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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抽查我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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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抽查我的成分: 522 丑陋与美好

    “血源并不是属于人类的力量,而是诞生之初便已经存在的枷锁。
    “它是一座牢笼,理智与思维便是束缚我们的每一根锁链,名为人类的存在将永远无法逃出这座牢笼,被圈禁在起源的禁地。”
    漆黑的暴雨下,长今哈哈大笑,那苍白的嘴唇开裂,露出丝丝嫣红的伤口,不断有水珠在他的脸上滑落。
    “而黑王的血源在某种程度上,便是镇守牢笼的狱卒,他代表了名为人类的上主的一切恶性,只要他还在,这座牢笼就无法打破。”
    “人类就将永远无法窥见真我。”
    “而现在。”
    长今骄傲的张开手臂:“我已打破囚牢!”
    咔嚓,咔嚓……………
    某种开裂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周遭遮蔽视线的黑暗变得越来越残破,长今的绝园之雨在溶解着一切。
    同时,也解放了某种存在。
    长迎站在雨中,默默的抬起手掌,看着上面浑浊的雨滴。
    他的脚下是无数长今的尸体,成百上千,堆积成山,在这短短的数秒内,长迎不知道到底杀死了长今多少次。
    但徒劳无功。
    每一个长今都是笑着死去,他倒在长迎的面前,嘴角挂着微笑,然后在下一秒,便有一个全新的长今出现在他的面前,挂着和尸体上一模一样的笑容。
    “你杀不死我的,哥哥。”
    “就像人类无法拒绝延续一样。”
    长今并不在意自己的死亡,?甚至从自己的尸体上抹了一把血,用手指沿着嘴角划开,变成一个鲜红无比的笑脸。
    “我得感谢我亲爱的母亲零,她在血源上的研究实在是让我叹为观止,在掠夺了她的记忆和知识之后,我实在是无比的悲痛。”
    “悲痛她为什么没有早点被我杀死呢。”
    自长今的脚下,无数由他的尸体上流淌的鲜血汇聚在一起,共同组成了一个诡异的线条。
    像是一个子宫,又像是一个被吊起来的男人。
    但无论怎样,它都散发着一股极其不祥的气味,长今就站在仪式的中央,朝着长迎发出了邀请的手势。
    他说:“我马上就要毁灭这个充满枷锁的世界了。”
    “哥哥你不去拯救一下吗?”
    瞬间,长迎猛然扭头,看着已经化为苍白空间的某个位置。
    “你看见了对吧,哥哥。”
    长今的笑容愈发放肆起来:“那可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最后boss,永世乐土真正的基石,救世主的证明。”
    “被污浊之源同化的......未能成为美丽彩虹的怪物。”
    瞬间,空间破碎。
    长迎和长今回到现界。
    位于世界之塔的他们第一眼所看见的,就是自塔底咆哮而出,像蜈蚣一样盘踞在世界之塔塔尖的残破彩虹。
    彩虹本该是美丽的,炫目的,但现在的?已经脱离了任何赞美的词汇,本该干净澄面的色彩被染上一层污秽的阴影,不断有血丝像寄生虫一样在彩虹的体表游离。
    而可以看作是头部的位置,一双浑圆的猩红眼珠注视着世界,散播着绝望。
    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一条刚被人从身体中抽离出来的经脉。
    这和长迎认知中的炽虹大相径庭。
    已经不能用美颜来解释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纵使内心已经被怒火所点燃,长迎还是无比冷静的询问:“你对他干了什么。”
    “回答我,长今。”
    “我?”长今眼珠子转了转:“我只是把牢笼给打破了而已。”
    “而那些一直被关在囚牢里的囚徒,总需要有个地方活动活动对吧?”
    长今举起手指,指着自己清爽的脸:“你没发现吗,哥哥。”
    “我的雨已经停下来了。”
    “这并不是我让它停下来的,而是,我已经失去了名为绝园之雨的血源。”
    “不,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和他之外,其他所有人都失去了自己的血源。”
    “无奖竞猜!”
    长今眨眼:“能量不会凭空出现,也不会凭空消失。”
    “那么请问,那些失去的血源,都到了哪里去了呢?"
    答案不言而喻。
    看着高昂着头颅,开始散播灾厄的污浊彩虹,长今感慨:“这就是污浊之源的血肉与未完成的彩虹融合而来的身姿。”
    “这个世界最为可怕的灾厄。”
    “一具行走的尸体。”
    “而你,我的哥哥。
    “你是唯一能够驾驭这个尸体的意志。”
    长今终于是说出了他的目的:“待你将?杀死之后,污浊之源的血肉和意志将合二为一,新的上主......不,真正的救世主将会诞生。
    “所有存在于世的人类都会互相理解,成为你庞大意志的其中之一,你身负彼岸。
    “永世的乐土自你的十指之间建成,万象万物将以你的意志而改变,你会成为永恒的神明,真正超脱枷锁的存在。”
    “完美的存在。"
    看着陶醉的长今,长迎面无表情的问:“这就是你的目的?”
    “让我踩着世界的尸体,独自一人前往虚假的天国?”
    长迎长叹一声:“你认为我会如你所愿吗?”
    “当然不会了,可是你有的选吗,哥哥?”
    长今歪头,笑着说:“你不去阻止他的话,还能有谁可以去阻止他呢?”
    “看啊,?要开动了。”
    “如果不愿杀死?的话,那么哥哥你就看着百亿人的死亡吧。”
    “只要你看得下去。”
    看着似乎已经胜券在握的长今,长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一直保存体力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啊,我看到的预言确实无法更改,但同样,我可以先一步明白我将要做的事情。”
    “长今,你绝对会失望的,我保证,因为......”
    赤红的光辉缠绕在长迎的手臂上,最终在勾阙的剑身上形成一根根密集的血管。
    他用力,斩断了某种存在于此世的概念。
    “在灾厄结束之前,没有一个人会死。”
    “绝对不会。”
    下一刻。
    长迎的身体被狰狞的漆黑裂缝所覆盖。
    他杀死了死亡。
    “我黄金呢?我黄金搁哪去了???"
    战场上,展开了无数黄金壁垒的夏尔从白垩之城上摔了下来,看着自己十指之上消散的黄金,他发出了凄厉的呼喊声:
    “我攒了半辈子的黄金啊!!!”
    “没了,全都没了!”
    不仅如此,夏尔还愕然的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血源,同样消失不见。
    因菲纽特的情况更为尴尬,本来夏尔吸引火力,他靠着时停近身朝萤女王来一发狠的,结果血源没了,时停结束,他就站在朝萤的面前,和?大眼瞪小眼。
    "......"
    因菲纽特已经想好自己的八十一种死法了。
    然而,让他疑惑的是,朝萤并没有伤他性命,只是无奈的笑了笑:“差点就被你偷袭了,你们这帮人还真的是一点都不绅士啊。”
    ?退后三步,席地而坐。
    一副观战的样子。
    既然对方没有杀自己的想法,那就可以大胆作死了。
    因菲纽特索性直接询问:“你为什么和永世乐土合作?”
    “长今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
    “还有,现在是怎么回事,我们的血源怎么消失了?”
    朝萤笑眯眯的看着因菲纽特:“我没有回答你的义务哦。”
    “不杀你,只是因为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没有必要动手了,更何况......”
    ?别有所指:“你们已经杀不死了。”
    “还是和我一样。”
    “好好围观那边的情况吧。”
    自头顶,污浊的色彩开始扩散。
    每一种颜色都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变得污秽不堪。
    探究,滋生他人欲望的赤红之月解放为扭曲他人欲望的猩红癫狂。
    自遏止灾厄中得到的橙炽火炎如今凝固为扩散万千灾劫的灰炭。
    约束混乱,构建秩序的黄金锁链被异化为操控思想与行为的木偶丝线。
    穿梭于时间之中,统御自身的苍青萤光玷污为混乱时间的丧钟。
    无论肃杀还是救赎,皆为人带来安宁寂静的蔚蓝之月堕化为永恒给予苦痛折磨的噩梦之月。
    正视死亡,敬畏长夜的深紫之暗反转为于死夜中剥夺生命的妖魔。
    而在这万般污秽之上,亵渎的扭曲眼珠如不可名状的怪物一样,俯视着大地。
    再也看不到曾经的任何神性。
    “哥......哥?”
    呆呆的看着头顶的污浊彩虹,墨默不可置信的呼喊着墨白:“你,你是在开玩笑的对吧?”
    “这样的存在,这样的你,我,我…….……”
    “我绝对会把你救出来的。”
    回想起墨白在失控前最后把她推开的表情,墨默明白,这是只有自己才做得到的事情,也是她必须去做到的事情。
    无论是作为人理的集合意识,还是作为墨白的家人。
    “既然我是迄今为止人理所塑造的一切奇迹,那么血源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一个装饰物,我同样可以复现记录。”
    明白了自己的存在和身份后,少女已经无需任何的迟疑,她勇敢的对着异化的彩虹张开五指:
    “人理所铸造的一切辉煌与奇迹啊,自维系者的呼唤下,就此响应吧!”
    她想学着二十年前的自己,召唤历代的王来阻止墨白。
    然而......
    未有任何回应。
    “别想了。”
    躺在黑潮上的曦一副彻底摆烂的样子:“人理铸造的一切辉煌与奇迹?呵,不就是你面前的这道污浊的彩虹吗?”
    “?就存在于此,你又如何能够复现出来?”
    “看吧,这就是你们人理迄今为止所培育出来的恶果,所想要拯救的代价。’
    曦缓缓闭上双眼:“同时也是,我的噩梦。”
    墨默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无奈的闭上嘴巴。
    她和曦已经完全沟通不了了。
    没有血源,她该如何去解决这道污浊的彩虹?
    而就在这时,死亡的概念被长迎斩杀,墨默吃惊的抬起双手,感受着自己存在的某种变化,很快明白了什么。
    “长迎叔叔……………”她喃喃自语,扭头看着那个屹立在灾厄之中不倒的残破身影:“谢谢你,谢谢你所做的一切。”
    越是强大的力量负担也就越强,这是长迎很少全力出手的原因,以凡人的躯体去斩杀根源对长迎来说,是如同自杀一样的行为。
    或许正如他所说,在灾厄结束之前,没有人会死,但在灾厄结束之后,他也必将付出代价。
    承载百亿人死亡的代价。
    那是墨默无法想象的厄难。
    全部,都由长迎一人承担。
    而他将希望,放到了墨默身上。
    在全员血源没收的情况下,唯一有机会战胜污浊彩虹的,恐怕也只有墨默了。
    所以,作为承载希望的她,必须有所行动。
    不能再原地踏步了。
    “或许你说的对,曦,那就是我们人理铸造的恶果。”
    墨默最终还是和曦搭话:“所以,我也无需否定?。”
    “?就是我的哥哥,无论变成怎样都是我的哥哥,而妹妹,只要向哥哥撒娇,就可以得到哥哥的一切对吧?”
    “哥哥的一切,都是我的。”
    “是!我!的!”
    墨默动了。
    面对不断散布灾厄的污浊彩虹,她非但没有避开,还一路加速朝着?靠近。
    升起的猩红月亮未能扭曲墨默靠近墨白的欲望,点燃灾厄的火炭未能阻挡少女前进的步伐。
    近乎将她裹成粽子的金线未能控制她的行动,错乱时间的萤光未能打乱墨默的时间。
    给予永恒苦痛的噩梦之月被她无视,存在于冰冷死夜中的恐怖魔物跟不上少女的步伐。
    污浊的彩虹就这么怔怔的看着墨默靠近自己。
    如果说此时的墨白就是人理迄今为止所铸造的一切恶果,那么墨默便是这个恶果的因。
    就像人类无法否定自身存在的丑陋一样。
    他们也无法拒绝自身渴求的美好。
    所以,纵使灾厄如何席卷,墨默也依然来到了残破彩虹的身边,张开双臂,用力的......
    抱紧了?。
    “不要怕哥哥,我在的,我永远在你的身边,我们要一直在一起的,你答应过我的。”
    “所以,很抱歉呢,我这个妹妹,现在必须要来揍哥哥你呢。”
    那抱紧彩虹的双手向内侧探寻,成功的找到了她想要抓住的事物。
    既然这道彩虹便是人理的辉煌与奇迹,那么墨默无需复现,只需要....……
    在彩虹之中索求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