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九重天: 第3991章 既然来了,何不出来受死(880票冲刺)
“诸位兄弟,助我斩杀此子,夺取本源道器!”
金盛眼中的贪婪与炙热瞬间转化成了无尽的冷意,运转仙力,大吼道。
“轰!轰!轰!轰!轰!轰!!!”
金盛身后的八人,体内同时爆出了磅礴而精纯的仙力。
声势惊人。
无数道目光刹那落在了金山九老的身上。
下一刻。
在无数人的注视之下,八股仙力竟是向着金盛的体内涌去。
按理来讲,任何一名武者,对外人的仙力,都会有着极强的排斥,八股仙力同时入体,换做任何一人,都会爆体而亡......
那口罐子静静悬浮于吞噬漩涡中心,通体幽黑如墨,表面却无半点纹路,仿佛一滴凝固的深渊之泪,又似尚未开凿的混沌胎膜——它不散发威压,却令整片天地失声;不释放杀意,却让虚空自发崩解、寸寸皲裂。许辰瞳孔深处倒映着那口罐子的轮廓,心神轰然震荡,识海中《九狱吞天经》残篇竟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一道沉寂万古的古老意志,顺着经文脉络,如锈蚀铁链般缓缓拖拽而出!
“本源道器……不,是‘道胚’!”许辰喉结滚动,声音低哑如砂砾摩擦,“它还未孕育完整道则,却已自成一方吞噬界域,连天道法则都绕其而行……”
徐凡与楚渊立于他身侧,额角冷汗涔涔而下。他们看不见那口罐子真容,只觉山脉深处那轮吞噬漩涡正疯狂坍缩,苍穹被撕开一道横贯千里的漆黑裂痕,裂痕之中,无数星辰虚影明灭不定,仿佛整片星域正被强行拖入罐中!更骇人的是,方圆万里内所有生灵——飞鸟坠空、走兽僵毙、草木枯槁、溪流逆涌——尽数化作灰白齑粉,无声无息,尽数被抽干生机、仙力、魂光,汇作一条惨白洪流,倒灌入那漩涡核心!
“快退!”徐凡嘶吼,一把拽住楚渊手臂,身形暴退千丈。
可许辰未动。
他站在寒潭边缘,青衫猎猎,发丝根根倒竖,双眸却愈发幽邃,仿佛两口正在汲取天地的深井。他体内玄仙境一重巅峰的仙力,竟开始自主沸腾,丹田之中,那枚由生死源石碎片淬炼而成的仙种,此刻正疯狂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如蛛网的黑色纹路——赫然是《九狱吞天经》烙印的吞噬道痕!
“原来如此……”许辰唇角微扬,带着一丝洞悉真相的凛冽,“吞天犼并非在猎杀武者,而是在‘喂养’它!每吞噬一具尸体,便有一缕精纯魂火、一道本命仙力、一丝残存道韵被罐子汲取,用以温养自身……它们不是凶兽,是祭司!是活体香炉!”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吞噬漩涡骤然收束,亿万仙气、万古星光、生灵精粹尽数坍缩为一点幽芒,随即——“嗡”的一声轻颤,幽芒炸开,化作一道横扫山岳的漆黑光柱,直刺云霄!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如琉璃般寸寸剥落,露出其后蠕动的、泛着暗金光泽的“天幕背面”!
“天幕背面?!”楚渊失声惊呼,脸色惨白如纸,“那是……金仙境强者才能窥见的‘道壳’!”
徐凡浑身剧震,手中长刀嗡鸣欲断:“它在……撕开天幕?!”
许辰却死死盯着光柱尽头。
那里,一只巨爪缓缓探出。
非吞天犼之爪。
那爪覆满暗金鳞甲,指节嶙峋如远古山岳,指尖缭绕着比黑洞更纯粹的虚无,轻轻一划,天幕背面便被撕开一道不断扩大的豁口。豁口之后,并非混沌,而是一片倒悬的、布满青铜锈迹的荒芜大陆——大陆之上,矗立着数万座断裂的青铜巨柱,每根柱子顶端,皆嵌着一口与那罐子同源的黑色小罐,罐口朝天,正贪婪吮吸着从豁口中泄露的丝丝缕缕金仙道韵!
“上古遗迹……”许辰呼吸骤紧,识海中《九狱吞天经》残篇轰然爆燃,一行血字如烙铁般灼烧而出:【九狱未开,罐启天门;饲尽诸天,方得永存!】
“它不是吞天犼王……”许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斩断迷雾的锐利,“它是被封印在此的‘罐侍’!借吞天犼血脉为壳,借武者精华为引,借万年积蓄之力,只为今日,叩开天幕,迎回‘九狱’!”
轰隆——!
一声远比雷霆更古老的轰鸣碾过山脉。那探出天幕的巨爪猛地一握,整片虚空为之凝固!紧接着,无数道漆黑锁链自天幕豁口中垂落,锁链末端并非尖锥,而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全是此前被吞天犼吞噬的武者面孔!他们双目空洞,嘴唇无声开合,齐齐望向许辰三人所在方向,喉间滚动着同一道沙哑咒音:
“饲……饲……饲……”
徐凡与楚渊如遭雷击,七窍瞬间渗出血线,手中兵器寸寸龟裂!他们不是被攻击,而是被“定义”——被那罐子、被那巨爪、被整个倒悬大陆上万口黑罐,定义为“饲粮”!
“走!!!”徐凡狂喷鲜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楚渊推向远方。
但许辰动了。
他非退,而是向前踏出一步,足下寒潭冰晶炸裂,整座潭水逆卷成剑!他抬手,龙吟剑并未出鞘,而是反手按在剑鞘之上,掌心青筋暴起,一缕缕幽黑死气自指尖渗出,竟与远处罐子散发的吞噬波动隐隐共鸣!
“想饲我?”许辰仰头,直视天幕豁口,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唯有一片焚尽万物的决绝,“那便看看,究竟是你吞我,还是……我吞了这罐子!”
话音落,他丹田内那枚浮现黑色道痕的仙种,轰然爆开!
不是溃散,而是……绽放!
一朵由纯粹吞噬道则凝成的黑色莲台,在他丹田内冉冉升起,十二瓣莲叶层层舒展,每一片莲叶之上,都映照出一尊吞天犼临死前的狰狞面容!那是他亲手斩杀的二十八头吞天犼的残魂,此刻被莲台强行拘禁、熔炼,化作最原始的吞噬薪柴!
“啊——!!!”
许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长啸,青衫寸寸崩裂,露出遍布暗金纹路的脊背——那是生死源石碎片融入血肉后留下的印记!他双手结印,印诀繁复如星轨,最终定格为一式——
“吞天噬地·劫印!”
轰!!!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漆黑印记,自他眉心激射而出,无视空间距离,无视天幕封锁,无视万口黑罐的镇压,直直撞入那轮吞噬漩涡中心,撞向那口悬浮的罐子!
印记与罐子接触的刹那——
时间静止。
空间冻结。
连那倒悬大陆上万口黑罐的吮吸声,都戛然而止。
然后。
“咔……”
一声细微却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自罐子表面蔓延开来。
一道蛛网般的裂痕,缓缓浮现。
裂痕深处,没有光,没有能量,只有一片绝对的、连概念都会湮灭的“空”。
那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裂痕疯狂滋长、扩散!
天幕豁口中的巨爪,第一次剧烈颤抖起来。
万口黑罐同时发出濒死般的哀鸣。
而许辰,单膝跪地,七窍狂涌黑血,右手五指寸寸崩断,露出森然白骨——他以玄仙境一重巅峰之躯,强行催动《九狱吞天经》禁忌秘术,反向吞噬本源道器,代价,是燃烧自身大道根基!
“许辰师弟!!!”徐凡目眦欲裂,不顾一切扑来。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许辰衣角的瞬间——
“嗡!”
那口布满裂痕的罐子,猛地一震!
所有裂痕骤然弥合。
但罐身,却悄然黯淡了一分。
而许辰眉心,一点芝麻大小的幽黑印记,悄然浮现,缓缓旋转,如同初生的微型黑洞。
罐子没碎。
它……认主了?
不。
许辰咳着黑血,艰难抬头,望向天幕豁口。那巨爪依旧在,万口黑罐依旧在,可它们投来的目光,不再是俯瞰蝼蚁的漠然,而是……一种混杂着惊疑、忌惮,甚至一丝……古老悲怆的审视。
仿佛在看一个本该早已死去,却意外爬出坟墓的故人。
“它……记得我?”许辰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嘶哑如锈刀刮骨,“不……是记得这具身体的某段过去。”
他缓缓抬起仅存的左手,指向倒悬大陆上万口黑罐中,最中央那一口最大、锈迹最厚的青铜巨罐。罐身斑驳,却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篆文——
“渊”。
“原来如此……”许辰闭上眼,一滴血泪自眼角滑落,砸在寒潭水面,涟漪扩散,竟映出万古星空,“九狱未开,罐启天门……开启的从来不是天门,而是……我的棺盖。”
风,骤然停了。
整片山脉陷入一种死寂的真空。
徐凡与楚渊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们听不懂许辰的话,却本能地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那不是面对强敌的恐惧,而是目睹某个被天地刻意遗忘的禁忌,正缓缓掀开一角时,脊椎骨髓被无形之手攥紧的战栗。
就在此时。
“嗡……”
那口罐子,忽然轻轻一震。
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直接烙印在许辰识海:
【饲魂已验。劫印初成。】
【尔,可承‘渊’之一字。】
【三日后,罐开一线。若至,赐尔入渊之匙。若否……】
罐子顿了顿,倒悬大陆上万口黑罐齐齐转向许辰,罐口幽光暴涨,映照出徐凡与楚渊惊骇欲绝的面庞——
【……饲粮,当熟。】
意念消散。
天幕豁口无声弥合。
吞噬漩涡缓缓收敛,最终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黑线,没入山脉深处。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唯有寒潭水面,那滴血泪荡开的涟漪,仍在一圈圈扩散,涟漪中心,倒映的星空深处,一颗早已熄灭的古星,正悄然亮起一点微不可察的……幽蓝星火。
许辰拄着龙吟剑,慢慢站起身。
他看着自己断裂的右手,看着眉心那点缓缓旋转的幽黑印记,看着远处重新恢复寂静的山脉,最后,目光平静地落在徐凡与楚渊脸上。
“两位师兄。”他声音很轻,却像两柄冰锥,扎进二人耳中,“刚才的事,一个字,也不要说出去。”
徐凡嘴唇哆嗦,想点头,却发觉脖颈僵硬如铁。
楚渊死死盯着许辰眉心那点印记,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仿佛看见了世间最恐怖的魔神。
许辰没再看他们,转身走向寒潭。青衫染血,步履蹒跚,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凝结出一朵细小的黑色冰莲,莲开即凋,化作飞灰。
当他身影即将没入潭水时,脚步微顿,声音随风飘来,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
“还有三天。”
“我要去赴一场……葬礼。”
寒潭水波轻漾,倒映着三人身影,也倒映着天幕背后,那颗幽蓝古星,正无声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