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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明星正得发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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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明星正得发邪: 第689章 远征军的坟墓

    陆燃的脑袋上冒出问号。
    之前剧组找地方,都把许可证拿到了,手续上肯定没问题。
    再加上《团长》的剧组拍摄的内容对腾冲人民意义非凡,整个过程基本上没遇到什么问题。
    现在冒出来一个村民说帮...
    林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指尖还残留着未散的微凉。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城市灯火在玻璃上投出细碎晃动的光斑,像一粒粒没来得及咽下的糖霜。他没开灯,只让客厅里那盏落地灯散出一圈昏黄的光晕,刚好够看清茶几上摊开的剧本——《浮生半日》第三幕,林砚饰演的陈砚舟正站在暴雨将至的码头,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船票,而对面是穿墨绿旗袍、鬓角别着栀子花的沈知微。
    他没演过这么静的角色。以往剧本里,他的角色总在奔跑:追车、跳窗、单膝跪地攥住女主角的手腕说“这次换我来找你”,连哭都要带着爆发力,眼泪甩出去得带风。可陈砚舟不跑。他只是站,只是看,只是等。等一封没寄出的信,等一场不会来的潮汐,等一个早已改嫁的旧人。
    手机在膝盖上震动了一下,又一下,再一下。不是微信弹窗,是电话——连续三通,间隔十五秒,号码被隐藏。
    林砚没接。他拿起剧本翻过一页,纸页发出轻微的“沙”声,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刮过黑板。他忽然想起今早经纪人周屿在录音棚外拦住他时说的话:“砚哥,网上传你跟沈知微剧组‘私下对戏’,热搜预备役,咱得压一压。”林砚当时正往耳后别一支录音笔,闻言顿了顿,问:“谁传的?”周屿苦笑:“还能有谁?片场那个扛摄影机的实习生,拍你俩排练间隙递水的视频,发抖音配字‘神仙对手戏!建议原地结婚!’——底下评论区已经有人扒出你三年前在《山河入梦》杀青宴上,给沈知微挡酒那场。”
    林砚当时没说话,只把录音笔按进耳道,金属触感冰凉。他记得那天沈知微喝高了,脸颊泛粉,眼睛却亮得惊人,举杯朝他笑:“林老师,敬你永远不NG。”他回敬,仰头干了,喉结滚动时看见她袖口滑落半截白腕,腕骨纤细,内侧有颗小痣,像一滴凝固的墨。
    手机又震。这回是第四通。
    他终于划开接听,声音低哑:“说。”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才传来沈知微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你关机了?”
    “没关。”林砚说,“只是没接。”
    “哦。”她应了一声,没追问,反而问,“你刚在听什么?”
    林砚垂眸看了眼脚边那只旧铁皮盒——去年生日,沈知微送的,里面装着十二卷黑胶,全是老电影原声带。他下午听了半张《雨中曲》,唱到“You were meant for me”时,窗外恰好滚过闷雷。
    “《雨中曲》。”他说。
    电话那头笑了,短促,清亮:“你居然还留着那盒。”
    “你送的。”林砚说,“我没扔东西的习惯。”
    又静了两秒。她声音软下来:“我今晚……改了第三幕的台词。”
    林砚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剧本边缘:“哪句?”
    “你递船票给我时,原来写的是‘拿着,别弄丢了’。”她说,“我改成‘拿着,它比我的命还轻一点’。”
    林砚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你觉得……太重了吗?”她问。
    “不重。”他停顿片刻,“是真话。”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像被什么硌到了。林砚立刻听出来——她右肋旧伤,每逢阴雨天会隐隐作痛,深呼吸时习惯性压住那里。他记得清楚,因为那伤是他亲手造成的。
    那是《山河入梦》最后一场打戏。吊威亚失误,钢丝绷断,她从四米高台直坠,他扑过去垫底,两人滚进道具箱堆成的缓冲区。她摔裂两根肋骨,他左手小指粉碎性骨折。医院走廊上,她打着止痛针,脸色惨白,却还朝他伸手:“林老师,借我点疼。”他愣住。她眨眨眼:“你手断了,肯定比我疼。分我一点,我好少疼一会儿。”
    后来全组杀青宴,她醉醺醺靠在他肩上哼歌,调子跑了八百里,歌词全是胡诌:“林砚砚,林砚砚,你骨头硬得像铁板,摔下来还要替我垫——垫垫垫垫垫……”
    林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窗外一道惨白闪电劈开云层,紧跟着炸雷轰隆,震得窗框嗡嗡作响。雨点终于砸下来,噼里啪啦,密集如鼓点。
    “沈知微。”他忽然叫她全名。
    “嗯?”
    “你为什么改那句台词?”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久到林砚以为信号断了。雨声骤然变大,哗啦啦冲刷着玻璃,像整座城在替她回答。
    “因为……”她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吞没,“陈砚舟不该觉得船票轻。他该觉得,自己才是轻的那一个。”
    林砚没说话。他慢慢把剧本合上,封面上烫金的剧名在昏光里暗下去。他想起三年前杀青宴后,她非要拉他去江边吹风。凌晨两点,江风刺骨,她裹着他的外套,领口太大,露出一截锁骨,在路灯下泛着冷白的光。她忽然停下,转过身看他,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不知是江雾还是别的什么。
    “林砚,”她说,“如果有一天,我变成新闻里那种人——绯闻缠身,口碑崩塌,连代言都掉得只剩牙膏,你会不会……连我的名字都不想提?”
    他当时怎么答的?好像只是扯了扯嘴角,说:“那你得先把我告上法庭,说我教坏新人。”
    她笑出声,抬手捶他肩膀,力道轻得像羽毛。可第二天,她就签了新公司,解约声明措辞冰冷,一句“理念不合”斩断所有过往。他没找她,她也没回头。
    手机里,她的呼吸声变得很浅,像一片羽毛悬在半空。
    林砚忽然问:“你今天……是不是又吃药了?”
    她一顿:“你怎么知道?”
    “你说话时,舌尖抵着上颚左边第三颗牙的位置。”他说,“每次吃止痛片,你都会不自觉咬那里。”
    电话那头彻底静了。雨声忽然清晰起来,一滴,两滴,敲在阳台铁栏杆上,叮咚,叮咚,像某种古老的报时。
    “林砚。”她声音哑了,“你记这些干什么?”
    “记着。”他顿了顿,“以防哪天你忘了。”
    又一阵长久的沉默。林砚听见自己心跳声,沉而缓,一下,又一下,撞在胸腔里,像老旧挂钟的摆锤。
    “周屿跟我说,明天上午十点,要录《浮生半日》定妆照。”她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轻快得有些刻意,“造型师说要给你剪短发,说陈砚舟得有股子被生活削薄的钝感。”
    林砚嗤笑一声:“他敢剪,我就敢剃光。”
    “别啊。”她立刻接,“你剃光了,我怎么演‘十年后重逢,他鬓角已见霜’?”
    “你记得那场?”他有点意外。
    “当然。”她声音忽地柔软下来,“你站在老槐树底下,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拎个搪瓷缸,缸沿磕掉一块漆。我远远看着,没敢走近……后来你转身走了,我才发现,你右手小指一直蜷着,没伸直。”
    林砚猛地攥紧拳头。那截小指至今使不上力,阴雨天会泛起酸麻,像有无数细针在扎。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医生。
    “沈知微。”他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平静,“你查我?”
    “没查。”她轻轻说,“是记得。”
    他喉结上下滑动,想说什么,却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声,像衣料摩擦,接着是细微的、压抑的咳嗽声,短促,克制,却透着一股强撑的疲惫。
    林砚闭了闭眼:“你发烧了。”
    “没有。”她否认得很快,“就是嗓子有点痒。”
    “沈知微。”他声音冷了下去,“你撒谎时,会不自觉用食指摩挲左手无名指第二节——那里有枚旧戒指的压痕,你摘了三年,印子还在。”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陡然一滞。
    “三点零七分,你量过体温,三十八度二。”林砚说,“现在应该是三十八度五。你床头柜第二格抽屉里,有退烧贴和布洛芬缓释胶囊,但你没吃。因为你胃不好,空腹吃药会吐。所以你泡了蜂蜜柠檬水,水温四十度,太烫你会咳,太凉你胃会绞痛。”
    她终于没再反驳,只轻轻“嗯”了一声,像一声叹息。
    窗外雷声又起,这一次更近,震得茶几上水杯里的水纹剧烈荡漾。林砚盯着那圈涟漪,忽然开口:“我搬回老地方了。”
    她愣住:“……哪里?”
    “梧桐里二十七号。”他说,“你当年租的那间公寓,楼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随即是慌乱的衣料摩擦声,仿佛她猛地坐直了身子:“你……什么时候?”
    “前天。”他声音平淡,“房东说,你走后那间屋子一直空着。墙皮掉了,马桶漏水,厨房瓷砖缝里长霉,但阳台那盆茉莉,活下来了。”
    “它……开花了吗?”她声音抖得厉害。
    “开了。”林砚说,“昨天傍晚,开了三朵。小白花,香味淡,但凑近了能闻见。”
    她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鼻音,像被雨水打湿的羽毛:“它一直这样,偷偷开,偷偷香,生怕别人知道它还活着。”
    林砚没接这话。他起身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雨势稍歇,空气湿冷,带着泥土与草木的腥气。他低头,看见楼下那扇熟悉的窗户——窗帘是浅灰棉麻质地,此刻半开着一条缝,露出里面暖黄的灯光。灯光下,隐约可见一个纤瘦的剪影,正踮脚去够书架最上层的一本书。
    他没出声,只静静看着。
    她也没挂电话,只把话筒贴在耳边,呼吸声很轻,很慢,像怕惊扰这雨夜里的某种平衡。
    “林砚。”她忽然叫他。
    “嗯。”
    “如果……”她声音轻得像耳语,“如果当年我没签新公司,如果我没删掉你所有联系方式,如果我把那封没寄出的信,塞进你剧本夹层里……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林砚望着那扇窗,望着窗后那个模糊却熟悉的轮廓,忽然想起《浮生半日》剧本扉页上,导演手写的批注:“所有错过,皆非偶然;所有重逢,皆为必然。”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雨声渐弱,久到远处霓虹灯牌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投下流淌的光带。
    “沈知微。”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人生没有如果。但陈砚舟和沈知微……有。”
    电话那头静了足足十秒。
    然后,她轻轻说:“好。”
    就一个字。
    却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林砚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冰凉。他转身回到客厅,重新打开手机录音功能,对着话筒,用陈砚舟的声音,念了第三幕的第一句台词:
    “船……要开了。”
    声音平稳,没有波澜,却奇异地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重量。
    他没挂电话,只是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镜头里,窗外雨后的天空正悄然裂开一道缝隙,一线微光,正缓缓渗进来,落在剧本摊开的那页上——
    “沈知微接过船票,指尖冰凉。她抬头看他,雨丝斜织,模糊了彼此的眉目。陈砚舟没躲,任那目光一寸寸描摹他眼角新增的细纹,描摹他鬓角初生的霜色,描摹他始终未曾伸直的右手小指。”
    林砚没再看屏幕。他起身,走到玄关,拉开鞋柜最底层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双旧手套——深灰色羊绒,指腹处磨得发亮,左手小指位置,用同色丝线细细缝过一道补丁,针脚细密,歪歪扭扭,像初学者笨拙的练习。
    他戴上手套,手指慢慢蜷起,又缓缓松开。小指依旧僵硬,但这一次,他没感到疼痛。
    窗外,天光正一寸寸漫上来,温柔,坚定,不容置疑。
    手机屏幕幽幽亮着,通话仍在继续。镜头微微晃动,映出茶几上那本摊开的剧本,也映出窗玻璃上,两个交叠的、模糊却依稀可辨的倒影——一个挺拔,一个纤细,隔着雨雾与玻璃,隔着三年光阴与无数未出口的言语,静静伫立,像两株终于等到春汛的芦苇,在风里轻轻,轻轻,靠向彼此。
    雨停了。
    第一缕真正意义上的晨光,正穿过云层,不偏不倚,落进梧桐里二十七号二楼那扇半开的窗里,落在沈知微搁在书页上的手背上。她没动,只任那光斑在皮肤上缓缓游移,像一只温暖而迟疑的蝴蝶。
    楼下的林砚,也始终没有挂断电话。
    时间在无声中流淌,缓慢,绵长,带着一种近乎奢侈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