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捡尸人: 4207【死亡直播粉丝】
“莲沼,立石。”鱼住响四郎没注意身后的异动,走过去跟接待台后的两个同学打了声招呼,“我也过来帮忙,还有什么事要办吗?”
短发女生摇了摇头,神情难过:“你一会儿多安慰阿姨几句就行了,真没想到,...
“慢”字刚落,走廊尽头那扇本该严丝合缝的防火门,竟毫无征兆地“咔哒”一声弹开一道细缝——紧接着,一缕惨白灯光从门后渗出,像一条活物般蜿蜒爬过地板,直直贴着加纳理惠的脚踝游走过去。
她猛地刹住脚步,呼吸一滞。
监控屏幕前,导演正端起茶杯吹气,瞥见这一幕,手一抖,茶水泼了半杯:“……这、这不在剧本里啊?”
江夏却没看屏幕。他站在客厅窗边,指尖轻轻叩着冰凉玻璃,目光越过山涧,落在对面别馆二楼那扇微微晃动的窗帘上——窗帘边缘正随风轻颤,而窗内,本该空无一人的加纳理惠卧室里,隐约映出一道人影轮廓。不是俯身蹲在床边的加纳理惠,而是另一个人,背对着窗,静静伫立在落地镜前,右手缓缓抬起,仿佛正用指尖描摹镜中自己的侧脸。
江夏瞳孔微缩。
同一秒,库拉索也抬起了头。她一直没进客厅,独自站在楼梯转角阴影里,此刻却忽然攥紧了手中那枚从剧组道具箱顺来的旧式怀表——表盖内侧,一行极细的蚀刻小字正幽幽反光:“B-07-19,霜降夜。”
她喉结无声滑动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
——B-07是黑衣组织内部对北境某处废弃研究所的代号;19,是那年霜降日,整座研究所连同七名研究员,被一场“意外火灾”烧成焦炭的日期。而霜降夜……正是雪女第一次出现在组织密档里的日子。
她迅速抬眼,看向江夏方向。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短促相撞,又同时移开。
就在这时,监控画面剧烈晃动起来。
加纳理惠已冲到走廊尽头,伸手去推那扇半开的防火门——可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板的刹那,门内白光骤然暴涨!刺目得如同闪电劈入瞳孔。她本能闭眼后退,脚跟绊在门槛上,重重摔坐在地,后脑“咚”一声撞上墙壁。
“呃啊——!”她嘶哑叫出声,不是恐惧,而是剧痛。
镜头剧烈摇晃,画面边缘闪过一抹暗红——她后脑磕破的地方,正缓缓淌下一道血线,蜿蜒爬过耳后,滴在深灰色羊毛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导演脸都白了:“快关掉!快关遥控器!这他妈不是特效血浆——她真流血了!!”
大门优作手忙脚乱去按遥控器,可“2”键之后的“3”键却像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他额头冒汗,手指疯狂戳按,喉咙发干:“不……不对,这遥控器只有两个键?!明石说‘2’是震动,‘3’是声光刺激——可我刚才只按了‘2’啊!”
女计时员绫真理奈正抱着“整蛊成功”木牌站在别馆门口,听见对讲机里传来导演撕裂般的吼叫,下意识抬头——只见别馆二楼,加纳理惠摔坐的那扇窗后,那道人影竟已转过身来。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下颌线条绷得极紧,口罩边缘微微翕动,像是在无声喘息。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她左手垂在身侧,指间赫然夹着一枚银色怀表,表盖半开,内里齿轮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疯狂旋转,发出极细微的、近乎蜂鸣的嗡响。
绫真理奈浑身血液瞬间冻住。她认得那怀表——今早清点道具时,它明明躺在摄影组保险箱底层,编号标签上写着“冰室先生私人物品,严禁触碰”。
她想转身就跑,双腿却像钉在原地。喉咙里堵着尖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而此刻,本馆客厅里,毛利兰正扶着毛利小五郎往监控屏前凑:“爸,你快看!加纳小姐摔倒了,是不是太用力了?要不要先叫救护车……”
话音未落,整栋洋馆的灯光毫无预兆地全部熄灭。
黑暗如墨汁倾泻,瞬间吞没所有轮廓。唯有窗外山涧的流水声愈发清晰,哗啦、哗啦,节奏稳定得令人窒息。
“灯怎么……”毛利小五郎刚开口,后颈忽地一凉——仿佛有冰凉的手指,轻轻拂过脊椎骨节。
他猛地回头,身后只有呼啸灌入的冷风,从不知何时悄然洞开的后门缝隙里钻进来,卷起地上一张散落的剧本纸页。纸页翻飞着打了个旋,正面朝上,停在他鞋尖前。
毛利小五郎低头,借着窗外微弱天光,看清了那行被铅笔反复涂抹又擦去的台词:
【“你以为你是在整蛊别人?不,你才是被选中的祭品。”】
他后颈寒毛根根倒竖。
与此同时,江夏已大步走向后门。他没开灯,脚步却稳得像丈量过每一寸地板——三步,两步,一步。指尖精准抵住门框右侧第三道木纹凹陷,向内一按。
“咔。”
一声轻响,门后暗格弹开。里面没有机关,只静静躺着一叠泛黄速写本,封皮上用深蓝墨水写着《雪夜叉手稿·初稿》。最上面一本翻开的页面上,画着一个被无数蛛网缠绕的人形,蛛网中央,一颗心脏被剖开,里面填满细密针脚,针尖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本馆正厅壁炉上方,那幅巨大的雪夜叉油画。
江夏抽出速写本,翻到末页。空白处有一行新添的小字,墨迹未干,带着新鲜的、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醒了。她记得一切。】
他合上本子,转身时,袖口掠过壁炉台面。火光跃动,将他影子投在雪夜叉油画上——那狰狞夜叉怀中的人偶,空洞的眼窝,竟与他的侧影严丝合缝重叠。
“江夏?”毛利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刚才去哪儿了?”
江夏把速写本塞进外套内袋,声音平静:“找开关。不过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早知道这里不止一个电源总闸。”
他走向壁炉,弯腰拨弄几块柴火。火苗“噼啪”窜高,暖光重新漫开,照亮众人惊疑不定的脸。毛利兰正欲再问,目光却骤然凝固——江夏刚才站立的位置,地板上赫然印着两枚浅淡水渍脚印,形状清晰,边缘还微微泛着冷凝的湿气,像刚从山涧深处踏出。
可外面正下着雪,屋内干燥如焚。
铃木园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一把抓住毛利兰胳膊,指甲几乎陷进对方皮肤:“兰!你看他袖口——”
众人齐刷刷盯向江夏左腕。那里,一截黑色衬衫袖口边缘,正缓慢沁出一圈极淡的、几乎透明的水痕,水痕中心,一朵微小的、正在融化的冰晶,正悄然绽开又坍缩。
江夏若有所觉,缓缓挽起袖子,露出一截苍白手腕。皮肤下,几道细长青痕蜿蜒盘踞,形如蛛网,末端隐没于袖管深处。他垂眸看着那朵将融未融的冰晶,忽然轻笑一声:“原来如此。”
——不是水渍。是霜。
是雪女离开时,无意间留在他皮肤上的、尚未散尽的寒气结晶。
库拉索在楼梯阴影里,终于松开了那只攥着怀表的手。掌心被指甲割开的血痕渗出血珠,她却恍若未觉,只死死盯着江夏腕上那抹转瞬即逝的霜痕,嘴唇无声开合,吐出三个字:
“……雪之茧。”
这词一出,她自己都怔住。组织绝密档案里,记载着一种只存在于理论中的存在形态——当雪女彻底接纳某具躯壳,将其改造为永恒容器时,会在血脉深处结出“雪之茧”,茧破之时,便是旧人格彻底湮灭、新神格降临之日。而眼下这霜痕……分明是茧未 fully 成型、力量外溢失控的征兆。
她猛地抬头,望向江夏。后者正将一块新柴丢进炉火,火光跳跃,在他眼底烧出两簇幽蓝冷焰。
“雪女……”库拉索喉头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她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江夏没回头,只将拨火棍插回铁架,金属碰撞声清脆:“她只是……借了我一晚体温。”
话音落,壁炉里火焰轰然暴涨,灼热气浪裹挟着灰烬扑面而来。众人下意识后退,唯有库拉索站着没动。火光映亮她骤然收缩的瞳孔——她看见,江夏插回铁架的拨火棍尖端,正缓缓凝结一层薄薄白霜,霜面之下,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雾气正丝丝缕缕渗出,蜿蜒升腾,最终消散在暖空气里。
那雾气形状,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蝶。
而就在同一秒,山涧对面,别馆二楼。
加纳理惠靠在冰冷墙壁上,一手死死按住后脑伤口,另一只手,正剧烈颤抖着举起那枚银色怀表。表盖完全打开,内里齿轮已停止转动,唯有一片死寂。可就在表盘中央,原本该是秒针的位置,此刻却静静悬着一粒米粒大小的冰晶。冰晶内部,无数细如毫发的蓝色光丝正疯狂脉动,每一次明灭,都与她急促的心跳严丝合拍。
她盯着那冰晶,忽然咧开嘴,无声笑了。嘴角越扯越高,直至撕裂般绷紧,露出森白牙齿。墨镜滑落半寸,露出下方一只瞳孔全黑、毫无反光的眼睛——那里面,正倒映着整座山庄的俯瞰图,山涧如刀,本馆与别馆如两枚孤岛,而图景中央,一点猩红光斑正急速闪烁,标注位置赫然是:
【本馆·壁炉旁】
她缓缓抬起沾血的手指,蘸着后脑渗出的温热血液,在怀表背面写下两个字。笔画歪斜,力透表盖:
【找到。】
笔锋未干,窗外雪势骤急。狂风卷着雪片狠狠砸向玻璃,发出沉闷鼓点。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之外,本馆壁炉上方,那幅巨大的雪夜叉油画中,夜叉怀中的人偶,空洞眼窝深处,两点幽微蓝光,倏然亮起。
像两粒……刚刚苏醒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