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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噬九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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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噬九重天: 第3918章 死元蛇果,仙陨葬土

    没了护体剑气的隔绝,许辰的肉身立即暴露在了黑死气充斥的环境之中。

    浓郁的黑死气似乎有灵性一般,在许辰扯去护体剑气的那一瞬,宛如乳燕归巢一般,朝着许辰蜂拥而来,浓郁的黑死气瞬间包裹住了许辰的身体,侵蚀进了肉身。

    许辰心神紧绷。

    他此刻也是有些紧张。

    一旦猜错错误,会立即撑起护体剑气,抵御黑死气。

    然而。

    这些侵蚀入体的黑死气,尚未对他的肉身产生破坏,便被体内的太荒葬天剑吸收了。

    “果然,我的猜测没错!”

    许......

    齐景的仙峰名为“凌霄峰”,云雾缭绕,灵泉飞瀑,千株玉髓松盘根错节,整座山峰被一座九重叠光阵笼罩,阵纹流转如活物,每一道光弧都隐含镇压神魂、禁锢仙力之威——此乃九天仙宗赐予核心弟子的护峰大阵,非真仙境四重以上不得强行破入,更非寻常手段可撼。

    许辰身化剑光,掠过三十七座浮空仙岛,穿云裂风,未作半分停顿。他周身衣袍猎猎,绝仙剑尚未出鞘,但剑意已如无形潮汐,层层叠叠地撞向凌霄峰外围的九重叠光阵。

    “嗡——”

    第一重光幕泛起涟漪,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随即剧烈震颤,刺目金光骤然炽盛,竟有龙吟之声自阵中迸发!

    阵纹亮起,显化九条金鳞蟠龙虚影,首尾相衔,盘旋而上,龙瞳如炬,齐刷刷锁定许辰。

    “来者止步!凌霄峰禁地,擅闯者——形神俱灭!”一道冰冷女声自阵心传出,音如冰锥,裹挟神识威压,直刺识海。

    许辰脚步未停,甚至未抬眼。

    他左手掐诀,右指并剑,朝前轻轻一点。

    “斩。”

    无声无息,一道灰白剑气自指尖迸射而出,不带锋芒,不染血色,却令虚空寸寸崩解,仿佛连时间都为之滞涩半瞬。

    “嗤——”

    第一重光幕应声裂开一道丈许长的缝隙,金鳞蟠龙虚影哀鸣一声,轰然溃散!

    阵心那道女声陡然拔高:“你——!”

    话音未落,第二重光幕已被灰白剑气贯穿,第三重、第四重……剑气所至,光幕如纸帛撕裂,龙影接连爆碎,九重叠光阵竟在瞬息之间被硬生生凿穿七重!

    凌霄峰顶,一座琉璃殿内,齐景正盘坐于玄冰寒玉台之上,闭目调息,眉心一点朱砂痣微微发亮,周身萦绕着淡青色的仙力漩涡。他刚突破至真仙境二重不久,正借宗门赐下的《太乙青冥诀》稳固根基,忽觉心头一跳,仿佛被毒蛇盯住。

    他猛地睁眼。

    瞳孔深处映出殿外天穹——那里,九重叠光阵第七重光幕正簌簌剥落,如琉璃碎雪,漫天飘散。

    “谁?!”

    齐景霍然起身,袖袍一卷,一把通体墨黑、刃泛幽光的断魂刀跃入掌中。刀未出鞘,已有阴风呜咽,殿内温度骤降,连空气都凝出霜晶。

    他一步踏出琉璃殿,立于峰顶悬空廊台之上,目光穿透残余两重光幕,死死钉在远处那道青衫身影之上。

    许辰已踏进第八重光幕。

    脚下云海翻涌,衣袂鼓荡,他缓缓抬头,视线越过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光幕,与齐景四目相对。

    没有怒吼,没有呵斥,只有一双眸子,漆黑如渊,冷得彻骨。

    齐景呼吸一窒。

    他认得这张脸。

    三千年前执法堂血案,那个被押跪于刑台、满身血污却昂首冷笑的少年;十年前试炼秘境,一人斩尽景渊会三十一名真仙境弟子、血染赤炎谷的疯子;半月前血狱宗废墟之上,挥剑斩落宗主头颅、屠尽数万血徒的杀神……

    所有碎片轰然拼合。

    齐景手心沁出冷汗。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撞在廊台玉石栏杆上,发出“咔”一声轻响。

    不是怕。

    是惊。

    惊于许辰竟敢来!

    惊于许辰竟能破阵!

    惊于——自己派去截杀的五名真仙境三重执事,竟真的全死了?!

    “你……许辰?”齐景声音绷紧,喉结滚动,“你可知擅闯核心弟子仙峰,乃重罪?若无长老手谕,当削去弟子籍,废去修为,打入九幽刑狱!”

    许辰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却如寒铁刮过青石,字字凿入虚空:

    “齐景,你派血狱宗的人截杀我,可想过今日?”

    齐景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没否认。

    也没辩解。

    只是左手悄然捏碎一枚藏于袖中的传音玉符。

    “嗤——”

    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破空而去,直射宗门执法堂方向。

    许辰看在眼里,嘴角缓缓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不拦。

    因为那枚玉符,根本传不出凌霄峰。

    早在他踏入第九重光幕之前,一缕无形剑气已悄然渗入峰底地脉,悄然切断了整座仙峰与宗门灵网的全部灵络节点——这是他在血狱宗搜刮资源时,从一卷残破古籍《断脉截流术》中参悟出的偏门手段,专为今日而备。

    齐景见玉符离手后毫无反应,脸色终于变了。

    “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许辰抬步,踏进第九重光幕。

    光幕如水波般向两侧分开,竟未生丝毫抵抗。

    整座凌霄峰,彻底暴露在他面前。

    许辰不再言语。

    他右手缓缓抬起,按在绝仙剑柄之上。

    “锵——”

    一声清越龙吟,绝仙剑出鞘三寸。

    剑身未露全貌,可一股荒古苍凉、吞天噬地的恐怖威压,却如决堤洪流,轰然席卷整座仙峰!

    琉璃殿瓦片簌簌震落,玉髓松枝干寸寸龟裂,悬空廊台边缘,竟无声无息地塌陷下去一片——仿佛被一只无形巨口啃噬过。

    齐景握刀的手猛地一抖。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他以为许辰是来寻衅,是来逼他应战,是想借论道谷之名行诛杀之实……

    可眼前这人,根本没打算讲任何规矩。

    他来,就是杀人。

    以命换命,以血还血,不讲因果,不问律法,只凭一口剑,一腔煞气,一双冷眼。

    “许辰!住手!”齐景厉喝,断魂刀猛然出鞘,墨色刀芒暴涨千丈,刀锋之上浮现出九轮血月虚影,每一轮血月都倒映着一张扭曲人脸——那是他这些年亲手斩杀的敌手神魂,被炼入刀中,日夜哀嚎,滋养刀魄!

    “血月蚀日斩!”

    齐景一刀劈出,九轮血月轰然旋转,碾碎空间,拖曳着猩红尾焰,如九颗陨星砸向许辰!

    许辰依旧未动。

    他只是将绝仙剑彻底拔出。

    剑身黝黑,似能吞噬所有光线,唯有一道暗金色剑纹自剑尖蜿蜒而下,在剑脊处微微搏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

    他手腕轻转,剑尖斜斜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苍穹的剑光。

    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黑色涟漪,自剑尖荡开。

    涟漪所过之处,九轮血月虚影猛地一滞,随即——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九声闷响,如九只熟透西瓜被人狠狠捏爆。

    血月溃散,哀嚎戛然而止。

    齐景如遭雷击,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踉跄后退三步,左肩衣袍炸开,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皮肉翻卷,却不见血流——伤口边缘,竟已悄然碳化,泛着死寂黑光。

    “你……你怎么可能……”齐景声音嘶哑,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肩膀,“这伤……是‘湮灭’之力?!”

    许辰收剑回鞘,缓步向前。

    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石便无声湮灭,化为齑粉,再不留一丝痕迹。

    “你查我,查我身上有没有至宝。”他声音平静,却比雷霆更令人心悸,“你派人杀我,是为了抢夺天帝殿。”

    齐景浑身剧颤,瞳孔疯狂收缩。

    天帝殿三字出口,他脑中轰然炸响。

    完了。

    彻底完了。

    此等禁忌之名,岂能宣之于口?!一旦泄露,别说他齐景,整个九天仙宗都要被掀个底朝天!

    “你胡说!我没有……”他嘶吼,声音却已带上哭腔。

    许辰已至他身前三丈。

    “你有。”许辰淡淡道,“你心虚,所以不敢应战;你恐惧,所以捏碎玉符求援;你绝望,所以连刀都握不稳。”

    齐景喉咙里咯咯作响,眼中凶光一闪,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尽数抹在断魂刀上!

    “啊——!!!”

    他状若癫狂,刀势再变,墨色刀芒瞬间化作滔天血海,血海之中,无数冤魂手挽手,结成一座血色祭坛,坛心,一尊三丈高的狰狞魔神虚影缓缓睁开双眼,双瞳燃烧着幽绿鬼火!

    “祭魂召魔!许辰,你逼我的!!!”

    魔神仰天咆哮,一掌拍下,血色巨掌覆盖整片天空,遮天蔽日,掌心符文密布,竟是九天仙宗早已失传的上古禁术《万魂引》残篇!

    许辰仰头望着那遮天巨掌,神色依旧平静。

    直到巨掌距离他头顶不足十丈,他才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朝前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剑线,自他指尖延伸而出,无声无息,切过血色巨掌。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那覆盖天地的血色巨掌,从中齐齐裂开,左右两半缓缓滑落,如同被利刃剖开的豆腐。

    魔神虚影僵在半空,眼眶中幽绿鬼火剧烈摇曳,随即“啪”地一声,熄灭。

    血海翻涌,冤魂哀嚎,尽数崩散。

    齐景如遭重锤击胸,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琉璃殿墙壁,重重摔在殿内寒玉台上,口中鲜血狂涌,胸前肋骨断了七根,肺腑移位,识海更是被一股无形剑意搅得千疮百孔,神魂几近溃散。

    他挣扎着抬起头,只见许辰已站在殿门口。

    青衫未染尘,衣角未褶皱。

    唯有那双眼睛,黑得瘆人,仿佛深渊尽头,最后一点微光也已熄灭。

    “你……你不能杀我……”齐景牙齿咯咯打颤,声音破碎,“我是……景渊会少主……我父亲……是执法堂副堂主……你杀了我……你也活不成……”

    许辰走进殿内,靴底踩过碎玉,发出细微脆响。

    他走到齐景面前,居高临下。

    “你父亲?”许辰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他若真护得住你,就不会让你派血狱宗的人来杀我。”

    齐景瞳孔骤然放大。

    他听懂了。

    许辰不仅知道他父亲是谁,更知道——那位高高在上的执法堂副堂主,早已默许了他的所作所为。

    或者说,那场截杀,本就是父子二人联手布下的局。

    许辰弯腰,伸手,轻轻拂去齐景脸颊上沾着的一片琉璃碎渣。

    动作轻柔,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齐景,你知道吗?”许辰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残忍,“我曾在血狱宗废墟上,问过自己一个问题。”

    齐景喘着粗气,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却本能地竖起耳朵。

    “我在想……”许辰指尖停在齐景颈侧动脉上,感受着那微弱却顽强的搏动,“如果我今天不杀你,明天会不会有更多像血狱宗那样的宗门,被你买通,被你驱使,来围杀我?”

    齐景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如果我不杀你,”许辰指尖缓缓用力,皮肤下传来细微的压迫感,“那些被你害死的外门弟子,那些被你当成弃子的景渊会成员,他们的冤魂,会不会在夜里,一遍遍敲打我的房门?”

    齐景眼眶瞪裂,泪水混着血水滚落。

    “所以……”

    许辰收回手。

    转身。

    走向殿外。

    阳光倾泻而入,落在他青衫之上,镀上一层淡金轮廓。

    他没有回头。

    只留下最后一句,轻飘飘的,却重若万钧:

    “你的命,该还了。”

    话音落。

    一道无声无息的剑气,自他袖中逸出,如游丝,如叹息,掠过齐景咽喉。

    没有鲜血喷溅。

    没有惨叫哀鸣。

    齐景的身体,连同他体内尚未散尽的仙力、神魂、乃至那一点微弱生机,都在刹那间,被彻底抹除。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殿内寂静。

    唯有窗外风过松林,沙沙作响。

    许辰走出琉璃殿,立于凌霄峰顶。

    他抬手,轻轻一招。

    齐景那把断魂刀,连同他储物戒、腰间玉佩、甚至发髻上一支青玉簪,尽数飞入他掌中。

    他神识扫过储物戒——灵石堆积如山,仙丹药瓶数十个,上品仙器三件,还有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表面刻满星辰轨迹,中央一颗黯淡星点,正微微闪烁。

    许辰目光一凝。

    这罗盘……竟是追踪类仙器!

    而且,那颗闪烁的星点,方位……正是血狱宗旧址!

    他眼神骤冷。

    原来,齐景不仅派了血狱宗的人截杀他,竟还亲自布置了后手,打算在事成之后,循着罗盘指引,前往血狱宗废墟,搜寻他“遗落”的至宝!

    好算计。

    好狠毒。

    好……愚蠢。

    许辰手指一捻,青铜罗盘应声化为齑粉。

    他转身,踏空而起,身形渐行渐远。

    凌霄峰上,再无半点生息。

    三日后。

    执法堂。

    副堂主张玄面色铁青,一掌将案桌拍得四分五裂。

    “查!给我掘地三尺地查!凌霄峰护峰大阵为何失效?齐景为何突然失踪?他储物戒里的东西为何尽数消失?!”

    堂下执事跪了一地,额头抵地,瑟瑟发抖。

    无人知晓。

    那一日,凌霄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有风,吹过空荡荡的琉璃殿,穿过断裂的廊台,卷起几片枯黄松针,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而九天仙宗深处,一座终年被紫雾笼罩的孤峰之上,剑长老负手而立,遥望凌霄峰方向,久久未语。

    良久。

    他缓缓抬手,指尖一缕剑气游走,最终凝成三个小字,悬浮于掌心:

    “做得好。”

    剑气微光一闪,消散于风中。

    同一时刻。

    古川长老盘坐于万药园深处,手中一枚青玉棋子“啪”地一声,落在棋盘之上。

    对面,空无一人。

    他拈起一枚白子,轻轻放在黑子旁,低声呢喃:

    “齐景……终究还是走了他父亲的老路。”

    棋盘上,黑白纵横,杀机暗藏。

    而许辰,已悄然离开九天仙宗,御剑西去。

    他要去的地方,是西荒。

    那里,有一座被仙界遗忘的古战场,埋葬着上古仙王的残躯,流淌着早已干涸的神血之河。

    传说,河床之下,沉睡着一扇门。

    一扇,通往天帝殿真正入口的——青铜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