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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仙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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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仙来朝: 第1061章 谁是小趴菜

    烟尘弥散。
    耿长辞身影踉跄倒退,唇中淌血。
    众人都被惊到。
    开战到现在,须臾间而已,身为仙道霸主门徒的耿长辞,反而被击伤,让谁能不惊?
    “这可是一对一的正面交锋,耿长辞竟然被击伤?”
    原随风、寒雪影、玉青阙皆动容。
    大道争锋,比的是各自真正的实力。
    而在这一场交锋中,耿长辞这样一个随时能踏上飞升路的仙道天骄,却被一个凡俗抱真境剑修击伤。
    这若发生在青冥道域,怕都能引发天下热议。
    “你这样的小趴菜,竟然能伤到......
    殿宇内檀香袅袅,青烟如缕,绕着那竹椅缓缓升腾,仿佛连时间都随之凝滞半分。绿裳美妇并未抬头,指尖轻捻书页一角,纸面泛黄,边缘微卷,似已翻阅千遍万遍。那赤衣男孩却忽地抬起眼来,目光澄澈如初春山涧,不带一丝杂质,却又沉得惊人——他望向陆夜时,瞳孔深处竟似有星轨流转,倏忽一旋,又归于平静。
    陆夜脚步未停,却在跨过门槛的刹那,脊背微微一绷。不是因那男孩目光,而是因整座殿宇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没有灵气波动,没有威压余韵,甚至没有生灵吐纳的微息——可正因这“空”,才最是骇人。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表面无波,实则吞尽八方气机,连神识探出都如坠泥沼,无声无息便被消融殆尽。
    凌天侯脸色骤变,袖中手指悄然掐起一道隐秘法印,可法印未成,指尖便传来一阵灼痛,仿佛被无形火燎过。他猛地收手,额角沁出细汗,喉结上下滚动,终是咬牙垂首,再不敢多看那男孩一眼。
    星雨妖尊更是浑身僵直,指尖掐进掌心,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她曾听族中太上长老提过一句:“昔年青冥道域有位‘守界人’,不立道统,不传弟子,唯坐一隅,观天地如棋局。其身所至,万法自晦,万念自寂。”当时只当传说,如今亲临此境,方知传闻非虚——眼前这妇人与孩童,分明便是那守界人一脉!
    应天霸等应龙族老者齐齐俯身,额头几乎触地,连呼吸都屏至极致。他们活了数万载,见过太多惊世人物,可眼前这对母子,却让他们本能地生出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仿佛面对的不是生灵,而是天地本身的一道律令。
    紫阴妖尊缓步上前,躬身三揖,姿态恭谨得近乎谦卑:“青璃前辈,藤娘子,晚辈依约携人前来。”
    绿裳美妇这才合上古书,抬眸一笑,温婉如风拂柳枝:“紫阴,你还是老样子,话里藏三分,事上留七分。”声音清越,却如钟磬撞入人心,震得众人耳膜嗡鸣,神魂微颤。
    那赤衣男孩却忽然开口,声音稚嫩,字字却重若千钧:“来了七个,少一个。”
    众人一怔。
    陆夜眉梢微动。
    卓灵君下意识攥紧袖中玉符——那是她贴身携带、从未示人的保命之物,一枚刻有“玄穹真解”残篇的虚空玉简。此刻,玉简正隐隐发烫,仿佛感应到什么远超其承受极限的存在。
    紫阴妖尊神色不变,只淡然道:“少主所指,可是那位尚未现身的‘第八人’?”
    绿裳美妇轻轻摇头:“非也。是‘本该在此’之人,却不在。”
    话音未落,殿宇外忽有风起。
    不是五行星海惯常的腥咸海风,而是带着草木清气、露水微凉的山野之风——这风不该出现在六合岛,更不该吹入这座隔绝万法的殿宇。
    风过处,青砖地面浮起一层薄薄白霜,霜纹蜿蜒如篆,瞬间勾勒出一道模糊人影轮廓:高冠博带,广袖垂地,面容隐在雾霭之中,唯有一双眼睛,幽邃如古潭,倒映着殿中所有人——包括那绿裳美妇与赤衣男孩。
    “青璃前辈,藤娘子。”那人影开口,声音如远古石磬敲响,苍茫而平和,“晚辈迟来一步,罪过。”
    绿裳美妇合眸一瞬,再睁眼时,眸中已有泪光:“……师弟。”
    赤衣男孩霍然起身,小手死死抓住竹椅扶手,指节泛白,声音第一次失了镇定:“师叔?您……还活着?”
    人影轻叹:“困于‘断界隙’三百二十七年,今朝借孽龙海墓裂隙归来,勉强算不得死。”
    凌天侯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撞在门框上,发出闷响。他认得这声音!三百年前,灵苍界尚有飞升台矗立西荒,曾有一位白袍道人登台讲道三日,言出法则显化,语落星辰垂落——那人,正是青冥道域钦点的“守界副使”,道号“玄穹子”!传闻他在最后一次讲道后,踏碎虚空而去,再无音讯。谁料今日竟以这般形态重现?
    星雨妖尊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向青砖:“玄……玄穹祖师!我……我星雨族先祖,曾受您一粒‘青梧丹’续命千年!”
    玄穹子虚影目光扫过她,微微颔首:“青梧丹?倒是小事。倒是你族后裔,近百年来屡次盗掘‘断界墟’残碑,毁我当年布下的封印阵眼三处……此事,待孽龙海墓事毕,再与你细论。”
    星雨妖尊浑身剧震,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竟说不出半个辩解之词。
    就在此时,陆夜忽地抬步,向前走了三步。
    众人心头一紧——紫阴妖尊此前严令,不得失礼,违者必杀!可陆夜此举,分明是主动撞向刀锋!
    可玄穹子虚影却忽然转向陆夜,幽邃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讶异:“咦?”
    绿裳美妇亦微微侧首,目光如水,静静落在陆夜身上。
    陆夜停步,抱拳,不卑不亢:“晚辈陆夜,见过玄穹前辈、青璃前辈、藤娘子。”
    玄穹子虚影沉默须臾,忽而道:“你身上,有‘青冥墟’的锈味。”
    陆夜心中一凛。青冥墟?那是他当年在蜕凡第八界深处,于混沌裂缝中偶然窥见的一片废墟之地——残垣断壁间,青铜巨柱倾颓,铭文剥蚀,柱身覆盖着厚厚一层暗绿色铜锈,散发出亘古死寂的气息。他从未对任何人提及此事,连卓灵君也不知。
    “前辈如何得知?”陆夜直言。
    玄穹子虚影未答,只抬手,遥遥一指陆夜眉心。
    刹那间,陆夜识海轰然炸开!无数破碎画面奔涌而至:青铜巨柱拔地而起,刺破苍穹;黑袍人影立于柱顶,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剑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凝固的时光;漫天星斗簌簌坠落,化为齑粉,而那断剑之上,竟缓缓浮现出三个古老篆字——
    【禁·道·碑】
    陆夜如遭九霄雷霆劈中,喉头一甜,鲜血涌至唇边,又被他强行咽下。识海剧痛如绞,可那一幅幅画面却清晰得令人窒息。他终于明白,为何五行星海会成为天地剧变源头——此地,根本就是当年禁道之战的核心战场之一!而所谓“孽龙海墓”,不过是掩人耳目的称谓,真正的名字,应是——
    【禁道碑冢】!
    “你看见了。”玄穹子虚影声音低沉,“当年我奉命镇守此地,以身为碑,封印‘逆溯之门’。三百年前,门隙松动,我不得已自碎道躯,化为虚影,镇压至今。而你……竟能窥见碑影,说明你与那‘锈’有因果。”
    陆夜抹去唇边血迹,声音沙哑:“所以,前辈此次归来,是为了重新封印那扇门?”
    “不。”玄穹子虚影摇头,“门已不可封。逆溯之门一旦开启,便如决堤之水,愈堵愈烈。我归来,只为引路——引你们,亲手毁掉它。”
    殿内一片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毁掉禁道碑冢?那岂不是要颠覆整个灵苍界根基?若逆溯之门彻底洞开,后果不堪设想!
    “为何是我们?”陆夜问。
    玄穹子虚影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回陆夜身上:“因为唯有你们,身负‘悖论之契’。”
    他袖袍一挥,殿中青砖骤然亮起无数细密光纹,交织成一幅巨大星图——中央赫然是五行星海,而星图边缘,却诡异地延伸出七道黯淡光链,分别缠绕在陆夜、卓灵君、凌天侯、紫阴妖尊、星雨妖尊、古石、应天霸七人命宫之上!
    “你们七人,皆曾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接触过‘锈’——陆夜在青冥墟,卓灵君在金鳌岛废墟深处,凌天侯在古仙遗冢‘锈棺’旁闭关百年……”玄穹子虚影语速渐快,“这些接触,看似偶然,实则被同一股意志牵引。它在筛选‘持钥者’,而你们,已是最后七把钥匙。”
    卓灵君豁然抬头,眼中寒芒迸射:“那意志是谁?!”
    玄穹子虚影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是当年被钉死在第一块禁道碑上的那个人……他的‘执念’,已化作规则本身。”
    话音落下,整座殿宇剧烈震颤!屋顶瓦片簌簌剥落,可未及坠地,便在半空化为晶莹冰晶,继而寸寸崩解,化为星尘。
    而那赤衣男孩突然捂住胸口,面色惨白,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血珠悬停半空,竟未坠落,反而缓缓旋转,凝聚成一枚细小青铜齿轮,齿痕狰狞,锈迹斑斑。
    “少主!”藤娘子惊呼,素手急点,数道青光打入男孩体内。
    男孩喘息稍定,抬眼看向陆夜,声音虚弱却清晰:“陆道友……你眉心,有锈斑。”
    陆夜心头狂跳,下意识伸手去摸眉心。
    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温润肌肤。
    可就在他指尖离开的刹那,镜面般的青砖地面,赫然映出他此刻面容——左眉尾处,一点豆大的暗绿锈斑,正微微搏动,如同活物的心脏。
    玄穹子虚影的声音,此刻已带上一丝悲悯:“锈,已入神魂。你们不再是钥匙……而是锁孔本身。”
    殿外,六合岛原本喧嚣的街巷,不知何时彻底死寂。连海风都停了。所有摊贩、酒客、赌徒,全都僵在原地,双目空洞,瞳孔深处,隐约浮现出同样的——青铜锈斑。
    孽龙海墓,从来就不是终点。
    而是,锈蚀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