执意送死……”许辰低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平静。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头顶——那里，风墨七人的身影已撞破最后一层岩壁，裹挟着狂暴仙力悍然杀入！许辰指尖一点，那口漆黑小罐竟如活物般飞起，罐口朝天，无声无息张开。

    没有吞噬风暴，没有黑洞漩涡。

    只有一道细若游丝、却让空间都为之哀鸣的黑色光线，自罐口激射而出，瞬间贯穿最先冲入的齐家高手眉心。那人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头颅连同元神，无声无息化作一缕青烟，被吸入罐中。紧接着，第二道黑线射向风墨断臂伤口，第三道射向金袍中年暴露的金属骨骼……快！太快了！七人只觉意识一滞，身体各处要害已多出一个针尖大小的黑洞，体内仙元、神魂、寿元，乃至存在痕迹，皆被精准剥离，汇入罐中！

    “不……这是……本源抹杀……”风墨瞳孔涣散，临终前终于认出这禁忌手段。七名半步金仙境，连同后续冲入的十余名玄仙境巅峰，在不到三个呼吸内，尽数化为七缕青烟、十余点微尘，被小罐尽数吞纳。罐身九道符文，其中三道彻底由黑转金，光芒灼灼，仿佛三轮初升的小太阳。

    裂隙内重归死寂。

    许辰缓缓起身，伸手接过落回掌心的小罐。罐体温润如玉，再无半分凶戾，反而透着一种沉睡初醒的温顺。他轻轻摩挲罐身，低声呢喃：“以后，你就叫‘吞渊’吧。”

    话音刚落，脚下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整条吞渊古道开始崩塌，不是坍塌，而是……溶解！幽暗的石壁如同蜡油般融化、收缩，朝着裂隙最深处那片绝对黑暗疯狂汇聚。许辰神色微变，天帝殿内，徐凡与楚渊的传讯玉简正疯狂闪烁——原来早在他闯入山谷前，两人便察觉不妙，悄然潜行至山脉外围，此刻正以秘术遥感，拼死传音：“许辰师弟！快走！吞天犼王临死前启动了古道自毁阵！它要拉所有人陪葬，包括寒潭底下的孙长老！”

    许辰抬头，只见前方黑暗尽头，一点猩红光芒正急速放大——那是古道尽头，连接寒潭核心的“吞渊之眼”，此刻正被强行撕裂，露出其后翻涌的、足以湮灭金仙境的混沌寒潮！寒潮之中，隐约可见一尊庞大到遮蔽天地的冰晶巨兽骸骨，正是当年陨落于此的远古寒渊犼皇！吞天犼王以自身为引，唤醒了这具沉睡万古的凶骸，要借其残威，将整片山脉拖入永恒寂灭！

    “想拉我陪葬？”许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他霍然转身，不再奔逃，反而迎着崩塌的石壁、翻涌的寒潮、以及那即将苏醒的远古凶骸，一步踏出！天帝殿内，所有积蓄的仙晶、灵药、甚至那三具尚未耗尽的吞天犼尸傀，尽数被他倾泻而出，化作滚滚能量洪流，疯狂注入掌中“吞渊”小罐！罐体金光暴涨，九道符文全部亮起，其中三道金纹璀璨夺目，另六道亦泛起跃动金辉。

    “吞渊，开——界！！！”

    一声长啸震彻九幽！

    小罐脱手飞出，迎风暴涨，顷刻化作一座横亘天地的漆黑巨门！门内并非黑暗，而是……一片正在急速成型的、灰蒙蒙的、充斥着原始吞噬法则的混沌小世界！巨门轰然撞向那猩红的“吞渊之眼”，两者接触的刹那，没有爆炸，只有极致的……吞噬与同化！混沌寒潮被巨门鲸吞，远古凶骸的咆哮戛然而止，其庞大的骸骨竟在灰雾中寸寸瓦解，化作最本源的混沌粒子，反哺巨门之上！巨门之上，第九道符文，终于……彻底化金！

    许辰立于巨门之下，衣袂猎猎，长发狂舞。他望着那扇缓缓闭合、最终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烙印着九道金纹的黑色令牌落入掌心的“吞渊”，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远处，崩塌的裂隙尽头，寒潮退去，只余一片光滑如镜的黑色晶壁，上面倒映着许辰的身影，以及他身后，那片虽短暂开启、却已在他丹田深处留下永恒印记的……混沌小世界。

    他转身，沿着唯一尚存的、被吞渊之力护持的狭长通道，一步步走出。通道尽头，是重归寂静的寒潭。潭水依旧幽深，却再无一丝凶戾气息。岸边，徐凡与楚渊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刚才强行催动秘术耗尽了心神。看到许辰安然归来，两人几乎喜极而泣。

    许辰走到两人面前，沉默片刻，忽然摊开手掌。掌心，那枚九纹吞渊令静静悬浮，表面九道金纹缓缓流转，仿佛九颗微缩的星辰，正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足以改写仙界格局的惊世吞噬。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雷：“两位师兄，此地事了。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他指尖轻弹，一道金纹微光悄然没入徐凡眉心。徐凡浑身一震，随即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感受着丹田内那缕新生的、带着丝丝吞噬气息的……金仙境雏形！楚渊亦被一道金光入体，修为竟在瞬间连破三境，直抵玄仙境九重巅峰！

    许辰收起吞渊令，望向寒潭深处，那里，孙长老的气息微弱却顽强，正艰难破开一层层冰封。他唇角微扬，眸底深处，两道微型吞噬漩涡缓缓隐去，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山风拂过，带来远方隐约的厮杀与怒吼——那是风族、齐家等势力闻讯赶来的先遣队，正疯狂搜寻着吞天犼王老巢的遗迹。

    许辰抬步，走向寒潭。水面倒影中，他的身影清晰无比，而在那倒影的瞳孔深处，一点细微的、却坚不可摧的漆黑，正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