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根本不应声。
    拿着打火机，微偏脑袋，点燃烟，吸一口，打火机往桌上一扔，滑出很远，撞到酒瓶才停下。
    两人之间，气场诡异。
    纪昭明轻咳一声，笑着招呼：“你们俩要坐一会儿吗？”
    纪昭霓问薛一一想法：“坐吗？”
    薛一一点头。
    围着酒桌，两个弧形沙发，一个沙发大概能坐四五个人。
    对面沙发，坐了四个人。
    这边沙发，纪昭明和施?坐在中间，两边都有空位。
    薛一一当然不会挨着纪昭明坐。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坐施?旁边。
    薛一一看一眼施?。
    灯光下，男人侧脸线条冷硬，让人望而却步。
    薛一一缓缓吸一口气，绕过沙发走过去。
    还剩两步远。
    只见原本掏了打火机，半搭在男人腿上的外套，轻轻一抛，占住座位。
    施?的意思很明显。
    不让薛一一坐。
    他不让她靠近。
    薛一一好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棍子，四向不分，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整桌人，各色眼光看过来。
    薛一一难堪地揪住裙摆。
    纪昭霓瞪一眼纪昭明，纪昭明挺无辜的，关他什么事儿？
    不过这两人闹哪出？
    施?在拿乔，薛一一很明显理亏的模样。
    照理说，小辈犯错，长辈该教训的教训…
    再说施?也不是憋气的性格…
    两人之间，气氛太诡异了……
    纪昭霓从纪昭明身边站起来，若无其事跑过去，拉走薛一一：“这边都是臭男人，没什么好玩儿的，我们去那边玩儿。”
    坐到一桌全是女孩儿的酒桌上，薛一一才慢慢回神，对张罗酒水的纪昭霓道谢：“谢谢。”
    纪昭霓：“你喝酒吗？”
    薛一一摇头：“我喝汽水就好。”
    纪昭霓给薛一一递一罐汽水，靠近：“你们俩怎么了？”
    薛一一垂下脑袋。
    薛一一不说。
    纪昭霓也就不再问了。
    旁边有人问：“这位小姐是？”
    纪昭霓：“我朋友。”
    纪昭霓不介绍薛一一姓名，大家也就不当回事。
    今天场子摆得很大，估计来了近百号人。
    随着纪昭霓被热情叫走，薛一一渐渐被边缘化。
    薛一一调整心态。
    她本来就只是来看他一眼的。
    现在不看，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薛一一抬头，侧目看过去。
    灯影交错，轻柔的乐声涌动。
    施?同人喝酒，一杯又一杯。
    抽烟，一支又一支。
    薛一一不想施?喝那么多酒，也不想他抽烟。
    如果是以前，她可以不让他喝酒，也不让他抽烟。
    她都能想得出他的反应。
    他会恶劣地笑，揶揄说：你管的还挺多。
    然后，把烟掐掉。
    也不再喝酒。
    她不是他的女朋友了。
    他不是她的男朋友了。
    再也不会这样了……
    心口痛，心头苦涩。
    渐渐的，竟有些不能喘气。
    薛一一移开视线，深深吸一口气。
    结束了。
    薛一一站起身，找到纪昭霓，凑到她耳边小声说：“纪小姐，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儿。”
    纪昭霓遗憾挽留：“再玩玩儿呗。”
    薛一一轻摇头：“纪总那边我就不去打招呼了，你帮我说一声。”
    施?摆明了不给薛一一面子，确实没必要去。纪昭霓应下来：“好，那你路上小心。”
    薛一一点头笑笑，转身离开。
    穿过热闹人群，脚步利落。
    甚至想逃跑。
    却不想那么狼狈。
    薛一一克制着，让自己不要再侧头。
    没有任何意义。
    可真的…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
    这么想着，薛一一情不自禁地侧头。
    那边。
    纪昭明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搭着施?肩膀，不知在说什么。
    下一秒，就被施?攘开。
    他看上去很不痛快……
    忽地，薛一一撞上一个人，冰凉的酒洒在她胳膊上，浸透衣料。
    薛一一没看路，下意识揽责道歉：“对不起。”
    对面是个男人，穿一身正装，从胸口掏出一张手帕，酒杯放旁边，抓起薛一一的手臂，帮她擦衣袖：“抱歉，没看到你，你还好吧？”
    薛一一不喜欢被人触碰，抽走手臂：“我没事。”
    薛一一刚要走。
    手臂被攥住，紧紧的男性力量。
    薛一一皱眉，看过去。
    男人：“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留个联系方式，我赔你，想买什么衣服…任你挑。”
    薛一一看出男人眼里的意思，也听出男人话里的意思。
    薛一一挣扎一下手臂：“不用了。”
    男人不撒手，甚至扯一下薛一一的手臂，把人扯近：“坐那儿半天，有人搭理你吗？来这儿不就是钓凯子？你看的那桌，你钓不上。”
    轻蔑又侮辱。
    薛一一推男人胸口，大声：“放开！”
    与此同时，一个烟灰缸砸向男人后背。
    男人吃痛，皱眉转身。
    纪昭明站在不远处，冷色质问：“干什么？！”
    薛一一看过去。
    施?坐在沙发上，手臂搭着沙发背，嘴里咬一支烟。
    休闲懒散。
    没往这边看一眼。
    男人哑声两秒，笑：“明哥，认识啊？误会误会。”
    纪昭明上前几步：“管不住你的手，就别要了。”
    男人赶紧松手，脸上失色：“喝多了，喝晕了，喝糊涂了。”
    纪昭明不给面子：“喝多了就去厕所吐！要不要帮你？！”
    男人摇头，往后退：“不用不用，我自己去。”
    男人赶紧退进人群。
    纪昭明走到薛一一身边：“一一，不好意思啊，今儿就想着热闹了，什么人都混进来了。”
    薛一一的视线从与人碰杯喝酒的施?那里收回来，脑海里一帧一帧的，全是两人曾经亲密的画面。
    他真的不在乎她了。
    他真的不喜欢她了。
    但凡还有一点儿…
    他也不可能任由别人…
    真的…一点儿也没有了……
    纪昭明看薛一一脸色不好：“没吓到吧？”
    薛一一摇头，努力保持笑容，也保持语调不颤抖：“我还有事儿，先走了，纪总，祝你生日快乐。”
    两人并不太熟，纪昭明也没有留人的立场：“我叫个人，送你。”
    薛一一使劲摇头，将脸上笑容拉大：“我走了，走了！”
    她大幅度挥一下手，转身，跑走。
    不。
    是逃走。
    再不逃走，就会更狼狈了。
    冲出会所，走到大街上，薛一一捂住抽动的胸口，边走边哭。
    会所。
    卫生间外面，走廊。
    施?靠着墙，抽烟。
    不一会儿，一个男人从卫生间走出来。
    施?侧头看一眼，捻了烟，上去。
    男人意外惊喜，热情迎上去：“?哥！抽烟啊？”
    施?眸底黑得?人，走近，一把拽住男人头发，反方向一拉，再重重撞到墙上。
    男人瞬间倒地。
    施?蹲下：“清醒了吗？”
    男人没有回应。
    施?抓起男人右手，直接折断……
    当天晚上，薛一一定下20日回郁南的机票。
    她收拾行李，办理退租，清理处理带不走的东西。
    19日晚上。
    薛一一接到施裕的电话，说康宏智要见她，有话要对她说。
    薛一一答应，再去一趟监狱。
    为此，机票改期。
    探监室。
    铁门打开，康宏智激动地过来，打量薛一一：“迦音，你还好吗？孩子还好吗？”
    薛一一：“你想跟我说什么？”
    康宏智：“迦音，你发誓，你发誓你会生下孩子，养大孩子。”
    薛一一：“我为什么要发誓？”
    康宏智瞪大眼睛：“我可以告诉你，杀你全家的是谁。”
    薛一一怔住：“什、什么？”
    康宏智双目猩红，俨然魔障：“用你的父母发誓，如果你打掉孩子，如果你生而不养，你的父母就永世不得超生！只要你发誓，我就告诉你是谁杀了你家人，又是为什么杀你家人。”
    薛一一看着面前的人，脸颊边冒出一层小疙瘩，几次深呼吸，举手发誓：“我发誓，我会好好保护我的宝宝，生下他，教育他，爱他，胜过我的生命！如果违背誓言，我的家人将永世不得超生！”
    康宏智大笑，捏拳锤桌：“好！好！好！”
    狱警按住激动的康宏智。
    薛一一站起身，撑着桌面：“快点说！”
    大半个小时后。
    薛一一从监狱里出来，见到施裕，双手还在哆嗦。
    施裕：“当年的事有突破口了，你爸爸清白了，后面的事交给我。”
    薛一一点头。
    施裕欲言又止：“但那边……”
    薛一一抬眸，十只手指抓在一起：“我明白，那边您没办法。”
    施裕叹一口气。
    薛一一泪目：“叔叔，我爸爸的事，就拜托您。”
    施裕点头，关心问：“接下来，你怎么打算？”
    “我回郁南。”薛一一，“我已经买机票了。”
    4月底。
    机场。
    国际航班。
    薛一一登机，目的地：Y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