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儒躬身退下。
    待他走后，李乐游皱了皱眉。
    “陛下，这大秦分明是在故意刁难。先是‘四方来朝’的匾额，又是单独一桌的接风宴，处处都在暗示，我们凌霄帝国不过是他们的附庸。”
    “这明显就是不安好心，没有好意啊！”
    苗嫦曦也点头应道：
    “没错。按照正常的外交礼仪，两国皇帝会面，就算不设对等席位，也不该如此悬殊。”
    “他们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身为礼部大臣，苗嫦曦很是愤怒！
    因为今天所遭遇的，完全都不符合礼制！
    但是，又没有太明显！
    全部都是细节性问题！
    所以，就算是想要跟大秦对峙！
    也很难！
    明明自己占理，但这道理，说不通啊！
    段凌霄放下筷子，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们想试，那就让他们试。”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区区一块匾额，一张桌子，就想让朕失态？也太小看朕了。”
    他看向众人，“都别站着了。坐下，一起吃。”
    众人一愣。
    “陛下，这……这是您的席位……”
    段凌霄摆了摆手，“什么你的我的。朕让你们坐，你们就坐。”
    他抬手一挥，几张椅子凭空出现，稳稳落在桌旁。
    众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这就是他们的陛下，从来不会高高在上，从来不会把他们当下人看待。
    李乐游率先坐下，其他人也纷纷落座。
    一时间，原本空荡荡的大厅，变得热闹起来。
    牧念念抓起一只猪蹄，美滋滋地啃着，满嘴流油。
    小白蹲在她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
    与此同时，驿馆另一处院落。
    周延儒站在院中，面色阴沉。
    “大人，那段凌霄，真的坐下了？”
    一名礼部官员问道。
    周延儒点了点头，“坐下了。而且，吃得挺香。”
    “这……这不合理啊！按照常理，一国皇帝受到如此冷遇，就算不当场发作，也该面露不悦，借题发挥，借机搞事！”
    “那段凌霄，怎么可能如此沉得住气？”
    周延儒沉默片刻，缓缓道：“此子，不简单。”
    他转过身，看向那名官员。
    “传令下去，第二道坎，准备开始。”
    ……
    当晚，四方驿馆。
    段凌霄正在房中调息，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睁开眼，眉头微皱。
    片刻后，冷傲寒匆匆而入，面色凝重。
    “陛下，出事了。”
    “何事？”
    “大秦那边，派来了一批侍女和仆从，说是伺候我们的饮食起居。但是……”
    冷傲寒顿了顿，咬牙道：“那些人，个个趾高气扬，态度傲慢。他们一进门，就开始指手画脚，说我们的礼仪不对，说我们的穿着不合规矩，甚至还说——”
    他深吸一口气，“说我们凌霄帝国的人，都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不配住这么好的院子。”
    段凌霄听完，面色平静如水。
    “就这些？”
    冷傲寒一愣，“陛下，这……这还不够过分吗？”
    段凌霄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窗外那轮明月。
    “他们想激怒我们，让我们先动手。一旦我们动手，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说，凌霄帝国使团无礼，甚至可以将我们驱逐出境。”
    他转过身，看向冷傲寒。
    “传令下去，让所有人，不得与那些仆从发生冲突。他们说什么，听着便是。他们指手画脚，随他们去。”
    “可是陛下……”
    “这是命令！”
    段凌霄的声音，不容置疑。
    冷傲寒咬了咬牙，躬身道：“是！”
    待他退下，段凌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嬴元青，你就这点手段？
    太让朕失望了。
    ……
    次日清晨。
    段凌霄刚走出房门，便看到院中站着一群人。
    为首一人，是一名身着大红官服的老者，面容清瘦，目光锐利，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礼部官员，以及一群手持各种礼器的侍从。
    老者见段凌霄出来，微微拱手，声音不卑不亢：
    “大秦帝国鸿胪寺卿陈文渊，奉首辅大人之命，前来教导贵国使团礼仪。”
    “教导礼仪？”
    段凌霄眉头一挑。
    陈文渊点了点头，正色道：“不错。贵国初立，想必对我大秦的礼仪规矩不甚了解。”
    “若是明日朝会上出了差错，不仅贵国颜面尽失，我大秦也会被人笑话。”
    “所以，首辅大人特意命本官前来，好好教导贵国使团，什么叫做——礼。”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然，若是贵国觉得不需要，那便算了。只是明日朝会上，若有什么失礼之处，可别怪本官没有提前提醒。”
    段凌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那就请陈大人，好好教导教导。”
    陈文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原本以为，段凌霄会拒绝，甚至会动怒！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顺势说，凌霄帝国无礼，不配参加朝会！
    可段凌霄，居然同意了？
    不愧是一国的九五至尊，这气度，海纳百川，属实是不凡！
    一般人，早就动怒了！
    根本忍不了一点！
    “怎么？陈大人不是说教导吗？怎么不动了？”
    段凌霄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陈文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正色道：“那便开始吧。”
    他一挥手，身后的侍从立刻上前，摆开阵势。
    “首先，是入殿之礼。明日朝会，陛下需从承天殿正门入内。入殿之时，需行九步，停三步，再行九步，再停三步……如此反复，直至御阶之前。”
    “每一步，都有讲究。步幅大小，步速快慢，甚至目光的方向，都有严格规定。”
    陈文渊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段凌霄静静地听着，面色平静。
    一炷香后，陈文渊讲完，看向段凌霄。
    “凌霄陛下可听明白了？”
    段凌霄点了点头，“听明白了。”
    “那请凌霄陛下示范一遍。”
    段凌霄笑了笑，迈步向前。
    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步幅、步速、目光，甚至呼吸的节奏，都与陈文渊讲述的，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