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怪盗!但柯南: 第一千四百零八章 调查方向
“史考特·格林,前海军士官长,目前在町田经营摩托车行。曾经担任过狙击教官,亨特是他的得意门生。还有凯文·吉野,前海军陆战队上士,目前在福生经营军用品店。据说他是利用私人特殊渠道,直接淘换到美军淘汰品,...
“人身意外保险?”千叶和伸重复了一遍,喉结微动,手指下意识敲了敲桌面,“……这倒不是没有先例。上个月刚结的赤坂区那个案子,就是丈夫伪造妻子签名投保后制造‘意外’——但这次是当铺老板对债务人下手?动机太反常了。”
“不。”柯南蹲得更低了些,仰起脸,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井,“不是当铺老板对债务人下手。是债务人对当铺老板下手。”
房间里霎时一静。
连窗外掠过的一只麻雀扑棱翅膀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高木涉端着刚续满的纸杯正要推门进来,手悬在半空,硬生生顿住;佐藤美和子刚摘下口罩想透气,指尖停在耳后;连一直缩在沙发角落假装看漫画的步美,也悄悄把书页翻到了最后一页,却忘了合上。
只有灰原哀没动——她早把双手揣进校服口袋里,垂眸盯着自己鞋尖上一小块未擦净的灰渍,仿佛早已听见这句结论在脑内回响过三遍。
柯南没看任何人,只盯着千叶和伸:“二玉柳介说他欠隅田晶五百万日元。但你们查过他的银行流水、信用记录、不动产登记了吗?”
千叶和伸怔住:“……查了。确实有大额负债,不过——”
“不过他名下有一套位于港区的公寓,去年九月以八百三十万购入,首付三成,其余为二十年期房贷。”柯南语速平稳,像在念一份早已背熟的档案,“而那套房,产权证上写的不是他一个人的名字。”
空气凝滞了半秒。
“还有谁?”千叶和伸声音压低。
“隅田晶。”柯南轻轻吐出这个名字,像放下一枚棋子,“共同持有,各占百分之五十。”
佐藤美和子猛地抬头:“所以那不是一套……合作投资房?”
“不。”柯南摇头,“是抵押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脸上尚未褪尽的错愕,才继续道:“二玉柳介用那套房作担保,向隅田晶借了五百万日元。合同条款里写明:若逾期未还,隅田晶有权单方面申请强制执行,拍卖房产并优先受偿——且无需通知债务人。”
高木涉倒抽一口冷气:“那他岂不是……随时可能被扫地出门?”
“不止。”柯南弯起嘴角,没温度地笑了笑,“合同附加条款第七条:若债务人存在恶意转移资产、虚构债务、或以其他方式逃避清偿义务之行为,债权人可立即启动‘代位求偿’程序,并主张双倍违约金。”
屋内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
“代位求偿……”千叶和伸喃喃,“意思是,她可以代替他去追讨他名下的所有债权?比如——他曾经放贷给别人的那些钱?”
“比如他三年前借给开居酒屋的中村先生那笔两百万,至今未还。”柯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纸,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体,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我让光彦帮我查了米花町近五年的小额借贷纠纷调解记录。二玉柳介作为申请人出现过四次,其中三次胜诉,但执行率低于百分之十。因为中村他们……早就把店面转给了亲戚,房子租给学生,连煤气账单都用女友名字缴。”
佐藤美和子忽然开口:“所以隅田晶那天晚上去找他,不是催债,是……收网?”
“是来签最后一份文件。”柯南点头,“《债权转让确认书》。只要他签字,她立刻就能拿着这份文件,去法院申请冻结他名下所有关联账户,甚至直接接管他放出去的全部债权。到那时,别说五百万,他连泡面钱都要靠打零工赚。”
高木涉额头渗出细汗:“可……可他为什么要答应?”
“因为他以为自己还有退路。”柯南把便签纸轻轻按在桌角,纸页边缘微微翘起,“他以为,只要拖到月底,就能从朋友那里周转到钱。但他不知道——隅田晶已经雇了私家侦探,查清了他最后两个‘朋友’的银行流水。那两人,上个月刚被同一张信用卡账单催收过三次。”
房间里沉默下来。
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所有人都在脑海里拼凑那个画面:
深夜,公寓楼道感应灯忽明忽暗。二玉柳介叼着烟站在门口,西装皱巴巴,领带歪斜,手里攥着一份还没拆封的威士忌。门开了,隅田晶踩着七厘米高跟鞋走进来,指甲涂着猩红蔻丹,腕上那只“二十倍价格”的戒指在玄关灯下泛着冷光。她没换鞋,径直走向客厅沙发,将一份文件甩在茶几上,声音像冰锥凿玻璃:“柳介君,你妈妈留下的和服腰带,我上周卖了。三十八万。够买半瓶你手里的酒。”
他暴怒,抄起酒瓶砸向墙壁。
她没躲,只是抬起下巴,露出颈侧一道新鲜抓痕——那是今早另一个债务人留下的。
然后她说:“你再砸一瓶,我就让法院明天贴封条。”
——那一刻,他听见的不是威胁,是绞索收紧的嘶声。
“所以……”千叶和伸深吸一口气,“小林老师听到的那句‘胖子会没的声音’,其实是隅田晶在骂二玉柳介?”
“不是骂。”柯南纠正,“是试探。”
他转向一直没说话的大林澄子:“老师,您当时躲在楼梯转角,听见他们在争执,对吗?”
大林澄子点头:“声音很大,但内容听不太清……只记得一句‘你这种人,连猫都不如’,还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偷拍?’”
“偷拍?”佐藤美和子皱眉,“他偷拍什么?”
“偷拍隅田晶的客户。”柯南语气平淡,“二玉柳介在手机云盘里存了二百一十七段视频,最长的四分三十六秒,最短的十七秒。全是他在不同当铺、典当行、古董店外偷录的隅田晶与客人交涉过程。镜头晃得厉害,但能看清她如何把赝品说成真品,如何用假鉴定证书唬人,如何在客人犹豫时突然提高利息——甚至有一次,她故意把一只刚洗过猫粮的碟子塞进锦盒,说这是江户时代某藩主爱妾用过的。”
步美小声惊呼:“他……他录这些干什么?”
“ blackmail(勒索)。”灰原哀终于抬起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但不是用来威胁隅田晶本人。是用来卖给她的竞争对手。米花町有三家当铺,另外两家老板上个月都收到过匿名U盘。”
屋内骤然陷入更深的寂静。
柯南没再补充,只是静静看着千叶和伸。
后者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抬手按住太阳穴:“……我们漏掉了一个关键点。”
“什么?”
“案发时间。”千叶和伸翻开笔记本,“法医初步判定死亡时间是晚上十一点至凌晨一点之间。但二玉柳介坚称自己整晚在家喝香槟——我们查过他公寓楼下便利店的监控,昨晚十点四十二分,他确实在买酒。可买的是……两瓶。”
他顿了顿,翻到另一页:“而香槟,开瓶后两小时内风味最佳。超过三小时,气泡消散,口感酸涩。他声称喝了一整瓶,烂醉如泥……可如果第二瓶是十点四十二分买的,那他至少得在凌晨一点前喝完第一瓶,才能赶在气泡消失前开启第二瓶。”
佐藤美和子眼睛一亮:“所以他必须保持清醒!至少清醒到能开瓶、倒酒、举杯——”
“——还能精准控制自己摔碎酒瓶的位置。”柯南接上,“您还记得现场勘查报告第十七条吗?酒瓶碎片集中在玄关右侧地毯边缘,呈放射状分布,最大碎片距门框三十二厘米,最小碎片飞至沙发扶手下方。而二玉柳介身高一百七十八,惯用右手。若真醉到无法站立,不可能把瓶子扔得如此集中。”
高木涉忍不住插话:“可……可他为什么要刻意营造醉酒假象?”
“因为真正的凶手需要一个不在场证明。”柯南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划过玻璃,“一个能让所有人相信——他连站都站不稳,更不可能持刀行凶的证明。”
“等等……”大林澄子忽然抬手,指尖抵住唇边,“他……他是不是左撇子?”
所有人一愣。
柯南猛地看向她:“老师?”
“不是他。”大林澄子摇摇头,目光却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像被铅笔尖划过,“是……是那天晚上,我躲在楼梯转角时,看见他开门的一瞬间,用左手扶住了门框。”
她停顿片刻,声音渐轻:“他扶门框的时候,袖口滑下去了一点。我看见他左手小臂内侧,有一块烫伤疤痕,形状像半个蝴蝶结。”
灰原哀瞳孔微缩。
千叶和伸立刻翻开嫌疑人资料夹,手指急促翻动纸页,停在二玉柳介的个人档案上——照片下方一行小字备注:【左臂陈旧性烫伤,幼年厨房事故致,形态似蝶翼】
“蝴蝶结……”佐藤美和子喃喃,“他妈妈是裁缝?”
“不。”柯南忽然开口,嗓音低沉,“是他妹妹。”
他慢慢从衣袋里取出另一张照片——泛黄,边缘微卷,是偷拍角度,像素模糊。画面上,少年时期的二玉柳介站在甲子园球场外,穿着白色球服,左臂搭着一个穿水手服的女孩肩膀。女孩踮着脚,正把一枚蝴蝶结发卡别在他球帽上。
照片背面,一行褪色钢笔字:【1998.7.15 哥哥第一次进决赛 我用攒的零花钱买的 不能输哦】
“他妹妹……十年前死于火灾。”柯南说,“那场火,烧掉了他们家所有东西。包括他妹妹最后送他的那枚发卡。”
屋内无人言语。
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没米花町的屋顶。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隐。
“所以……”千叶和伸合上笔记本,指节发白,“他杀她,不是因为钱,也不是因为恨。”
“是因为她碰了他妹妹的东西。”柯南轻声说,“那枚戒指。他妈妈的遗物。他妹妹临终前,曾把戒指托付给他保管,说‘哥哥戴着它,就不会再输’。”
大林澄子怔怔望着照片里少年眼中的光,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可他为什么……偏偏选在那天动手?”她问。
柯南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声音很轻,却像一声叩击:
“因为今天,是他妹妹忌日。”
“——而隅田晶,把那枚戒指,戴在了她喂猫的食碟上。”
话音落下的刹那,谈话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白鸟任三郎站在门口,肩头落着几粒未化的雪——米花町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来得毫无征兆。
他没看别人,只定定望着大林澄子,呼吸微促,制服领口松了一颗扣子,发梢沾着细碎冰晶。
“小林老师。”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平时,“刚接到消息……二玉柳介,在审讯室自首了。”
屋内所有人同时起身。
唯有柯南仍蹲在地上,指尖轻轻抚过那张泛黄照片的边缘。
照片里,少年球帽上的蝴蝶结,在三十年前的夏日阳光里,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