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捡尸人: 4214【伥鬼军团】
另一边默默扒饭的桥本博耶:“……”遍地都是这样的孩子?
脑中浮现出自己被一大群柯南包围的画面,他耳边嗡的一声:这样的卷王一个就足够了,你还想要多少个?——要是真的人人都这样,那十几年后等这伙...
江夏放下茶杯,杯底与玻璃茶几相碰,发出一声轻响。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敲在众人耳膜上的钟声,震得人下意识屏息。
“所以,”他抬眼扫过一圈惊疑不定的脸,“从头到尾,我们见到的‘冰室画师’,都是另一个人假扮的——他不仅模仿了举止、语调、甚至走路时左手无意识扶腰的小习惯,还提前数日混入山庄,在众人眼皮底下完成了身份置换。而真正的冰室先生……”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库拉索膝上尚未合拢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边缘还残留着方才新闻页面的一角灰影。
“——十年前坠机生还后,他就再没公开露过面。官方记录显示,他在烧伤治疗期间精神受创严重,被送往北海道一家私立疗养院长期静养。但三个月前,疗养院出具了一份死亡证明。”
毛利兰倒抽一口冷气:“死亡证明?可刚才我们还在走廊上见过他……”
“不。”柯南忽然插话,声音又快又稳,“我们只见过‘他’的背影、侧脸、裹着围巾的下半张脸,以及他始终低垂、避开直视的眼睛。连他说话时,都刻意压着嗓子,像含了一块冰。而最关键的是——”
他猛地转向冲矢昴:“冲矢先生,你昨天傍晚在储物间门口碰到那位‘冰室先生’时,他正用左手提着一只画具箱,对吗?”
冲矢昴喉结微动,点头:“是。箱子很沉,他走得有些慢。”
“可真正的冰室画师,是右撇子。”柯南斩钉截铁,“我查过他早年所有公开画展的影像资料——他签名、调色、甚至削铅笔,全用右手。更不用说,他所有自画像里执笔的手,全是右手。而昨天那幅被换下的自画像上,左手执笔,本就是伪造者留下的第一个破绽。”
铃木园子怔住:“等等……那他为什么要冒充冰室先生?图什么?名?利?还是……”
“是‘时间’。”江夏接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太阳穴,“冰室画师是这次整蛊节目的核心噱头之一——节目组对外宣称,他将为整蛊现场绘制一幅‘雪夜叉行凶图’,并在直播中实时展出。为此,导演特意为他预留了最安静的东翼画室,配备独立监控、双门禁、全天候送餐服务……换句话说,他拥有整个山庄里最完整、最不容打扰的不在场证明。”
“可如果‘冰室先生’本人根本不存在呢?”江夏语气平静,却让客厅温度骤降,“那么,那个每天准时出入画室、按时用餐、甚至深夜还会亮灯作画的‘他’,就等于把整整四十八小时的‘清白’,亲手刻进了所有人的记忆里。”
库拉索手指无意识蜷紧,指甲陷进掌心。她忽然想起自己昨夜经过东翼时,曾听见画室里传来极轻的刮擦声——像是炭笔在粗粝画纸上反复拖拽,沙、沙、沙……当时她以为是画家在构思,甚至多看了眼门缝底下透出的暖黄灯光。
原来那不是创作,是表演。
是有人穿着冰室先生的旧大衣,坐在他惯用的松木画凳上,一笔一笔,描摹着即将发生的死亡。
“那……加纳小姐和摄影师呢?”毛利兰声音发紧,“他们是不是也早就知道?”
“加纳小姐当然知道。”江夏看向那则旧闻截图,“她当年就是坠机事件的随行记者之一。而另一位摄影师,正是死在雪人里的那位——他们三个,是唯一活下来的人。也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真相?”铃木园子皱眉,“什么真相?”
“坠机不是意外。”江夏声音低下去,像沉入冰河的石子,“飞机起飞前,有人往油箱里注入了高浓度乙醇混合液。燃料被稀释,引擎功率骤降,在爬升阶段失速坠毁。而动手的人,就在那三名幸存者中间。”
死寂。
壁炉里木柴噼啪爆裂,火星飞溅,却没人眨眼。
冲矢昴缓缓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动作缓慢得近乎凝滞。他没看任何人,只盯着自己指腹上一道新添的细小划痕——那是刚才在背冰河畔用木棍搅动河底时,被冻硬的碎石刮破的。
“……所以,加纳小姐是知情者,也是共谋者?”他哑声道。
“不。”江夏摇头,“她是举报者。十年前她偷偷备份了调查笔记,藏在自己公寓的通风管夹层里。三个月前,她把它寄给了比留田导演——附言写着:‘如果你还想拍《雪夜叉》,就该先知道,它真正该砍向谁。’”
柯南猛地抬头:“导演看了?”
“看了。”江夏颔首,“所以他立刻联系了冰室画师,想请他出山担任节目顾问——不是为了艺术,而是为了确认当年那第三个人,是否真的还活着,是否……已经混进了剧组。”
“而‘冰室先生’答应了。”库拉索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因为他也收到了同样的东西。”
所有目光刷地集中过去。
她喉头滚动一下,终于抬起眼,望向江夏:“……我查到了。疗养院的死亡证明,是伪造的。签发医生三个月前已因贪污入狱。而真正签字的,是加纳小姐的亲弟弟——他现在是东京都内一家小型律所的合伙人。他伪造文书,是为了帮姐姐掩盖一件事:当年坠机后,加纳小姐在废墟里找到了半截烧焦的登机牌——上面印着‘比留田隆’的名字。”
“比留田隆”,正是导演的本名。
毛利兰瞳孔骤缩:“导演……他也在飞机上?!”
“不。”江夏纠正,“他没登机。但他买了票,托人代为托运了一只银色保温箱——里面装着三支未开封的医用乙醇注射液。而那只箱子,最终被塞进了货舱。”
空气仿佛冻结。
窗外风声呜咽,卷着雪粒砸在玻璃上,嗒、嗒、嗒,像倒计时。
“所以……”铃木园子嘴唇发白,“导演才是纵火者?那他为什么还要……”
“因为他后悔了。”江夏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十年来,他一直在找另外两个幸存者。不是为了灭口,而是想忏悔。他建这座山庄,办这场整蛊,甚至请来‘冰室画师’,全是为了制造一个密闭空间,逼所有人摊牌——他甚至提前写好了遗书,藏在剧本夹层里,标题就叫《雪夜叉自白》。”
柯南一把抓起桌上散落的剧本,手指颤抖着翻到末页。果然,在密密麻麻的分镜备注下方,一行潦草字迹如血:
【若我死于雪夜叉之手,请打开保险柜第三格。那里有全部证据,以及我的认罪书。】
“保险柜在哪?!”毛利兰急问。
“导演办公室。”江夏起身,“但恐怕已经晚了。”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紧接着是冲矢昴低沉压抑的嗓音:“江夏君,东翼画室的监控……断了。”
众人齐齐转身。
库拉索脸色煞白:“断了?可电源是独立线路——除非有人物理切断!”
“不。”江夏已快步走向门口,外套都没来得及穿,“不是切断,是覆盖。”
他推开虚掩的客厅门,寒风裹着雪沫扑面而来。走廊尽头,东翼方向,应急灯正疯狂闪烁,红光吞吐,像垂死野兽急促的喘息。
“覆盖监控需要专业设备,且必须提前布线。”他边走边说,语速极快,“而能自由进出所有房间、接触全部线路图的人,只有两个——电工,和……”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仍坐在原地的库拉索。
后者呼吸一滞,下意识按住膝上笔记本的合盖处。
江夏却没再看她,只朝柯南抬了抬下巴:“小侦探,去导演办公室。保险柜第三格,如果没被拿走,里面应该有份加密U盘。密码是导演生日加‘雪夜叉’三个字的首字母。”
柯南郑重点头,转身就跑。
江夏则带着其余人疾步穿过长廊。越靠近东翼,空气越冷,冷得刺骨,冷得异常——这栋山庄供暖系统由中央锅炉房统一调控,而此刻,其他区域暖气依旧充足,唯独东翼,连墙壁都在渗寒。
“温度传感器被篡改了。”库拉索低声说,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飞快敲击,“我刚黑进了温控系统后台……东翼所有探头,显示室温零下十五度。”
“可实际温度呢?”铃木园子搓着手臂问。
库拉索没答,只是突然停步,俯身捡起地上一片薄薄的、半透明的东西。
那是一片冰晶,边缘锋利如刀,正中央嵌着一枚极细的银针。
“这是……”毛利兰凑近。
“制冷剂结晶。”库拉索指尖一捻,冰晶碎裂,“有人在画室空调出风口安装了微型液氮喷射器。低温会麻痹神经,让人产生幻觉——比如,看见雪夜叉。”
“所以那扇窗户外的鬼火……”冲矢昴沉声道。
“是引诱。”江夏接上,“低温环境里,人体会本能追寻热源。而那片鬼火,恰好位于背冰河对岸——只要有人被吸引过去,就会发现河面结冰并不均匀,某些区域冰层极薄,稍一用力便会塌陷……”
他忽然停步,伸手推开一扇虚掩的画室门。
门轴发出刺耳呻吟。
室内漆黑,唯有壁炉里残余的暗红余烬,映出满地狼藉。
画架歪斜倒地,颜料罐滚落一地,钴蓝、镉红、象牙黑……浓稠的油彩泼洒在木地板上,像干涸的血。
而房间正中央,地板上赫然用白色石膏粉勾勒出一个巨大法阵——十二芒星结构,外围环绕着扭曲的雪夜叉图腾。法阵中心,静静躺着一具尸体。
不是冰室画师。
是导演。
他仰面躺在法阵中央,双手交叠置于胸前,姿势安详得诡异。身上那件导演常穿的驼色羊绒衫纤尘不染,唯独胸口位置,一朵用鲜红颜料绘就的彼岸花,正缓缓洇开。
“他……是自己躺进去的?”铃木园子声音发颤。
江夏蹲下身,没碰尸体,只盯着那朵彼岸花的花蕊——那里,一枚细如发丝的银针,正随着微弱的气流微微震颤。
“不。”他伸手,用两根手指小心捏住针尾,缓缓拔出。
针尖悬垂,一滴暗红液体坠落,在石膏粉上砸出微小的坑。
“是有人把他摆成这样的。”江夏将银针举至眼前,“针尖淬了乌头碱,三分钟内致死。而凶手,故意让它留在花蕊里——因为彼岸花,在日语里读作‘manjushage’,与‘万寿’谐音。导演姓比留田,‘比留’在古语中意为‘长寿’。”
库拉索瞳孔骤缩:“……所以,这是献祭?”
“不。”江夏摇头,目光扫过法阵边缘几处不起眼的凹痕,“这是提示。”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伸手抹去一块蒙尘的油画框。画布背后,露出一行用铅笔写就的小字:
【第十三个雪夜叉,终将归来。】
“十三?”冲矢昴喃喃。
江夏却已走向角落的立式衣帽架。那里挂着一件宽大的墨绿色呢子大衣,下摆沾着几点未干的蓝漆——与地上打翻的钴蓝颜料同色。
他伸手探入大衣内袋,掏出一本硬壳速写本。
翻开扉页,一行字力透纸背:
【致真正的冰室君:
我替你活了十年。
现在,该还给你了。】
落款处,没有签名,只有一枚清晰的、用钴蓝颜料按下的拇指印。
江夏合上本子,转身望向众人,声音平静无波:
“凶手不是别人。
就是那个‘冰室画师’——真正的冰室先生,早在坠机当晚就死了。
而活下来的,是他的双胞胎弟弟,冰室透。
他烧掉了哥哥的遗体,顶替身份活到今天。
而导演……是他最后要清算的人。”
窗外,风势陡然加剧,撞得玻璃嗡嗡震响。
就在此刻,库拉索膝上的笔记本忽然自动亮起屏幕——一封加密邮件静静悬浮在界面中央,发件人栏空空如也,主题栏只有一串数字:
【13】
她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方,迟迟未点。
江夏却已走到她身边,弯腰,指尖轻点屏幕一角。
邮件展开。
正文只有一行字:
【雪夜叉已归位。
下一场,该轮到你了,白井律师。】
库拉索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江夏垂眸看来的目光。
那眼神没有试探,没有威胁,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你……”她喉咙发紧,“你怎么……”
“你的车牌号,”江夏声音很轻,“和十年前坠机现场,一辆赶去救援的私家车,完全一致。”
库拉索僵在原地,像一尊骤然结冰的雕塑。
壁炉里最后一簇火苗,“啪”地熄灭。
黑暗,无声吞没所有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