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棺: 第2772章 轮回为祭,百世为枷!
“只可惜了你的明月妹妹了,独自一人,带着相思,追随你的每一世,孤苦伶仃······”
宁婷玉手指在陈长安的心口画着圈圈,话锋忽然一转,
“要不,我将你身上的轮回相思印给解了吧,你将她也娶了,我们三个过好,比什么都好。”
陈长安,“......”
他无法来回应这句话。
对于前世的神逆······他还没太多的记忆。
但今世的明月,曾经的大周国长公主,他只记得,对方从小就是自己身旁的跟屁虫,自己去哪,她就跟......
虚空如墨,星尘似雨。
神无渊携杨雪破开亿万光年壁垒,脚下踏着混沌气流凝成的虹桥,一步一乾坤,十步一纪元。他身侧,杨雪青丝飞扬,素裙翻卷,指尖缠绕着一缕混沌初开时的银白气息,那是神无渊为她护道所留下的本源烙印——既非赐福,亦非禁制,只是无声的承诺:此去长生神界,风霜不侵,劫火不焚。
可就在虹桥即将跨入长生神界界域边缘之时,整片虚空忽然一滞。
不是静止,而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意志强行“钉住”。
前方星河凝固如琉璃,亿万星辰悬于半空,连光都未曾黯淡,却再无法流转;后方来路亦被无形屏障封死,混沌虹桥寸寸龟裂,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嗡鸣。杨雪瞳孔微缩,本能攥紧神无渊的手掌,掌心沁出微汗。
“不对……”她低声道,“这不是不朽大帝的气息。”
神无渊眸光沉静,眉心一道混沌纹缓缓浮现,似开天之痕,又似古棺封印——那是他以混沌真神之血重铸己身时,刻入神魂最深处的禁忌印记。此刻,这印记微微发烫,竟与前方凝固的虚空隐隐共鸣。
“是‘葬’的气息。”他声音低哑,却字字如锤,“不是杀意,不是威压,是……收殓。”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自凝固星河正中缓缓浮出。
没有脚步声,没有灵压溢散,甚至连衣袂拂动都未曾有。它只是“出现”,如同时间本身在此处打了个结,又悄然解开——那是一口棺。
通体漆黑,非金非木非玉,表面无纹无饰,唯有一道蜿蜒曲折、仿佛活物般缓缓游走的暗金色脉络,自棺盖延伸至棺底,宛如一条沉睡万古的龙脊。棺盖并未合拢,仅虚掩三分,缝隙之中,隐约透出一点幽光,不刺目,却令人心神剧震,仿佛直视深渊时,深渊亦在回望。
“葬神棺?”杨雪失声。
神无渊面色骤变,身形下意识向前半步,将杨雪护于身后。他认得这口棺——不,准确说,是他体内那枚混沌真神之血残留的记忆,在疯狂嘶鸣!
当年陈长安分身降临混沌秘境,除赠血之外,曾于虚空中留下三道投影:一道执斧劈开混沌,一道立于苍茫星海尽头,第三道,便是背负此棺,缓步走入冥古神迹深处。那时他尚未成帝,只觉那棺沉重如诸天崩塌,却不知其名,更不解其意。
如今再见,血脉轰鸣,神魂震颤,竟隐隐生出跪拜冲动!
“你……是谁?”神无渊声音绷紧,混沌神斧悄然浮现掌心,斧刃嗡嗡震颤,却不敢轻举妄动。
棺中幽光微闪。
一个声音响起。
并非从棺内传出,而是直接在二人识海深处炸开,带着青铜锈蚀般的沙哑,又裹挟着万载冰川融化的低沉:“陈长安……没死。”
短短七字,杨雪如遭雷击,浑身一颤。
神无渊却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你说什么?!”
“他没死。”那声音重复,棺盖缝隙中的幽光忽明忽暗,似在呼吸,“他把自己……装进去了。”
“装进去?!”神无渊喉结滚动,混沌神斧嗡鸣加剧,斧刃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痕——那是承受不住某种同源威压的征兆!“谁敢囚禁我老大?!”
“囚禁?”那声音竟似嗤笑,幽光骤然一盛,映得四周凝固星河泛起涟漪,“蠢货……那是他自己选的坟。”
坟?
神无渊如遭当头棒喝,所有狂怒、所有急切、所有迫不及待要撕碎诸天的战意,竟在这一瞬被硬生生冻住。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冲撞:老大……自己选的坟?可他明明还活着!叶良他们亲眼见过他!三千神帝横扫昆仑,靠的就是陈长安留下的道统与战阵!若他已入葬,那横扫诸天的,又是谁?!
“你……到底是谁?”他声音干涩,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恐惧——不是对强敌,而是对未知的、足以颠覆一切认知的真相。
棺中幽光缓缓收敛,那沙哑声音再起,却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疲惫:“我是……守棺人。也是……最后一个见过他睁眼的人。”
话音未落,棺盖缝隙中,幽光陡然暴涨,化作一道纤细光束,径直射入神无渊眉心!
轰——!
无数画面如决堤洪流,蛮横灌入神无渊识海:
——长生神界最高处,九重天阙崩塌如齑粉,一道青衫身影孤身立于废墟之上,衣袍猎猎,黑发狂舞,手中长剑已断,只剩半截剑柄,却仍遥指苍穹。他身后,是倒伏如山的神帝尸骸,是燃烧殆尽的星河残骸,是漫天飘落的、带着金血的灰烬。
——那苍穹之上,并非星空,而是一片纯粹的、不断蠕动的“空”。空无一物,却又似容纳万古寂灭。空之中央,一只巨大到无法丈量的竖瞳缓缓睁开,瞳孔深处,是无数正在坍缩又重生的宇宙泡影。
——青衫身影仰首,嘴角溢血,却笑了。他抬手,将半截断剑插入自己左胸,鲜血喷涌而出,却未落地,而是化作一条赤色长河,逆流而上,直贯那空之竖瞳!
——竖瞳剧烈收缩,发出无声尖啸。青衫身影的身影开始模糊、淡化,如同被风吹散的墨迹。他最后回头,目光穿透亿万时空,精准落在神无渊此刻的脸上,嘴唇开合,无声吐出两字:
“等我。”
光束消散。
神无渊僵立原地,浑身颤抖,双目赤红如血,泪水无声滑落,砸在虚空中,竟蒸腾起一缕缕混沌雾气。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陨落。
不是失踪。
是……自我封葬。
以身为棺椁,以道为钉,以血为引,将自身最核心的一缕真灵、一道执念、一种不容天地磨灭的意志,连同那足以撼动创世神级别的恐怖战力,尽数封入这口葬神棺中!只为在某个时刻,当那空之竖瞳再度窥伺诸天,当旧日不朽与新生魔神联手撕裂长生神界根基之时……他能重新睁开眼。
“他……在等谁?”神无渊嗓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等一个,能掀开这棺盖的人。”守棺人的声音低沉,“不是靠蛮力,不是靠大道,是……懂他为何要躺进去的人。”
杨雪一直静静看着,未发一言。直到此刻,她忽然上前,轻轻握住神无渊冰冷的手,另一只手,竟缓缓抚向那口漆黑棺椁的棺盖。
“你……”神无渊愕然。
杨雪指尖停在距棺盖半寸之处,混沌气息自然流转,竟与那暗金龙脊脉络隐隐呼应。“夫君,你刚才说,老大把断剑插进自己胸口……那血,是混沌真神之血吗?”
神无渊一怔,随即猛地醒悟!他体内流淌的,正是陈长安所赠混沌真神之血!而陈长安……他斩断长剑时喷涌的血,分明带着同样古老、同样暴烈、同样……不容亵渎的混沌本源气息!
“是……”他艰难道。
“那便不是外人。”杨雪眸光清澈,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笃定,“混沌之血,同源而生,同脉而流。他葬自己,亦是在等这血脉的继承者,亲手……为他启棺。”
她指尖微光一闪,一滴晶莹剔透、却蕴含着磅礴混沌之力的血珠,自她指尖缓缓渗出,悬浮于半空,滴溜溜旋转,映照出棺身上那道暗金龙脊的每一寸纹路。
“试试。”她轻声道。
神无渊呼吸一窒。没有犹豫,他并指如刀,划开自己左掌心,一缕更加汹涌、更加古老、带着开天辟地气息的混沌真血,轰然涌出,与杨雪的血珠轰然相融!
嗡——!
两滴血交融的刹那,那口葬神棺猛地一震!棺身暗金龙脊骤然亮起,不再是游走,而是如活龙苏醒,昂首长吟!整片凝固的虚空,竟随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细密裂痕在星河琉璃表面蔓延开来!
“开!”神无渊低吼,双掌猛地按向棺盖!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极轻、极柔、仿佛春蚕食叶般的“咔哒”声。
棺盖,缓缓掀开了一线。
幽光不再压抑,而是如温顺的溪流,温柔地漫过神无渊的手背,顺着他的手臂蜿蜒而上,最终,轻轻拂过他的眉心。
那一刻,神无渊脑中轰然炸开的,不是画面,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触感。
是陈长安拍他肩膀时手掌的温度,是少年时两人在长生神界后山偷摘蟠桃被发现后,对方塞进他手里那枚尚带余温的果子的清甜,是冥古神迹初见时,那道分身投来的、带着期许与笑意的目光……
还有……一种沉甸甸的、托付。
“无渊,我的兄弟,我的后辈,我的……棺盖。”一个声音,无比清晰,无比熟悉,带着久别重逢的暖意,直接在他灵魂最深处响起,“辛苦你了。”
神无渊身躯剧震,泪如泉涌,却仰天长啸,笑声震碎万里虚空:“哈哈哈!老大!!你他妈总算醒了!!”
可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暴烈千百倍的巨响,自长生神界方向悍然爆发!整片宇宙都为之扭曲、哀鸣!无数星辰在同一瞬化为齑粉,连光线都被强行拉长、撕裂!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杂着腐朽、暴戾、绝望与……纯粹神性毁灭意志的滔天气息,如亿万座火山同时喷发,隔着无尽距离,狠狠撞在神无渊与杨雪身上!
杨雪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混沌气息紊乱。神无渊更是如遭巨锤轰击,护体混沌神光寸寸崩裂,脚下的虹桥彻底粉碎!他踉跄后退数步,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只有被彻底点燃的、焚尽八荒的怒焰!
“不朽大帝……动手了?!”他咬牙低吼。
远处,那片刚刚被他们突破的凝固星河,此刻正被一道横贯天宇的惨白光柱贯穿!光柱之中,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哀嚎、在狞笑、在低语着亵渎神明的咒文!光柱尽头,赫然是长生神界的界碑——那座象征着万古安宁的“永镇碑”,此刻正从顶端,缓缓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缝隙之中,渗出粘稠如沥青的黑色物质,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在被……吞噬、消化!
“不是不朽大帝……”杨雪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她望着那惨白光柱中翻涌的面孔,瞳孔深处倒映出其中一张熟悉的、属于三百年前陨落的“玄黄大帝”的脸,“是……不朽残魂!他们还没完全复苏,却已能借界碑为引,强行撕开一道‘葬神之隙’!”
“葬神之隙……”神无渊死死盯着那道裂缝,混沌神斧在掌心发出渴望饮血的悲鸣,“他们想……提前开棺?!”
“不。”杨雪摇头,美目如电,穿透惨白光柱,望向长生神界深处那片被黑暗物质侵蚀的区域,“他们想……用长生神界为祭,唤醒那空之竖瞳!老大封葬自身,是为了镇压它……而他们,想把老大当成钥匙,强行打开通往‘空’的门!”
神无渊浑身血液瞬间冻结,随即又沸腾如岩浆!
原来如此!
陈长安不是在逃避,而是在镇守!
那空之竖瞳,才是真正的、凌驾于一切不朽之上的终极威胁!旧日不朽,新晋魔神,甚至混沌神族的老祖杨天奇……所有人争夺的长生神界,不过是那“空”的一道……饵!
“所以……”神无渊缓缓抬起染血的左手,掌心那道刚刚与葬神棺共鸣留下的幽光印记,正灼灼燃烧,“老大封葬自己,不仅是为了等我,更是为了……给我一个,亲手撕碎这骗局的机会。”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杨雪的手腕,混沌神斧高举,斧刃直指那道正在疯狂扩张的“葬神之隙”!
“走!老婆!”
“我们回家!”
“去告诉叶良、吴大胖、法尘、还有那头驴和那只龟——”
“他们的府主没死!”
“他只是……睡了一觉!”
“现在,该轮到我们,替他……守门了!”
话音未落,神无渊周身混沌气猛然炸开,化作一道撕裂诸天的绝世斧光,裹挟着杨雪,化作一道横贯寰宇的流星,朝着那道正在吞噬长生神界的惨白光柱,义无反顾地——撞了过去!
斧光所过之处,凝固的星河重新开始流淌,破碎的虹桥在混沌气息中涅槃重生,而那口刚刚开启一线的葬神棺,则静静悬浮于原地,棺盖缝隙中幽光流转,仿佛一个沉睡的巨人,在等待,等待那柄劈开混沌的斧,真正斩断枷锁的……最后一刻。
虚空尽头,一道微不可察的叹息,轻轻拂过。
“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