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慕容复,多子多福: 第811章 艰难
这金色的暴雨瞬间将李青山的身形淹没。
而牛魔王等人则分明地看出,此刻李青山在那疾风骤雨之中,用其周身的大道死死地将身形护住。
原本肆意扩散、张狂萦绕的魔民们的怨气,此刻却仿佛一层薄薄的细纱...
金箍棒劈落的刹那,整片破碎天宫废墟仿佛被一道撕裂苍穹的惊雷贯穿——轰隆!!!
不是雷声,是法则崩断的哀鸣。
那根横贯天地的巨棒自琼楼残骸中暴起,裹挟着百万钧的混沌初开之力,狠狠砸向下方一座半塌的凌霄殿基座。可那棒影未至,空间已先一步扭曲、折叠、炸裂!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来,所过之处,连飘浮在空中的尘埃都瞬间湮灭为虚无。
而就在金箍棒劈下的同时,废墟边缘的天兵军阵终于动了。
没有号角,没有鼓点,只有一声清越悠长的鹤唳刺破云海——那是南极仙翁座下白鹤童子,手持玉圭立于万军之前,指尖轻点眉心,一缕青烟袅袅升腾,化作三十六道金符,齐齐飞入高空,结成一座倒悬的太极图。
图成,风止。
云凝。
连时间都仿佛被这太极图钉住了一瞬。
下一息,太极图轰然爆碎,化作漫天金雨洒落,每一滴金雨落地即化一尊金甲神将,手持斩仙剑、缚妖索、照妖镜、定海珠……整整三万六千尊,布成周天星斗大阵,将整座凌霄殿废墟死死围在中央!
“哼,齐天大圣?不过一介泼猴,也敢擅闯天庭禁地!”一声冷喝自云海深处传来,音如金铁交击,震得慕容复耳膜嗡嗡作响。他抬头望去,只见九重云外,三道身影缓步踏空而来。
为首者身着玄色帝袍,头戴十二旒玉冠,面容俊朗却冷硬如刀削,双目开阖之间,有紫气东来万里不绝——正是昊天上帝,玉皇大帝本尊亲临!
其左首乃一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持拂尘,仙风道骨,衣袖上绣着九条盘绕的金龙,每一条龙眼皆为纯金铸就,目光扫过之处,连破碎的空间乱流都悄然平复——太上老君,三清之首,道德天尊。
右首则是个年轻道人,面如冠玉,唇红齿白,腰间悬一口青锋长剑,剑鞘上刻着“斩厄”二字,剑气内敛,却让慕容复浑身汗毛倒竖——通天教主,截教之祖,诛仙四剑尚未出鞘,单是站在那里,便令整片云海隐隐泛起血色涟漪。
三大圣人级存在联袂而至,气息如渊似海,压得整个天庭疆域都微微震颤。
而此时,孙悟空已从凌霄殿基座上翻身跃下,金箍棒横在臂弯,火眼金睛灼灼生辉,直视玉帝:“老孙来救大哥,不犯天规,不扰秩序,你等拦路,是何道理?!”
“牛魔王勾结魔界,私炼混沌魔胎,欲毁三界根基,已被朕亲自擒拿,封印于归墟锁龙柱之下。”玉帝声音平淡,却字字如律令,“尔等若肯束手就擒,朕可念尔等昔日功劳,免去诛神雷劫,只贬入凡尘,永世不得修真。”
“放屁!”一声怒吼自废墟深处炸响,震得整片云海翻涌如沸。紧接着,一道赤红火光冲天而起,撞碎三重云障,火光之中,一个魁梧如山的身影踏步而出——狮驼王!
他浑身鳞甲尽碎,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却燃烧着幽蓝色的鬼火,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朵彼岸花虚影。他身后,猕猴王、禺狨王、蛟魔王三人亦自不同方向破空而来,个个带伤,但眼神炽烈如焚。
“大哥还在里面!”猕猴王嘶声吼道,“那锁龙柱镇压的不是魔胎,是混元一气鼎的鼎灵!当年你借牛哥之手炼鼎,鼎成反噬,才将他囚于此地,骗我们说是叛逆!”
“哦?”玉帝眉梢微挑,竟露出一丝笑意,“原来你们已知真相。”
话音未落,太上老君拂尘一挥,一道白练自袖中飞出,如天河倒灌,直扑狮驼王断臂伤口!那幽蓝鬼火竟如遇克星,嗤嗤作响,瞬间熄灭大半。
“老君休得逞凶!”蛟魔王怒啸,张口喷出一道黑水,竟是北冥弱水,重逾万钧,一滴便可沉没山岳。可那弱水刚至半途,通天教主腰间青锋忽自行出鞘三寸——
铮!
一声剑鸣,不似金铁,倒似万鬼齐哭。
弱水骤然凝固,继而寸寸崩解,化作亿万冰晶,簌簌坠落云海。
就在此时,废墟最深处,那座早已坍塌七成的通明殿遗址之下,忽然传来一阵低沉、浑厚、仿佛自洪荒之初便存在的吟唱: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
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
覆载群生仰至仁,发明万物皆成善。
欲知造化会元功,须看西游释厄传……”
声音起初微弱,渐而宏亮,最终如黄钟大吕,响彻九天十地。
随着吟唱,整座废墟开始震动。
断裂的玉柱缓缓悬浮而起,倾倒的宫墙自动拼合,粉碎的瓦砾如时光倒流般重聚成檐角飞翘的琉璃瓦;那些缠绕宫殿的枯槁藤蔓突然绽放出猩红花朵,花瓣脱落,化作一只只赤瞳蝙蝠,振翅飞向高空,组成一幅巨大的八卦图。
而八卦图中央,赫然显现出一尊高达千丈的青铜巨鼎虚影!
鼎腹铭文流转,赫然是——“混元一气鼎”。
“鼎灵醒了!”李青山的声音自慕容复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已赶至,发髻散乱,道袍焦黑,手中握着一柄燃着三昧真火的桃木剑,剑尖直指玉帝,“老君!你当年说此鼎可镇压混沌裂缝,实则早知鼎灵通灵,能吞纳天道法则!你把牛哥当炉鼎,用他元神温养鼎灵百年,就是为了今日——借鼎灵之力,重炼天道,将三界彻底纳入你玄门一家之法!”
太上老君终于开口,声音苍老却平静:“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天道缺一,故有漏洞。吾炼此鼎,非为私欲,实为补天。”
“补天?”孙悟空冷笑,金箍棒重重顿地,“补的是谁的天?!是你们玄门的天!还是三界的天?!”
“啪——”
一声脆响,却是通天教主拔出了腰间青锋。
剑身三尺七寸,通体墨黑,唯剑脊一线银白,如银河垂落。
“师兄,不必多言。”他目光扫过玉帝、老君,最后落在孙悟空身上,“此战,无关对错,只论生死。”
话音未落,他剑尖一划,虚空顿时裂开一道横贯千里的血色缝隙——
缝隙之后,并非混沌,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剑冢。
万剑林立,每一柄剑皆有灵识,或悲鸣,或长啸,或低泣,或狂笑……剑意交织成网,将整片废墟笼罩其中。
“诛仙剑阵,起。”
四个字出口,风云变色。
原本肃杀整肃的天兵军阵,瞬间如沸水泼雪,成片成片地崩解——不是被杀,而是被剑意直接抹去了存在痕迹。三万六千尊金甲神将,连同那周天星斗大阵,尽数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玉帝面色首次微变。
老君拂尘一扬,袖中飞出一卷《道德经》,迎风展开,金光万丈,字字如山,镇压剑冢异象。
可就在此时——
“哞——!!!”
一声牛吼,响彻寰宇。
不是愤怒,不是痛苦,而是……解脱。
废墟最中心,那根插入地底万丈的青铜锁龙柱,突然寸寸龟裂。
柱身之上,浮现密密麻麻的梵文、道纹、巫咒、妖印……全都是历代天庭大能联手刻下的封印。
可此刻,所有文字都在燃烧。
火焰不是红色,而是纯粹的白。
白焰所过之处,封印消融,法则重构,连时间都被烧出一道道透明褶皱。
锁龙柱轰然炸裂!
一道赤金色身影破柱而出,顶天立地,头生双角,角尖缠绕混沌气流,双眸开合之间,有日月轮转、星辰生灭。
牛魔王。
他并未穿甲胄,只披一件破烂不堪的兽皮短褂,裸露的胸膛上,赫然烙印着一枚鼎形印记,正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引动天穹法则震荡。
“大哥!”孙悟空热泪盈眶,纵身扑去。
可牛魔王却未看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心向上。
一缕白焰在他掌中凝聚,越聚越盛,最终化作一盏灯。
灯芯是混沌,灯油是时间,灯罩是命运。
“慕容复。”他忽然开口,声音如大地深处的回响,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慕容复心头剧震,不由自主向前一步。
牛魔王的目光穿透战场硝烟,直直落在他脸上:“你修浑天宝鉴,参悟万象,可知‘象’为何物?”
慕容复一怔,下意识答道:“象者,道之显化,理之具形……”
“错。”牛魔王摇头,掌中白焰灯轻轻一晃,“象,是牢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玉帝、老君、通天,最后落回慕容复眼中:“你修的不是宝鉴,是枷锁。你参的不是万象,是幻影。你求的不是大道,是别人许你的‘道’。”
慕容复如遭雷击,浑身一颤,竟无法言语。
“但今日,”牛魔王掌心白焰陡然暴涨,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云霄,与通天教主的诛仙剑阵、老君的道德金光、玉帝的昊天紫气悍然对撞,“我为你碎一次象。”
轰!!!
四股至高伟力相撞的中心,空间彻底消失,露出一片绝对虚无的黑暗。
而在那黑暗边缘,慕容复赫然看见——
自己的影子,正在缓缓剥离地面,悬浮而起,化作另一个自己。
那个“影子”穿着玄色锦袍,腰悬长剑,面容与他一般无二,却眼神冰冷,嘴角噙着一丝讥诮的笑。
“你……是谁?”慕容复声音干涩。
“影子,也是你。”那影子轻笑,“是你不敢承认的野心,是你压抑百年的不甘,是你偷偷羡慕孙悟空的自由,是你嫉妒李青山的果决,是你……想取代牛魔王,坐上那七大圣之首的位置。”
慕容复脸色煞白。
影子却向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望着那片虚无战场:“现在,他们打碎了天道的象,也该轮到你,碎一碎自己的象了。”
话音未落,影子突然伸手,按在慕容复胸口。
没有痛楚,只有一股滚烫的洪流涌入四肢百骸。
慕容复眼前的世界轰然崩塌。
他看见自己第一次穿越,跪在姑苏慕容氏祠堂,听见族老叹息:“此子根骨寻常,难承家学。”
看见自己苦修参合指,手指磨烂结痂,再磨烂,只为打出一道像样的气劲。
看见自己初登少室山,面对扫地僧,对方只说一句:“你心中有墙,墙外是江湖,墙内是囚牢。”
看见自己渡劫飞升,天雷劈落,他咬牙硬抗,却在最后一道紫霄神雷降临时,本能地祭出一面青铜古镜——那是他偷藏的、本该属于牛魔王的混元鼎残片。
镜面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牛魔王被锁链贯穿琵琶骨的画面。
那一刻,他竟感到一丝……快意。
“原来如此……”慕容复喃喃。
原来他从未真正想救牛魔王。
他只是想证明,自己比牛魔王更配做这个大哥。
他修浑天宝鉴,不是为了包罗万象,而是为了掌控万象。
他结交七大圣,不是为了情义,而是为了权柄。
他一路追随,不是为了营救,而是为了……接管。
影子在他耳边轻语:“现在,你还要继续演下去吗?装作忠厚,装作谦恭,装作对权势毫无所求?”
慕容复闭上眼。
再睁开时,眸中已无迷茫,唯有一片澄澈的冷意。
他抬手,轻轻拂过腰间佩剑。
剑名“参合”,剑鞘上,一道细微裂痕正悄然蔓延。
“不演了。”他轻声道。
话音落,他拔剑。
没有劈向任何人。
只是将剑尖,轻轻点在自己眉心。
一滴血,顺着剑刃滑落。
血未落地,已在半空蒸发,化作七个模糊人影——
七岁的自己,在燕子坞后山追着蝴蝶跑,笑声清脆。
十二岁的自己,在藏经阁抄写《庄子》,窗外竹影婆娑。
十七岁的自己,于寒潭边练剑,剑气激荡,水花如雪。
二十岁的自己,坐在杏子林中,听阿碧弹琴,曲名《阳关三叠》。
二十五岁的自己,跪在母亲灵前,手中攥着一封未曾寄出的家书。
三十岁的自己,立于昆仑墟之巅,眺望云海,手中捏着一枚褪色的桃花笺。
三十五岁的自己,站在天庭云海之上,衣袍猎猎,目光平静。
七道身影,七段人生,七种可能。
慕容复看着它们,忽然笑了。
笑得释然,笑得疲惫,笑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原来我一直在找的,不是天下第一,不是权倾三界。”他低声说,“是那个,敢在杏子林里,接过阿碧递来茶盏的少年。”
影子静静看着他,忽然化作一缕青烟,融入他眉心那道剑痕。
刹那间,慕容复体内所有驳杂法力如潮水退去,浑天宝鉴十二层境界层层剥落,最终只余下最本源的一缕真元,纯净如初生婴儿。
而就在这真元浮现的瞬间——
废墟深处,那尊混元一气鼎虚影,突然剧烈震颤。
鼎腹铭文疯狂流转,最终汇聚成四个大字:
【道法自然】
鼎灵,认主了。
不是认牛魔王,不是认老君,不是认通天。
而是认这个刚刚斩断心魔、返璞归真的慕容复。
牛魔王仰天大笑,声震九霄:“好!这才是真正的混元鼎主!”
他猛地一跺脚,脚下废墟轰然崩塌,露出地底万丈深渊。深渊之中,一株通体漆黑的菩提树静静生长,树根扎入混沌,树冠却开出万千朵白莲,每朵莲心,都坐着一个闭目微笑的慕容复。
“此树名‘本心菩提’,乃混元鼎核心所化。”牛魔王朗声道,“慕容复,你既已证得本心,便请登鼎!”
慕容复没有犹豫,足尖一点,身形如电,直射那鼎灵虚影而去。
可就在此时,玉帝动了。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枚玉玺,玺文曰:“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
玉玺离手,化作一座微型天宫,携碾压诸天之势,当头砸向慕容复!
“尔等蝼蚁,也配染指混元?!”
千钧一发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平和却宏大,自九天之外悠悠传来。
一朵金莲凭空绽放,莲瓣层层舒展,稳稳托住那座微型天宫。
金莲之上,一尊佛陀端坐,身泛三千祥光,眉心一点朱砂如血,双手结印,印纹赫然是——
【卍】。
如来佛祖,终于现身。
他目光扫过牛魔王、孙悟空、通天教主,最终落在慕容复身上,微微颔首:“善哉。此子心性,已堪承鼎。”
玉帝面色阴沉:“如来,此事乃天庭内务,你佛门插手,是何居心?”
如来合十,神色慈悲:“非插手,是护道。混元鼎主,当属心性圆融、不滞于物者。玉帝,你困牛魔王百年,以鼎炼道,此心已滞于‘得’;老君以鼎补天,此心已滞于‘全’;通天布诛仙阵,此心已滞于‘胜’……唯慕容复,碎象证心,方是真‘道’。”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天庭若容不下此道,那这天,便换一换。”
话音落,金莲绽放,万丈佛光普照。
佛光所及,天兵天将手中兵刃纷纷脱手,化作朵朵优昙婆罗花;雷部天君头顶神雷自行消散;斗部星君命格逆转,竟有七星连珠之象浮现……
玉帝霍然起身,周身紫气暴涨:“如来!你真要为此子,与我天庭决裂?!”
如来微微一笑,手中金莲缓缓旋转:“非为他一人。是为……三界众生,留一条不被‘定义’的路。”
就在此时,慕容复已跃入鼎灵虚影之中。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天地异象。
只有他静静站在鼎心,闭目,呼吸。
然后,缓缓睁开眼。
眼中无悲无喜,无我无他,唯有一片浩瀚星空,正在他瞳孔深处缓缓旋转。
他抬手,轻轻一招。
废墟之中,那株本心菩提树轰然拔地而起,化作一道乌光,没入他掌心。
树影消散处,一行小字浮现虚空:
【浑天宝鉴·第十三层:本心万象】
原来,从来就没有第十三层。
所谓宝鉴,不过是照见本心的镜子。
而万象,从来不在外界,只在他一念之间。
慕容复低头,看向自己双手。
掌纹依旧,却已不同。
他忽然转身,看向远处正与老君激战的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八颗洁白牙齿:“七哥,借你金箍棒一用。”
孙悟空一愣,随即大笑,将金箍棒远远抛来:“接着!”
棒影呼啸而至。
慕容复伸手,却未接棒。
而是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金箍棒飞至他掌心上方三寸,骤然停住,滴溜溜旋转,棒身金光渐渐褪去,露出内里青铜色的本体——赫然与混元鼎材质一致!
“原来……”慕容复轻声道,“它本就是鼎的一部分。”
他五指一收。
金箍棒寸寸熔解,化作一泓流动的青铜液,顺着他手臂蜿蜒而上,最终在腕间凝成一道古朴臂环,环上浮雕:一猴,一鼎,一菩提。
“大哥!”孙悟空大喜。
牛魔王抚须大笑:“好!好!好!”
通天教主收剑入鞘,深深看了慕容复一眼,转身离去,背影萧瑟却昂然。
老君拂尘一收,默默退入云海。
玉帝伫立良久,终是长叹一声,拂袖转身:“撤。”
四十万天兵,如潮水退去。
云海重归宁静。
唯有那座破碎的天宫废墟,在本心菩提树根须的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断柱生新芽,残墙绽莲花,干涸的沟渠中,清泉重新汩汩流淌。
慕容复站在修复中的宫墙之巅,白衣胜雪,长发飞扬。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静静望着远方。
远方云海尽头,一轮金乌正缓缓升起,光芒温柔,不刺眼,不灼人。
就像很多年前,他在姑苏城外看到的那样。
李青山走到他身边,递来一壶酒:“喝一口?”
慕容复接过,仰头饮尽。
酒入喉,辛辣之后,是悠长回甘。
“青山。”他忽然道,“你说……阿碧现在,是不是也在看这轮太阳?”
李青山一怔,随即大笑:“她当然在看。她一直都在看。”
慕容复也笑了。
笑容干净,明亮,像初春解冻的溪水。
他抬手,指向天际那轮金乌,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片云海:
“诸位兄长,今日起,这天庭疆域,不再姓‘昊天’,也不姓‘玄门’,更不姓‘佛门’。”
“它姓——”
“慕容。”
风过云海,卷起万千金莲。
莲瓣纷飞中,一道青色身影自远方疾驰而来,裙裾飞扬,手中提着一只青竹篮,篮中盛满新摘的桃花。
她笑着,跑着,穿过修复的宫墙,穿过重生的玉阶,穿过所有曾将他们隔开的高墙与宿命。
直直扑进那个白衣男子怀里。
“公子,桃花开了。”
慕容复伸手,接住那一篮春色。
也接住了,他遗失百年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