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捡尸人: 4210【邪恶的桥本摩耶】
没多久,老板娘就很有干劲地做了一桌子饭菜,看上去简直比昨天的午餐还要丰盛。
鱼柱响四郎也坐下吃饭,吃完帮忙收碗的时候,他想起什么:“老爸呢?”
“他去准备村里的祭典了。”老板娘道,“你...
雪地刺骨,寒风卷着雪粒抽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进皮肤。众人冲出别墅大门时,靴子深陷进没膝的积雪里,每拔一下腿都带起沉闷的“噗嗤”声。导演跑在最前头,围巾被风掀开半截,露出青白的脸——他一边喘气一边回头喊:“谁、谁带手电了?!这鬼天气连路灯都灭了!”
没人应声。
只有风在耳畔咆哮,远处山峦轮廓彻底融进铅灰色天幕,整座山庄被裹在一种近乎窒息的静默里,唯有雪粒砸在羽绒服上的簌簌声,密集得令人心慌。
江夏没跟上去。他站在玄关门槛内,指尖轻轻拂过门框边缘一道极淡的划痕——像是金属工具蹭出来的,细而直,约莫两厘米长,边缘微微泛银,不似木刺崩裂,倒像有人用刀尖刻意刮过。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目光扫过身后:毛利小五郎正急着往前挤,柯南被兰护在身侧,冲矢昴垂眸整理手套,库拉索则倚着墙柱,口罩遮住半张脸,只余一双眼睛安静地落在江夏后颈——那里有一小片未被高领毛衣遮严的皮肤,苍白,平静,毫无波澜。
她知道他在看什么。
也清楚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那道划痕,和昨夜走廊地板上死者脖颈处三道平行的浅表擦伤,角度、长度、深度,几乎一致。
——不是斧刃留下的。是某种更窄、更硬、更锋利的东西。比如手术刀,比如解剖刀,比如……画师随身携带的美工刀。
江夏抬眼,望向远处停车场方向。雪越下越密,视线被压缩成不足十米的灰白雾障。但就在那片混沌边缘,一簇突兀的暗红正缓慢洇开——不是血,是雪人身上那条褪色的旧围巾。它斜斜耷拉在雪人歪斜的脖子上,像一道凝固的伤口。
“雪人……倒了。”江夏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风声。
库拉索睫毛微颤。
冲矢昴动作一顿,手套戴到一半停在指尖。
柯南猛地扭头,镜片反光一闪:“倒了?可它昨天明明是立着的!”
“不对,”铃木园子突然拽住洋子胳膊,“我记得……它本来就是歪的!下午我还拿手机拍过,它脑袋往左偏了三十度!”
“可现在是往右偏。”毛利兰轻声说。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一声短促的抽气。
是木下洋子。她僵在雪地里,手指死死攥着围巾一角,指节发白:“它……它手里……”
众人顺着她视线望去。
那个由剧组工作人员堆砌、本该憨态可掬的雪人,此刻左手以一种极其 unnatural 的角度向后拗曲,五指张开,掌心朝天——而掌心里,端端正正托着一只沾满雪泥的、崭新的黑色皮手套。
手套中指处,一道细细的裂口翻卷着,露出底下灰蓝色的腈纶内衬。
“……明石的手套。”导演喉咙发干,脱口而出。
空气骤然冻结。
明石——那个从案发起就再未露面的摄影师。那个被所有人默认为“不在场”的、疑似潜逃的嫌疑人。
可他的手套,怎么会出现在雪人手里?
“不可能……”栋方健后退半步,靴子踩进雪坑,“他昨晚根本没来主馆!我们去别馆的路上还特意绕开他房间——门缝底下没光,门把手上结霜,绝对没人进出过!”
“那手套怎么解释?”大门优作冷笑,“难不成他自己剁了手,塞进雪里冻僵,再让雪人半夜爬起来捡?”
“够了。”江夏的声音穿过风雪,清晰得像刀锋刮过玻璃。他迈步向前,雪地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先确认雪人周围有没有脚印。”
没人反对。
一群人屏息围拢过去。
雪地上果然没有新痕——只有一圈完整、清晰、属于雪人自身的圆形底座压痕,边缘齐整如刀切。而在它身后半米处,雪面平滑如镜,连一丝拖拽的刮痕都无。
“……不可能。”音响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瞳孔收缩,“雪人至少六十公斤,没轮子、没撬棍,靠人力搬动,绝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除非……”柯南蹲下身,指尖悬停在雪人左手腕关节处,声音很轻,“它根本没被搬动过。”
风忽然停了一瞬。
所有人同时低头。
雪人左手腕内侧,靠近小臂位置,雪层之下隐约透出一点异样的暗色——不是泥土,不是枯枝,而是一小块半融的、泛着油光的蜡质。
江夏俯身,用袖口小心抹开浮雪。
蜡块下方,赫然是两枚并排的、细如发丝的钢钉,深深楔入雪人手臂内部的支撑竹架。钉帽已被蜡封住,与雪人表层浑然一体。
“遥控舵机。”冲矢昴低声道,目光锐利如鹰,“微型液压结构,藏在竹架空腔里。启动时,钉尾会同步收缩,带动手腕关节旋转……所以它能自己‘抬手’。”
“谁会在雪人里装这种东西?”导演声音发颤。
“当然是……堆它的人。”江夏直起身,目光缓缓扫过人群,“冰室画师。”
所有视线瞬间聚焦。
冰室画师仍站在人群后方,口罩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倦怠的漠然,仿佛被点名的不是自己,而是窗外某棵即将被雪压断的枯树。
“我……”他开口,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只是觉得雪人太僵硬,加了点动态效果。”
“动态效果?”木下洋子失笑,“让它半夜举着手套吓人?”
冰室画师没回答。他只是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那只一直插在裤袋里的手。
掌心向上。
五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腹覆着薄茧,虎口处有一道陈年旧疤,弯如月牙。
“我左手有旧伤,”他声音很轻,“三年前车祸,桡神经受损,抬不起来。”
风又起了。
这一次,卷着雪沫狠狠扑在众人脸上。
柯南瞳孔骤缩。
——死者脖颈上那三道平行擦伤,走向是从左向右、由深至浅。
若凶手用的是右手,那么施力方向应为自右向左;可若凶手用的是左手……
“等等!”铃木园子突然指向雪人脚边,“那是什么?”
一截半埋在雪里的东西。
江夏拨开浮雪。
是一截断裂的竹签,约莫十五厘米长,断口参差,顶端残留着一点干涸的暗红蜡油。
“这是……”柯南凑近,镜片映着雪光,“插在雪人胸口、固定围巾的那根?”
“对。”毛利小五郎点头,“下午我还看见明石先生亲手插进去的——他说要让围巾‘更贴合雪人的悲怆感’。”
库拉索垂眸,盯着那截断竹。
——明石插竹签时,右手持签,左手扶着雪人肩膀。
当时,冰室画师就站在他斜后方三步远的位置,手里端着保温杯,杯口腾起一缕白气。
没人注意他何时放下杯子。
也没人注意他放下杯子时,右手拇指与食指之间,是否夹着一片薄如蝉翼的刀片。
“动机呢?”大门优作忽然嗤笑,“就因为明石说你画的雪人‘没有灵魂’?”
冰室画师终于抬眼。
他看向大门优作,又缓缓移开,落在毛利小五郎脸上,最后停驻在江夏瞳孔深处。
“毛利先生,”他声音忽然清晰起来,像冰层乍裂,“您昨天说,理惠小姐骂明石先生,是因为他夸她‘气质独特’?”
毛利小五郎一愣:“啊?对,好像是……”
“错。”冰室画师摇头,“明石先生说的是——‘理惠小姐的喉结,比男演员还突出’。”
全场死寂。
理惠——那位被雪夜叉当众劈开喉管的女演员,生前最深的隐痛,正是自己过于明显的男性化特征。她曾三次接受喉部整形咨询,最后一次因资金问题作罢。而此事,全剧组仅三人知晓:理惠本人、她的私人医生,以及……负责绘制她角色设定稿的冰室画师。
“明石先生酒后失言,”冰室画师声音平稳得可怕,“可他说完,理惠小姐却笑了。”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木下洋子惊愕的脸:“因为理惠小姐知道,明石先生根本没见过她的整形报告——他只是在模仿一个人的语气。”
“谁?”柯南追问。
冰室画师沉默两秒,忽然指向毛利小五郎:“您昨天检查尸体时,发现理惠小姐耳后有一颗痣,对吗?”
毛利小五郎茫然点头:“是有……可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那颗痣,”冰室画师缓缓道,“和明石先生左耳后的痣,位置、大小、形状,完全一样。”
风声骤然尖锐。
“他们……是双胞胎。”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冰湖。
导演踉跄后退,撞在门框上:“不、不可能!明石入职时填的资料清清楚楚……”
“假的。”冰室画师打断他,“明石用的是弟弟的名字。真正的明石,在三个月前,死于一场‘意外’车祸——刹车线被人为剪断。”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雪气灌入肺腑,冷得刺骨:“而理惠小姐,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因为当年……是她雇人剪的刹车线。”
“为什么?!”栋方健嘶吼。
“因为明石发现了她挪用剧组保险金的事。”冰室画师目光如刀,“理惠小姐给每个主演都买了高额意外险,受益人全是她自己。而明石先生,恰好是最后一个投保对象——就在他车祸前一天。”
毛利小五郎脑中轰然炸开:“所以……所以明石其实是来复仇的?!”
“不。”冰室画师摇头,“他是来求证的。他偷偷调取了理惠的银行流水,发现那笔保险金,最后流入了一个叫‘背冰村教育基金会’的账户。”
他抬起眼,望向玄关外茫茫雪野:“而这个基金会的法人代表……是理惠小姐的亲哥哥,也是背冰村现任村长。”
“……”
“理惠小姐资助村里建校舍、修水渠,”冰室画师声音渐低,“可那些钱,从来不是她自己的。是她用死亡换来的。”
雪,无声坠落。
柯南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忽然想起昨夜监控里,明石独自站在窗边,久久凝视着峡谷方向——那里,正是村民口中“鬼火”出现的位置。
那时,他是在看雪夜叉,还是在看……自己弟弟长眠的山涧?
“所以你杀了他。”江夏开口,语气温和平静,却让冰室画师肩线几不可察地绷紧,“用那把刀,割开他的喉咙,模仿雪夜叉——因为你知道,理惠死后,明石一定会来收尸。”
冰室画师没否认。
他只是缓缓摘下口罩。
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削。而在他右耳后,一颗褐色小痣静静伏在那里,与理惠耳后那颗,分毫不差。
“我不是在模仿雪夜叉。”他望着江夏,眼神幽深如古井,“我是在完成她未尽的诅咒。”
“——背冰村卖过她一次。
“这次,轮到他们还债了。”
风卷着雪,撞在别墅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呜咽。
远处,峡谷方向,一道幽蓝火光倏然亮起,微弱,摇曳,像一盏被寒风吹得将熄未熄的灯笼。
库拉索望着那点鬼火,忽然想起伏特加昨日塞给她的最后一份情报——潦草一行字:“背冰村教育基金会,三年前注册,法人理惠,实际控股人:赤井务武。”
她指尖微凉。
原来所谓暴风雪山庄,并非天意。
而是有人,亲手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而此刻,第二块,正在雪中缓缓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