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穿越:从日漫到美漫重拳出击: 第963章 夫人的意思
“谢谢。“
小姑娘咧嘴笑了一下,转身跑走了,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楚阳将那朵小黄花别在了胸口的衣襟上。
白虎岭的月亮是白的。
不是寻常那种带着暖黄色调的圆月,而是一种冷冽的、...
猪八戒讪讪收回手,挠了挠后脑勺:“哎哟,俺老猪忘了你肩上还有伤……那日在流沙河畔替师父挡了那道毒砂,疤还没褪呢。”
楚阳抬手按了按左肩,那里裹着一层粗布,底下皮肉早已愈合,可每逢阴雨或灵气波动剧烈时,仍隐隐发紧。他没说话,只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却已落回那口不断涌水的深坑。
水势渐稳,不再喷涌,却也未见衰减——汩汩清流自岩层裂隙中持续涌出,如一条被囚禁多年的活龙终于挣开枷锁,舒展筋骨,吐纳不息。水流漫过坑沿,沿着干涸冲沟的天然走向缓缓下泄,所经之处,龟裂的泥土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久渴之人喉头滚动的吞咽。几株伏在沟底石缝里的枯草,在水流浸润的刹那,竟微微颤动了一下,叶尖泛起一丝极淡的青意。
“这水……有灵。”孙悟空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不似平日戏谑。
楚阳一怔:“猴哥看出什么了?”
孙悟空没立刻答,反而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金鳞——那是他当年大闹东海时,从老龙王冠冕上随手摘下的饰物,如今早已炼成本命法宝之一。他将金鳞平托于掌心,悬于水面半尺之上。
金鳞无声震颤,边缘泛起一圈极细的金芒,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水面随之微漾,倒映的天光里,竟浮现出几缕游丝般的淡青气流,顺着水流方向缓缓游移,时聚时散,形如游鱼,又似呼吸。
“不是凡水。”孙悟空收回金鳞,指尖捻了捻,“是地脉深处的‘活髓水’。寻常地下水只是地下积水,它却是地脉灵气凝而未散、随岩隙渗出的本源之液。所以甜,所以清,所以能养枯草、醒死土——更难得的是,它自带一线生气,人饮之不单解渴,还能缓滞气血、涤荡浊气。”
猪八戒听得两眼放光:“那岂不是比王母娘娘蟠桃园里的玉露泉还强?”
“强个屁。”孙悟空嗤笑,“玉露泉是天上灵根吸食日月精华酿成的,这是地上龙脉吐纳千年才沁出来的一口元气。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一个主生发,一个主滋养。用途不同,不好硬比。但——”他顿了顿,望向楚阳,“你寻到的这处,怕是整座山川龙脊的‘腋下’位置。”
楚阳心头一震。
龙脊?他昨夜以太乙养气诀探查时,只觉灵气流动柔韧绵长,却未想到竟牵连整条地脉。腋下……意味着此处并非主脉正心,而是支脉交汇、气息最活络的枢纽节点。难怪灌木未死,冲沟存痕,岩石之下水压充沛——原来不是偶然存水,而是整条地脉在此处自然“换气”。
“若真是龙脊腋下……”楚阳声音微沉,“那这水脉,恐怕不止供应一城之用。”
“不止。”孙悟空站起身,金箍棒在指尖转了一圈,“它能养活方圆百里。只要引渠得法,修池得当,再设几处‘气眼’导引地脉微息,十年内,这旱地就能返青。”
话音未落,远处丘陵高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唐僧。
他几乎是跑着下来的,袈裟下摆沾满泥灰,脚上那双素净的云履早被踏得不成样子,额头汗水混着尘土一道道往下淌。可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两盏燃尽所有灯油却愈发炽烈的佛前长明灯。
他奔到冲沟边,一眼便看见那泓清泉,看见水流蜿蜒,看见沟底泥土由褐转润、由润转黑。他脚步猛地一顿,双手合十,嘴唇翕动,却未念出任何经文,只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息里,有水汽的凉,有泥土的腥,有草木初萌的微涩,更有某种……久违的、属于大地本身的、温厚而坚韧的呼吸。
“阿弥陀佛……”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又重得让整个冲沟都为之静默,“贫僧……代全城百姓,谢楚施主,谢悟空师兄,谢八戒师弟。”
他缓缓跪下,不是对着泉水,而是对着楚阳,对着孙悟空,对着猪八戒,对着那几个还在水中扑腾、哭笑不能的壮劳力,对着脚下这片刚刚苏醒的土地。
楚阳想扶,却被唐僧轻轻避开。老人额角触地,三叩首。额头沾上湿润的泥土,纹路清晰可见。
“师父!”楚阳声音发紧。
唐僧抬起头,脸上泪痕与泥痕交错,却含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贫僧叩的不是你们三人,是这方水土,是这人间不肯断绝的生机。你们挖开的不只是岩石,是绝望的壳;引出的不只是清水,是人心重新跳动的鼓点。”
他站起身,抹去脸上泥水,目光扫过众人:“水既已出,事不宜迟。里正已在城中召集了三百余丁,另请了两位老石匠、三位老木匠,还有几位识字会算的老先生。他们半个时辰后便至。楚施主,悟空师兄,八戒师弟——请三位随贫僧回城一趟。”
“回城?”猪八戒愣住,“不在这儿守着水眼?”
“守?”唐僧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久历风霜后的通透,“水已活,何须守?要修的是渠,建的是池,立的是规。这水若无人引、无人蓄、无人管,今日是甘泉,明日就可能变成浊流,后日便成了争斗的祸源。”
楚阳心头一凛。
对。水源一旦出现,便是新秩序的起点。有人会抢,有人会囤,有人会私设水闸,有人会趁机勒索。若无公信、无章法、无监管,这救命的活水,反而会成为撕裂人心的利刃。
“师父思虑周全。”楚阳肃然道。
“不是贫僧思虑周全。”唐僧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廓轮廓,声音低缓,“是贫僧见过太多次了。西行路上,贫僧见过因一口井而灭族的村寨,也见过因一条渠而结盟百年的部落。水是善物,亦是试金石。它照见人的饥渴,也照见人的良知。”
孙悟空听着,没插话,只是将手搭在金箍棒上,指节微微叩击,一下,又一下,节奏沉稳,像在应和某段古老的心跳。
猪八戒挠挠耳朵,嘟囔:“那俺老猪……是去修渠还是去守井?”
“你跟悟空师兄,负责护渠。”唐僧说,“从这冲沟出口开始,一路向西,沿坡而下,直抵东城墙根。沿途若有巨石阻路,或地势陡峭易塌,便由你们二位出手,削平、固基、凿槽。务求水流顺畅,不溢不滞。”
“哦……”猪八戒松了口气,“这活儿俺熟!比挖井轻松多了!”
“轻松?”孙悟空斜睨他一眼,“等你扛着五百斤的青石板在四十五度坡上走十里,再说轻松不轻松。”
猪八戒脸一垮,刚要嚷嚷,忽听“噗通”一声。
一个壮劳力不知何时已跳进冲沟下游浅水处,正用一把破陶碗舀水,一碗接一碗往背上一个豁了口的竹篓里灌。竹篓底下垫着厚厚一层芦苇叶,显然早有准备。
“张三!”另一个汉子喊他,“你疯啦?水刚出来,还不知道干不干净,你就敢往家背?”
张三头也不抬,只把碗伸得更远些,声音嘶哑却笃定:“我娘……快不行了。大夫说,就差一口气,喝口活水,兴许能醒过来。这水……是菩萨给的,不脏。”
没人再拦他。
片刻后,第二个汉子也跳了下去,默默接过张三递来的碗,开始舀水。
第三个,第四个……
七名壮劳力,六人脱了鞋袜,赤脚踩进清冽的溪流,弯腰,伸手,舀水,灌篓。动作笨拙,却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专注。竹篓一只只被装满,沉甸甸地压在他们嶙峋的肩头。他们排成一行,沿着冲沟边缘,一步步朝城的方向走去。脚步踉跄,脊背佝偻,可每一步落下,都踩得坚实。
楚阳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喉头微哽。
这才是最艰难的部分——不是凿穿岩石,而是让这水,真正流进每一双干裂的手掌,每一双浑浊的眼睛,每一个将熄未熄的生命。
“楚施主。”唐僧轻声道,“你随贫僧回城。里正请来的几位老先生,要跟你核对水脉走向、估算日流量、计算修渠所需土方与石料。他们说,你画的图,比县衙里那些官样文章清楚十倍。”
楚阳点头,转身欲走,忽觉左肩一阵锐痛,像是旧伤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他身形微晃,下意识扶住身旁一块青石。
孙悟空眼尖,一步跨到他身边,手已按上他后颈大椎穴。
一股温厚醇和的暖流,如春水初生,顺着他督脉缓缓注入。那锐痛如冰雪遇阳,瞬间消融。楚阳长舒一口气,抬眼看向孙悟空。
“谢猴哥。”
孙悟空收回手,只哼了一声:“你这身子骨,比那唐僧还脆。太乙养气诀养的是气,不是铁打的骨头。下次再硬撑,别怪俺老孙用金箍棒给你敲敲筋骨。”
楚阳苦笑:“弟子记下了。”
唐僧已转身,朝着来路缓步而行。晨光落在他单薄的脊背上,袈裟边缘被风吹得微微翻飞,像一面尚未染血的旗帜。
楚阳跟上去,脚步沉稳。
身后,是奔涌不息的清泉,是湿透衣衫的壮汉,是猪八戒挽着袖子跳进沟里帮人加固竹篓的憨态,是孙悟空站在高石上,金箍棒垂地,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整条冲沟走向,仿佛已将百里引渠的每一寸坡度、每一处转折,都刻进了脑海。
水来了。
可真正的跋涉,此刻才真正开始。
唐僧走在前面,脚步不快,却一步未停。楚阳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掠过两侧焦黄的田野,掠过远处依稀可见的、屋顶歪斜的村落废墟,掠过天边那片被热气蒸腾得微微扭曲的虚空。
他知道,这场旱灾的根,不在天上,不在地下,而在人心深处某处干涸的角落。而他们引来的这股水,能否浇灌那片荒芜,尚不可知。
但至少,今天,有人喝到了第一口活水。
这就够了。
足够让明天,再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