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运渐渐步入尾声，先前的热度，也渐趋平稳。
    在奥运即将结束的前两天，祁红军风尘仆仆的赶到了陌陌集团。
    他推开成毅办公室的门，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带有特殊红色抬头的文件。
    “祁哥？你过来怎...
    “450？唐总，您没说错吧？是45块吧？”广粤省总代老张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一抖差点把保温杯摔地上，屏幕晃得众人眼前一花，“iPhone？苹果那个？不是跟BBA穿一条裤子的吗？咋还跑咱们这儿来卖了？”
    王峰没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点开下一页PPT——不是产品参数，不是发布会视频，而是一张高清实拍图：诺基亚上海旗舰店玻璃门上，崭新的双标灯箱正泛着冷白光。左边是蓝白相间的诺基亚LOGO，右边则是银灰渐变的Apple字样，中间一行小字烫金浮雕：“诺基亚战略合作伙伴 · 全球首发体验中心”。
    镜头缓缓下移，店内陈列台已清空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三组弧形玻璃展柜。最左侧是N95、N82等经典机型的怀旧陈列；中间是全新设计的“诺基亚智能生态专区”，N97样机静静躺在无线充电台上，旁边配着蓝牙耳机与车载支架；而最右侧——整面墙都被一块3米长的LED屏占据，循环播放着一段15秒短视频：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利落划开iPhone 3G的锁屏界面，Safari图标亮起，网页加载完成的瞬间，页面右上角赫然嵌着一枚极小却无比清晰的诺基亚蓝标水印。
    “这不是水印。”王峰声音低沉，像刀锋刮过钢板，“这是‘诺基亚认证体验系统’的强制标识。所有在诺基亚渠道销售的iPhone，必须预装我们定制的Launcher——首页默认显示诺基亚天气、诺基亚地图导航入口，连App Store图标都替换成带蓝边的‘诺基亚应用中心’。”
    川蜀省总代倒吸一口凉气：“那……iOS系统还能用？”
    “当然能。”王峰冷笑，“但用户第一次开机时，会弹出‘诺基亚智能生活服务协议’。勾选同意，才能激活蜂窝网络；拒绝？手机直接黑屏，提示‘本设备需经诺基亚认证方可联网’。”
    会议室鸦雀无声。老张手里的保温杯“咚”一声磕在桌上。
    “这……这算不算越狱啊？”东北区总代挠着寸头，眼神发直，“我听说苹果封杀第三方固件比警察抓逃犯还快。”
    “所以你们永远别碰固件。”王峰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两声，“你们只管卖——卖得越多，返点越高。每台450元净利润，是税后净利，不含任何附加成本。诺基亚承担全部售后体系改造：所有授权店技师本周内完成苹果官方认证培训；所有售后网点加装iOS诊断仪；连你们店里贴膜的小妹，下周都要考取‘诺基亚-苹果联合服务专员’资格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屏幕：“更关键的是——这批货，不走诺基亚传统分销体系。你们不用压款，不用囤货，不用承担库存风险。所有iPhone 3G，由诺基亚总部物流中心直发你们仓库，到货即结算。首批订单，今晚十点前确认，明早八点，顺丰冷链车就停你仓库门口。”
    老张突然拍桌而起：“唐总！您这话我信！但我得问一句——这玩意儿真能打过BBA？人家现在满大街都是‘0元购机’，我们卖2599，谁掏钱？”
    王峰没说话，只调出一份加密数据包。投影画面切换，变成一张动态热力图——华夏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疯狂闪烁。每个红点旁跳出一行小字：【广粤·天河城诺基亚店｜今日预约试用iPhone 3G：137人｜平均等待时长：42分钟】、【川蜀·春熙路旗舰店｜iPhone体验区客流峰值：286人/小时｜转化率63%】、【燕京·西单大悦城｜单日预存定金金额：￥842,600】
    “今天上午十点到下午三点。”王峰声音很轻，“全国32家旗舰店，开放iPhone 3G体验预约。没有广告，没有促销，就靠橱窗里那台亮着屏幕的手机。32家店，累计收到有效预约单21,843份，定金总额破千万。”
    老张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为什么？”王峰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刀锋般的锐利，“因为BBA卖的是‘功能’，而iPhone卖的是‘身份’。你们以为消费者不知道0元购机要绑三年合约？他们知道。但他们更知道——拿着BBA手机进星巴克，店员喊的是‘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拿着iPhone进星巴克，店员会多看一眼你手里的手机，然后微笑着说‘欢迎回来，先生’。”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窗外，诺基亚总部大楼的霓虹灯牌正幽幽亮着，在夜色里投下巨大而沉默的影子。
    “BBA在抢市场，我们在抢人心。”王峰转身，目光如钉，“从明天起，所有诺基亚门店，撤掉BBA的宣传海报。把你们最显眼的黄金位置腾出来——不是给iPhone，是给‘诺基亚生活圈’。每台iPhone旁边，必须摆放诺基亚定制版AirPods、诺基亚联名版MagSafe充电器、甚至诺基亚智能手表。顾客买iPhone，顺手就能把整套生态带回家。记住——我们卖的从来不是手机，是诺基亚认证的生活方式。”
    会议室彻底安静了。有人低头猛记笔记，有人悄悄抹汗，还有人盯着屏幕上那张双标灯箱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上早已磨损的诺基亚蓝标。
    这时，库克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唐总……刚接到消息，李锴富那边，好像知道了。”
    王峰眼皮都没抬：“让他知道。”
    “可他……他刚刚在微博发了条动态。”库克咽了口唾沫，“配图是两张照片。一张是我们旗舰店外排队的人群，另一张……是您昨天扔出车窗的那件杰尼亚西装，沾着痰，在垃圾堆里。”
    王峰终于转过身，脸上竟浮起一丝奇异的平静：“他配什么文字？”
    “就一行字。”库克声音干涩，“‘有些衣服脏了可以洗，有些招牌脏了，洗一辈子也擦不干净。’”
    视频窗口里，老张突然嗤笑出声。那笑声像砂纸磨过铁皮，粗粝又响亮。
    “唐总，您说他懂个屁的运营商渠道？”老张抹了把脸，眼睛亮得吓人，“可他忘了——咱们这些卖手机的，最懂的从来不是渠道，是人心。他吐您一口痰，您就陪他演一场戏；他拍您一件脏西装，您就送他一座烂摊子。您猜怎么着？”
    他猛地灌下一大口浓茶，茶水顺着嘴角流进领口：“明天早上，所有经销商朋友圈，都会转发同一张图——您站在旗舰店门口，亲手给第一位iPhone买家递上定制礼盒。礼盒上印着八个字：‘诺基亚·智启新境’。而那件杰尼亚西装？”
    老张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早被我们烧了。灰，撒在旗舰店门前的梧桐树根底下。树活，招牌就活；树死，咱们一起埋。”
    王峰久久凝视着屏幕里这张布满皱纹却燃烧着火焰的脸，忽然抬手，将杯中最后一口威士忌一饮而尽。琥珀色的酒液滑入喉间，灼烧感直抵胸腔，却奇异地压下了所有翻腾的苦涩。
    “通知法务部。”他放下酒杯，声音清晰如刀刻，“把那份《诺基亚-苹果战略合作补充协议》第七条，改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所有诺基亚渠道销售的iPhone 3G，其硬件序列号绑定诺基亚CRM系统。用户每完成一次iCloud备份、每下载一款App、每使用一次Siri语音指令——数据同步至诺基亚云服务器的延迟，不得超过0.3秒。”
    库克愣住：“这……这违反苹果隐私政策！”
    “那就让苹果来告。”王峰扯松领带，露出脖颈上一道浅淡的旧疤，“告诉蒂姆·库克——诺基亚不碰iOS内核，但诺基亚要每一滴数据流经的管道，都刻上我们的名字。BBA想建围墙，我们就造运河；苹果想守花园，我们就修引水渠。这世上最牢的墙，从来不是砖石砌的，是用户习惯垒的。”
    他大步走向会议室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时，忽然停住。
    “对了，”王峰侧过脸，灯光勾勒出他下颌凌厉的线条，“让市场部把新Slogan做进所有物料——不是‘Connecting People’，是‘Controlling the Flow’。”
    门开了。走廊灯光倾泻而入，照亮他身后墙上那幅巨大的诺基亚全球地图。此刻，地图上所有中国城市的光点正次第亮起，红、蓝、金三色光晕在长江黄河沿线汹涌交汇，最终奔向东海之滨，汇成一片刺目的、燃烧般的白光。
    而就在地图正下方，一行小字悄然浮现，仿佛早已镌刻千年：
    【此岸未沉，彼岸已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