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让你解毒,没让你成就无上仙帝: 第一千三百四十一章 吸收诅咒之力
身体的剧痛,无法形容。
血肉枯萎中的永恒,仿佛天地间最歹毒的酷刑。
秦川的头发,渐渐开始无法恢复,不再是黑色,而是向着白色改变。
看去时,已是灰发。
“再快一些!”
秦川咬牙,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摇晃中,十个指头死死的扣着大地,诅咒之力疯狂涌现。
两成!
三成!
整个南域大地,颜色不断变淡,短短的时间内,对秦川而言如同轮回百次。
他的身体似不再属于自己,唯有他的意志,始终坚定。
天空上,来自北地的玄圣巅峰四人......
秦川立于半空,衣袍猎猎,黑发如墨,眸光冷冽似寒渊凝霜。他身后数万无极宫弟子静默无声,却有滔天杀意如海啸般层层翻涌,压得整片苍穹都为之低垂。远处山峦崩裂,云层被无形威压撕成絮状,簌簌坠落如雪。
“王家——”秦川吐出二字,音未落,天地忽寂。
下一瞬,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微张,掌心之上,一缕幽紫色火焰悄然燃起。那火无声无息,不灼热,不炽烈,却令周遭空间寸寸龟裂,连韩明山都下意识后退半步,瞳孔骤缩——那是焚虚紫焰,上古禁忌之火,传说中连仙魂都能烧成灰烬的本源真火!
“少宫主!”周有财正欲开口劝说,话未出口,便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扼住咽喉。他额头渗汗,双腿发软,竟被那紫焰逸散的一丝气机逼得单膝跪地!他惊骇抬头,只见秦川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眉宇间再无半分戏谑,唯有一片沉如死水的决绝。
“你……你真要灭了王家满门?”周有财声音发颤,不是为王家,而是为秦川——他知道这人表面淡然,实则重诺守信,若非王家当真触到逆鳞,绝不会动此真火。
秦川未答。
他只是将掌心紫焰轻轻一抛。
那一缕火苗,轻飘飘飞向天际,慢得像一片落叶。
可就在它升至百丈高处时,轰然炸开!
没有巨响,没有烈光,只有一声极轻微的“啵”,仿佛琉璃碎裂。
霎时间,整个天元大陆东方三千里疆域,所有修士同时心头一悸,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心脏。正在闭关的玄尊强者猛然睁眼,喷出一口心血;远在万里之外的散修惊恐抬头,只见自家灵田中百年灵稻齐齐枯萎,化作飞灰;就连顾青风所在的顾家祖祠内,十八盏长明灯中的七盏,毫无征兆熄灭。
而王家所在——陨星谷。
那座依九峰环抱、引地脉龙气筑就的千年道统圣地,此刻正被一层淡紫色光膜温柔笼罩。光膜之内,草木依旧青翠,溪流依旧潺潺,弟子们还在演武场上切磋斗法,长老们尚在藏经阁翻阅古卷……一切如常。
可就在紫焰爆开的刹那,所有人的动作,齐齐僵住。
一名正在喂养灵鹤的少年,指尖灵食尚未落下,鹤喙已悬停半寸;一名挥剑劈向虚空的青年,剑锋离靶三寸,再难寸进;一位白发老者刚端起茶盏,茶汤凝于半空,水珠晶莹剔透,纹丝不动。
时间,在陨星谷内,被彻底冻结。
唯有秦川的声音,穿透那层紫焰光膜,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王家上下,凡参与围攻无极宫者,诛。”
“凡知情不报、袖手旁观者,诛。”
“凡曾辱我无极宫名号、践踏我弟子尸身者,诛。”
“凡……今日之后,仍以王姓自居者,诛。”
一字一顿,如丧钟敲响。
话音落时,紫焰光膜缓缓旋转,如一只冷漠巨眼俯视众生。紧接着,光膜内开始浮现无数细密裂痕,蛛网般蔓延。每一道裂痕闪过,便有一名王家族人身影无声消散,连灰烬都不曾留下——魂飞魄散,神形俱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意识到死亡降临。
因为他们的时间,早已停止。
“不——!!!”王家仅存的两位玄尊老祖终于挣脱禁锢,嘶吼着冲向光膜,双手结印,祭出王家镇族至宝“九转轮回盘”。那盘古朴厚重,盘面刻满星轨符文,嗡鸣震颤,迸发出刺目金光,竟硬生生在紫焰光膜上撑开一道缝隙!
“秦川!我王家愿献出全部底蕴、典籍、灵矿,只求留一线血脉!!”其中一位老祖须发皆张,面容扭曲,声嘶力竭,“我儿王成杰当年虽与你有隙,可他早已死于血魔之手,尸骨无存!你若执意灭我全族,便是逆天而行,必遭反噬啊!!”
秦川眸光微闪。
王成杰……那个曾用毒针刺穿他丹田、毁他三年修为的少年。当年他重伤濒死,是顾青风冒险偷来“续命冰髓”,才保住他一缕生机。而王成杰,后来确实在秘境中被血魔吞食,连元婴都没逃出。
可——
秦川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摊开。
一枚暗红色面具静静悬浮,面具双目处幽光流转,赫然是血仙面具。
“你说他死了?”秦川声音平静,“那他临死前,为何将这面具托付给血魔,又让血魔送来我无极宫门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老祖惨白的脸:“他说,若我秦川不死,终有一日会登临绝顶。届时,请我……亲手替他抹去王家之名。”
两位老祖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他们当然知道血仙面具的来历!那是王成杰早年闯入古墓所得,被其视为本命至宝,从不离身。若血魔真从他尸身上取走此物……那王成杰,根本没死!或者说——他以另一种方式活了下来,成了血魔傀儡!
“不可能……不可能……”另一位老祖踉跄后退,面色灰败,“他明明……”
“他明明已被血魔吞噬?”秦川冷笑,“可若血魔真吞噬了他,为何还要替他送信?为何不敢直面于我?”
血仙面具内,一道苍老叹息悠悠传出:“唉……成杰那孩子,执念太深。他被血魔夺舍后,反倒借血魔之力重塑神魂,苟延残喘。他送我来,并非要挑拨,而是……想看看,你是否真能走到今日。”
面具微微震动,声音愈发低沉:“他最后说,若你灭王家,他便自毁神魂,永不超生;若你不灭……他便以血魔之躯,永世缠你。”
秦川沉默良久。
忽然,他抬手,轻轻一握。
那枚血仙面具,寸寸崩解,化作点点猩红星光,消散于风中。
“他既想死个明白……那我就成全他。”
秦川转身,不再看陨星谷一眼。
他身后,紫焰光膜轰然坍缩,如巨口合拢。所有被冻结的身影,在最后一瞬,脸上竟浮现出诡异的解脱之色。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宁。
光膜消失,陨星谷重现。
山还是山,水还是水,可整座山谷,空无一人。
连一只蝼蚁、一株野草、一粒尘埃,都不复存在。
仿佛那里,从来就不曾有过一个宗门。
“少宫主……”周有财喉结滚动,声音干涩,“王家……就这么……没了?”
秦川没有回头,只淡淡道:“传令下去,王家名下十二座灵矿、三十六处灵脉、七十二座坊市,尽数划归无极宫外门管辖。所有产业所得,三成充入宗门公库,七成按功勋分发给此战参战弟子。”
“另外——”他脚步微顿,眸光扫过身后数万弟子,“此战无极宫折损一百三十七人,名单呈上来。每人抚恤,翻三倍。阵亡者直系亲属,赐‘无极铁券’,永世免役,子孙三代可入无极宫外门修行。”
“谢少宫主!”众弟子轰然应诺,声震九霄。
可就在这山呼海啸般的谢恩声中,秦川肩头,却悄然落下一片枯叶。
那叶边缘焦黑,脉络尽断,分明是陨星谷中某株千年古枫所落。
他抬手,轻轻捻起枯叶,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原来,终究还是没能斩断因果。
他忽然想起幼时在无极宫后山拾柴,遇见一位瘸腿老药农。老人总坐在青石上晒药,见他瘦小,便递来一块蜜糖:“娃儿,记住,杀人容易,斩因难。今日你砍断一株草,明日它根须仍在土里伸展;今日你灭一门派,明日它残魂或许附在仇人剑上,等着你松懈那一刻。”
那时他不信。
如今,他信了。
因为就在方才,他分明感应到——那枚崩解的血仙面具深处,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正顺着天地灵气的涟漪,悄然钻入他左臂经脉,如毒藤缠绕,无声无息,扎下第一根须。
“秦少宫主?”韩明山察觉异样,低声唤道。
秦川缓缓合掌,将枯叶碾为齑粉,随风飘散。
“无事。”他声音平静如初,“回宫。”
话音落下,他袖袍一卷,数万无极宫弟子如潮水般退去,浩荡威势引动风云变色。韩明山与周有财紧随其后,谁也不敢多问一句。
唯有周有财落在最后,偷偷摸了摸自己后背——那“烈火门少宗”五个大字,此刻竟隐隐泛起一丝紫意,仿佛被什么力量浸染。他心头一跳,赶紧扯了扯衣襟,假装挠痒,不敢让任何人看见。
一行人远去,天穹重归澄澈。
可没人注意到,在陨星谷废墟最深处,那口曾被王家奉为圣泉的“归元井”底部,一滴暗紫色水珠,正沿着井壁裂缝,缓缓渗出。水珠之中,倒映着秦川离去的背影,以及他左臂衣袖下,一道若隐若现的、藤蔓状的暗纹。
与此同时,远在东荒极北的雪原之上,一座万年不化的冰窟内。
一具盘坐千年的冰雕,睫毛忽然轻轻一颤。
冰屑簌簌剥落,露出一张苍白俊秀的脸庞。他睁开眼,眸中没有瞳仁,唯有一片翻涌的血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秦川……你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一缕紫焰,与秦川所控,如出一辙。
“现在,该轮到我……来解你的毒了。”
冰窟深处,一声悠长龙吟,隐隐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