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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猎人: 第1741章、第二波暗杀

    “孙家也忒无耻了,看孙相,侃侃而谈,也不脸红。功劳都是他的,责任都是别人的,如果不是我就在现场,真就会被他骗了。还有那些网友,一看就知道是水军,取名字好歹也用心一点,偏偏还那么多人相信。我以为这边的文明更发达,思想和品德也会更上一层楼,谁知道一样的黑暗。”林露越看越生气,越生气越看。

    “抢功劳不可怕,可怕的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这么多反对的声音都压下去,这才是真本事。”李居胥躺在一张吊床上......

    “一百亿只?!”

    “战兽级超千万?!”

    “这数字听着都腿软,蟑螂族不是号称不死不灭吗?怎么一夜之间就团灭了?!”

    弹幕如雪崩般刷屏,密得几乎盖住了明珠清丽的侧脸。三十八万在线人数在十秒内飙升至六十二万,系统警报音在后台尖锐响起——流量峰值突破平台阈值,备用服务器自动接管。明珠手腕微抬,指尖在全息面板上轻轻一划,将直播间画质从4K升至8K超清模式,连孙相军服领口第三颗纽扣的暗纹都纤毫毕现。

    她没笑,但眼尾弯起的弧度比春樱还软,声音却稳如磐石:“家人们,这不是数据游戏,这是血与火换来的实绩。我刚刚收到内部消息,银蝎子军团残部已全部撤出‘灰烬星域’,而孙将军舰队未损一舰,全员生还——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猎户座最危险的后门,被一扇铁闸彻底焊死了。”

    指挥室内温度悄然升高两度。贺闻下意识摸向腰间配枪,又松开。两个勤务兵垂首立在角落,呼吸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某种正在凝结的威压。唯有李居胥依旧坐在那张钛合金折叠椅上,左手搭在膝头,右手食指正有一下没一下点着大腿外侧,节奏缓慢,却像敲在所有人耳膜上。

    孙相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本想借明珠之口,把功劳三分:七分归自己调度有方、临机决断;两分给许继诱敌深入、舍身断后;剩下一成,含糊其辞带过“关键外援”。可明珠这话一出,所有水分都被蒸干了——全员生还、未损一舰、焊死后门……这些词组连起来,就是一句赤裸裸的宣告:此役,唯孙相一人执掌全局,运筹帷幄。

    他忽然明白明珠为何第一个问题问的是“人”。

    她在铺路。

    为李居胥铺一条不露锋芒却无法绕行的路。

    镜头此刻仍钉在李居胥脸上。他没看屏幕,目光沉静地落在指挥台主控屏右下角一闪而过的能量读数上——那是贤者级蟑螂残躯被低温舱封存后释放的微量熵辐射,数值正以每秒0.3%的速度衰减。常人看不见,但他丹田内新拓出的灵海微微震颤,像听见了远古鲸歌。

    “夜王……”明珠忽然转过头,直视镜头,声音陡然沉了三分,“刚才我问孙将军,这位是新晋大将吗?将军说他是‘最大功臣’。那么现在,请允许我替三十万家人问一句——夜王先生,您愿意对镜头,说一句话吗?”

    空气凝滞。

    贺闻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他清楚记得李居胥杀蟑螂时连话都懒得说,一刀劈开贤者级甲壳,血雾喷溅到他战术目镜上,那人只是抬袖抹了一把,继续往前走。

    孙相手指悄悄掐进掌心。

    他想拦。

    可就在这一瞬,李居胥抬起了头。

    没有起身,没有扬声,甚至没看明珠,目光越过她肩线,投向舷窗外那片缓缓旋转的星云。那里,一道被撕裂的虫洞残迹尚未弥合,边缘泛着幽蓝电弧,像宇宙刚结的痂。

    “蟑螂不是被消灭的。”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指挥室所有背景杂音,“是它们自己撞上了不该撞的东西。”

    全场寂静。

    明珠睫毛颤了颤,没打断。

    李居胥终于侧过脸,视线第一次真正落在镜头上。那双眼睛黑得极深,没有情绪,却让直播间的弹幕诡异地停了半秒——有人下意识截图,放大再放大,发现他瞳孔深处竟浮着极其细微的金丝,随眨眼明灭,如星轨游移。

    “它们以为虫洞是退路。”他顿了顿,右手食指缓缓抬起,悬停在半空,指尖一缕淡青色气旋无声聚拢,倏忽散开,“其实那是坟墓的入口。”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艘旗舰的重力场发生0.7秒微偏移。所有悬浮仪表盘同时跳闪红光,主控AI发出低频蜂鸣:“检测到未知引力扰动,来源……无法定位。”

    孙相霍然起身,椅子金属腿在合金地板刮出刺耳锐响。他盯着李居胥指尖残留的淡青余韵,脑中轰然炸开一个被家族列为禁忌的词条——《星穹古卷·引星篇》残章里记载的“指界术”,传说中能短暂篡改局部时空曲率的失传技艺。孙家藏经阁最深处,有半页焦黄竹简,墨迹模糊,唯有一行小字清晰如刻:“指天为界,星坠为证。”

    他喉头发紧,几乎听不见自己声音:“夜王先生……您师承何处?”

    李居胥没答。

    他忽然站起身,走向舷窗。众人下意识让开一条道,连贺闻都退了半步。他停在玻璃前,掌心离强化晶盾仅三寸,窗外星云倒映在他瞳孔里,缓缓旋转。

    “鲁严没死。”他说。

    孙相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

    “什么?!”贺闻失声。

    明珠手心沁出薄汗,却飞快调整麦克风角度,将这句话完整收进音频轨道——这是足以引爆整个猎户座舆论的核弹级信息。

    李居胥没回头:“他被贤者级蟑螂吞入腹腔,但没死。蟑螂甲壳内壁有共生菌群,分泌麻痹性粘液,能维持宿主低代谢假死状态。我斩开它时,鲁严的心跳还在。”

    他顿了顿,指尖在晶盾上轻轻一叩,咚的一声,像敲在所有人太阳穴上:“现在,他在小七郎背上。”

    话音未落,指挥室侧门滑开。小七郎扛着个裹在银灰色生物保温膜里的长条形物体大步迈进,额角全是汗,呼吸粗重,但脊背挺得笔直。保温膜缝隙里,一截染血的少将军衔徽章隐约可见。

    “鲁严将军!”贺闻冲上前掀开膜角,只见鲁严面色青灰,颈动脉微弱搏动,胸前一道贯穿伤已被纳米凝胶封住,伤口边缘却泛着诡异的紫黑色——那是蟑螂胃酸腐蚀后的痕迹。

    “他活不过十二小时。”小七郎喘着气说,“胃酸里的孢子已经侵入骨髓,再晚半小时,孢子就会在脑干发芽。”

    孙相一把抓住小七郎胳膊:“解药呢?!”

    “没有解药。”小七郎摇头,目光转向李居胥,“只有夜王能清。”

    李居胥终于转过身。

    他走到鲁严身边,蹲下,左手按在对方心口。掌心下方,鲁严皮肤下骤然浮起蛛网般的幽蓝脉络,如活物般疯狂蠕动。李居胥闭眼,眉心一蹙,右手并指如刀,凌空虚划三道。空气嗡鸣,三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符纹凭空浮现,旋即没入鲁严胸口。

    “呃啊——!”鲁严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滚出非人的嘶吼。保温膜被撑裂,紫黑色孢子化作细烟从他七窍溢出,在半空扭曲成蟑螂幼体形态,刚欲扑向最近的勤务兵,便被无形力量绞碎成光尘。

    三分钟。

    鲁严呛咳着睁开眼,瞳孔涣散,嘴唇翕动:“……光……好刺眼……”

    孙相踉跄跪倒,双手死死攥住鲁严的手腕,指节泛白。他忽然想起出发前父亲在密室对他说的话:“孙相,你记住,世家子弟最大的武器不是权柄,是信用。救一个人,比杀一万只蟑螂更能撬动人心。”

    此刻,他亲手接住的不是鲁严的手,而是整个银蝎子军团溃散的军心,是猎户座东部十七个殖民星的民心,是孙家百年来最沉甸甸的一纸信用状。

    明珠的镜头缓缓推进,聚焦在李居胥收回的手上。那指尖萦绕着一缕尚未散尽的幽蓝残烟,正被他掌心一缕青气温柔包裹,最终化为齑粉。

    “夜王先生,”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您刚才说……鲁严将军被吞入腹腔,那您是如何精准定位他的位置的?”

    李居胥抬眸。

    这一次,他直视镜头,也直视着镜头后六十万双眼睛。

    “因为我在他左肩胛骨下,埋了一粒星砂。”

    他摊开左手,掌心静静卧着一粒米粒大小的银色结晶,内部有微型星云缓缓旋转,散发出微不可察的引力涟漪。

    “三年前,诸神战场‘蚀月峡谷’,他替我挡过一记虚空螳螂的斩击。那时他说,若将来有难,只需捏碎它。”

    明珠久久无言。

    直播间弹幕彻底消失了。不是卡顿,是集体失语。六十二万人同时盯着那粒星砂,看着它在李居胥掌心微微脉动,像一颗微缩的心脏。

    直到孙相沙哑的声音响起:“明珠记者……能请您,把刚才这段,完整播出去吗?”

    明珠点头,指尖划过全息屏,将直播源切换至最高权限加密频道——这是猎户座新闻总局特批的“一级战时播报通道”,信号可直抵所有民用终端及军用观瞄系统。

    她深深吸气,对着镜头微笑,眼角却有微光闪动:“家人们,今天的采风结束了。但我想告诉你们,真正的奇迹不在星空深处,而在我们选择相信谁的时候。”

    镜头缓缓上移,越过她清丽的眉眼,定格在指挥室穹顶——那里,一面巨大的猎户座联邦旗正在无声招展。旗面中央,七颗金星熠熠生辉,其中最亮的一颗,正悄然泛起与李居胥掌心星砂同频的微光。

    与此同时,舰队后方三百光秒处,一艘锈迹斑斑的货船正缓缓调转航向。船壳上喷涂着褪色的“青桦物流”字样,驾驶舱内,一个独眼老者放下望远镜,指尖摩挲着通讯器上一枚暗红色按钮。他盯着前方恢弘舰队,嘴角咧开一道狰狞豁口:“小崽子们……玩够了?该收网了。”

    他按下按钮。

    货船底部舱门无声滑开,数十枚哑光黑色球体鱼贯而出,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在接触真空的瞬间,球体表面浮现出细密如蜂巢的孔洞——那是青桦集团最新研发的“蚀魂蜂群”,每颗内含三千六百只纳米级噬能虫,专破高阶护盾与灵能屏障。

    而此时,李居胥忽然抬头,望向舷窗外某个坐标。

    他掌心的星砂,毫无征兆地,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