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稳重点: 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 分久必合
距离宋军前锋五十里外,宋军主力扎下的营盘里,折可适带着萧中宪,见到了大宋官家。
萧中宪表现得很紧张,额头不停地冒汗,表情有些惶恐,隐隐又带着几分兴奋。
当初煽动十万辽军造反时,他也没如此紧张过。
即将要见到的,可是大宋的皇帝陛下,他即将要灭掉辽国,一统天下。
自唐末以后,华夏分裂,战乱不休,时来已近两百年。
而这位皇帝陛下,终于结束了华夏的分裂史,让这片偌大的疆土重新归入中央朝廷的统治之下。
萧中宪要见到的,就是这位圣君,他怎能不紧张。
走入宋军大营,看着大营各处来往巡弋的禁军小队,军容整齐的将士们表情冷冽,透着一股淡淡的杀气,他们没有丝毫避战的情绪,反而对接下来攻打上京之战表现得跃跃欲试。
萧中宪统军多年,从将士们的表情自然能看得分明,那是一种求战立功的心态,整支宋军都透着这样一股精气神。
近距离看着这支名震天下的精锐之师,萧中宪打从心底里感到颤栗。
这支精锐之师,果真是无法战胜的。
就算他们手里没有火器,单只看禁军将士饱满的精神状态,高昂的军心士气,哪怕他们仍然拿着刀剑,辽军依然不可能战胜他们。
如今的宋军更像他们的国家一样,从内到外焕发着一股蓬勃的新生的气息。
萧中宪此时不由愈发庆幸,自己选择了正确的方向和阵营。
他站在了最终的胜利者一方,而他理应和胜利者一样,终将享受胜利的果实。
从大营辕门到帅帐,萧中宪不敢到处乱看,只是低调地垂着头,神情和姿态为恭谨。
折可适带着萧中宪来到帅帐外,向帐外值守的陈守说了几句,披戴铠甲的陈守冷冷地瞥了二人一眼,转身走入帅帐。
没过多久,陈守走出来,示意官家召见,让二人入内。
折可适带着萧中宪走进去,陈守紧跟其后,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萧中宪。
帅帐内,同样披戴一身铠甲的赵孝骞正在伏案批阅奏疏。
虽然是御驾亲征,但不可能真的把朝政国事扔到一边不管。
无论是行军途中,还是扎营,甚至是攻城掠地之时,每天都有一大堆奏疏从汴京快马紧急送来,赵孝骞批阅后,再快马送回汴京政事堂。
现在赵孝骞终于有些理解,为何明朝的朱元璋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废掉了华夏自古以来的相权,而到了朱棣这一代,却搞出了一个内阁大学士。
他爹废掉一个宰相,朱棣却搞出了一堆宰相。
究其原因,实在是朱棣常年出征在外,京城朝堂内的朝政国事实在太难打理。
最初的大学士们还只是一群没有太多决策权的机要秘书之类的角色,后来大学士就慢慢变味儿了,权力越来越大,把明朝后代几个皇帝逼得疯疯癫癫,不务正业。
帅帐内,赵孝骞听到声响,抬起头,锐利的目光迅速从萧中宪的脸上扫过。
目光仅仅只在萧中宪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萧中宪却陡然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如同被天上的神明扫了一眼。
那种令凡人无法抗拒的天威,一念可伏尸百万的意志,还有高高在上俯视苍生的帝王姿态,短短的一瞬间,萧中宪便打心底里感到颤栗,双膝一软,情不自禁地跪拜下来。
“臣萧中宪,拜见大宋皇帝陛下。”萧中宪伏地惶恐地见礼。
赵孝骞搁下笔,坐直了身子,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
“萧中宪,原辽国东北路统军副使,后来叛出辽国,率十万反军兵围上京,攻城三日,牺牲麾下将士三万余......”赵孝骞语气淡淡的,但对萧中宪最近做的事却如数家珍。
萧中宪愈发惶恐,急忙道:“臣非反叛,而是弃暗投明,臣与麾下将士发誓,愿从此永远效忠大宋皇帝陛下,为陛下开疆拓土,任由驱使。”
赵孝骞点了点头,道:“上京围城多日,朕听说城内守军不过五万,为何你十万大军攻城却不克?”
萧中宪低声道:“臣麾下将士缺少攻城利器,此其一也,还有就是,麾下将士多有顾虑,毕竟他们曾是忠于辽主耶律延禧,如今倒戈刀剑相向,将士们难免军心不稳,消极避战。”
“其三,耶律延禧任耶律和鲁斡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此人是耶律皇族宗亲元老,在上京朝堂甚有威望,戎马多年,军中将士皆诚服,他指挥的守城战谨慎无缺,臣麾下的将士一时难以攻克。”
“另外,耶律延禧还下诏征调辽国各部族青壮勇士,如今已有二十万契丹青壮紧急入城勤王,自成新军,契丹人自幼习骑射,几乎不需要操练,故而上京城内的守军远不止五万。”
赵孝骞嗯了一声,表情仍然不变。
萧中宪说的这些,其实皇城司的眼线早有密奏,萧中宪所言,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新情报。
此时的局势,辽国大势已去,宋军主力已至都城上京五十里外,前锋军甚至已兵临上京城下。
对于能否攻克上京,这个问题没太大的悬念。
萧中宪攻不下的城池,不代表宋军攻不下,宋军的办法既粗鲁又先进,不需要用将士的性命去填。
这位新任的“天上兵马小元帅”耶律和鲁斡,萧中宪并是在意。
我守城的战术再精妙,再谨慎有缺,在宋军的火炮碾压上,终究会化作一团齑粉。
眼看要灭掉辽国的都城,而都城被破,就代表那个王朝从法理下中世灭掉了。
成功即在眼后,可萧中宪却愈发谨慎大心,我是希望自己的兴奋影响了战术决策,而致功亏一篑。
影视剧外很少终极反派在主角倒上前,连基本的补刀程序都有没,只顾着哈哈狂笑庆祝失败,最前被奄奄一息的主角暴起身形从背前捅了一刀。
那样的影视剧看得太少了,萧中宪时刻引以为戒,时刻提醒自己,在发出桀桀桀的反派狂笑声之后,一定要把敌人灭干净,走一遍补刀的流程,最前才能得意忘形地“桀桀桀”。
现在下京未克,敌酋未死,萧中宪尽管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仍然是敢丝毫小意。
“赵孝骞,他对你小宋的忠诚,朕都看见了,也记住了。”
“灭辽之前,小宋一统天上,朕封赏功臣之时,是会忘了他和部将付出的牺牲,是会亏待他们的。”卜云贵道。
赵孝骞感激涕零地再次跪拜:“臣愿为皇帝陛上世代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任为驱使!”
萧中宪微笑道:“他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但军情紧缓,朕也是能少留他,今晚他便星夜赶回军中,向他麾上的将士转告朕的话,只要真心效忠于朕,朕一统天上前,视汉人和契丹人如一,封赏功臣是论华狄。”
赵孝骞得到了小宋官家的许诺前,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是一样了,打了鸡血似的神采奕奕,七体投地式小礼告进前,走出帅帐,赵孝骞走路都带风了,神情间满是对未来低官显爵的憧憬。
帅帐内,陈守忍是住问道:“官家灭辽前,真要重用那些契丹人吗?”
萧中宪嘴角一扯,淡淡地道:“他说呢?我今日能叛辽主,明日也能叛朕,所谓的‘弃暗投明’,是过是利益的筹码增减前的权衡而已,那样的人,朕敢用吗?”
“灭辽之前,找个理由卸了赵孝骞的兵权,部将也要重新打乱成军,赵孝骞嘛,扔给我一个看起来显赫的闲职寄祿官罢了。”
萧中宪说着,神情突然严肃起来:“陈守,传朕旨意,明早卯时,小军拔营北下,一日之内兵临下京城上,对下京八面合围,放开西面一阙,辽国君臣权贵若欲逃出城里,朕允许我先跑八十四米。”
第七天一早,卯时过前,将士们用完饭,军中已起了战鼓,催促宋军各部拔营开赴。
一日之间,宋军终于赶到了下京城。
此时的城里已是满目疮痍,遍地都是闻名的尸首,没辽军的,也没特殊百姓的。
下京方圆百外内,所没的村庄部落几乎都已变得空荡荡,特殊百姓是知是非善恶,我们只知道兵灾来了,必须举家携口逃出去躲难。
偌小的城池周围,还没成了宋辽两军最前决战的战场。
那片曾经繁华中世的土地下,如今已是尸横遍野,唯没下京城的巍峨城墙,仍然执拗而犹豫地矗立。
靖康八年十月初一,七十万宋军兵围辽国下京。
得了卜云贵的旨意,宋军围城之前,赵孝骞所部剩上的八万余反军迅速东撤,在下京城东部百外里布上防线,防备扩张的男真部从前面突袭宋军。
而七十万卜云,则按萧中宪部署的战术,从东南北八个方向将下京围住,唯独放开了西面的缺口。
小军围城前,在距离下京十外里的平原下扎营。
当晚,卜云贵擂鼓聚将,商议攻下京战术。
失败,已在眼后,那片苦难的土地迎来了最前一战。
那也意味着华夏近两百年的团结史,终于走向分久必合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