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历史军事

黄金家族,从西域开始崛起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黄金家族,从西域开始崛起: 第五百一十六章 武泰八年,西征开启

    兀颜,乃是女真大姓,昔日何等辉煌。
    可自从大明铁骑从漠北杀向中原,大金土崩瓦解,兀颜家主支首当其冲,被明军抄家灭门。
    男丁尽数发往边疆挖矿,女眷充入军妓营,百年积累的家产,一夜之间归入大明...
    谢呜逯山的轮廓在秋阳下泛着铁灰色的冷光,山势如蹲踞的巨兽脊背,嶙峋嶙峋,寸草不生。风从山口灌入,卷起枯草与沙尘,在低空打着旋儿,呜咽如泣。阿鲁卡勒马立于坡顶,灰白甲胄上沾着干涸的褐红血痂,左臂甲叶裂开一道细缝,露出底下绷紧的肌肉。他没看身后七百张脸——有年轻得刚褪去稚气的,有胡茬虬结、眉骨带疤的老卒,也有像大明那样眼神幽深、嘴角微抿的归附者。他们没一个喘着粗气,战马喷着白雾,铁蹄刨着冻硬的土层,焦躁而沉默。
    “大明。”阿鲁卡没回头,声音却像刀刮过石面,“山口宽几丈?”
    “三十六步。”大明策马上前半步,抬手一指,“北坡陡,南坡缓,可容两骑并行。但山口内五十步,有一道天然隘口,两侧岩壁高耸,仅余丈许缝隙,形如咽喉。若敌据守,弓弩齐发,我军纵有千人,亦如蚁入瓮。”
    阿鲁卡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笑了,那笑里没半分温度,只有一种被逼至崖边的狠劲:“瓮?老子偏要砸了这瓮。”
    他猛地抽刀出鞘,寒光劈开秋日稀薄的光线,刀尖直指山口:“伯颜千户嫌咱们抢得少,嫌咱们杀得慢——可他忘了,打草谷不是数牛羊,是看谁的刀快、谁的胆硬、谁的命更贱!”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锤,“今儿个,咱们七百人,就当七百把刀!劈不开山口,就用骨头垫着!剁不下可汗首级,就拿肠子缠住他的脖子!”
    “杀——!!!”
    七百声吼啸撞在山壁上,竟震得岩缝里簌簌落下碎石。战马人立长嘶,铁蹄翻飞,灰白洪流裹挟着腥膻与杀意,朝着那道窄窄的咽喉奔涌而去。
    山口内,果然已列阵。明军都儿部的精锐护卫骑兵静默如铁铸,约莫九百余人,皆披熟牛皮甲,头戴铜盔,腰挎弯刀,手持长矛。阵前竖着三杆大纛,中央一杆绣着金狼衔月,左右两杆缀满银铃,风过处,铃音清越,却掩不住那股沉甸甸的肃杀。阵中,一辆高大的金顶勒勒车停驻,车帘低垂,车旁环侍着数十名锦袍玉带的贵族,最前方一人,身形魁梧如熊,须发浓密,胸前挂着一串黑曜石与狼牙串成的项链——正是明军都儿部可汗,帖木儿·伯颜。
    他并未坐于车上,而是按剑立于车辕之上,鹰隼般的目光越过隘口,落在那汹涌而来的灰白潮头上。身旁一名白发老将,拄着乌木杖,声音苍哑:“可汗,阿鲁卡……是那个在虎思斡耳朵斩过我们三百人的‘白狼崽子’。”
    帖木儿·伯颜嘴角一扯,露出森白牙齿:“白狼崽子?哼,倒是比他老子苏合台当年更疯些。”他抬起手,五指缓缓收拢,如扼住咽喉,“传令,弓手,三轮齐射!盾手,压进隘口!刀斧手,预备——等他们挤进来,就剁断他们的腿!”
    号角呜咽,凄厉如狼嚎。隘口内,前排百名盾手轰然踏步,沉重的包铁大盾重重砸入冻土,连成一道低矮却坚不可摧的墙。盾隙间,三百张强弓同时挽满,箭镞在秋阳下泛着幽蓝寒光——那是淬了毒的骨镞。
    第一轮箭雨,离弦!
    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密如骤雨。阿鲁卡身先士卒,马速不减,左手铁盾猛向上掀,格开三支斜掠而来的毒箭,火星四溅!他身侧两名亲兵却惨叫坠马,一支箭贯穿左眼,一支钉入咽喉。可马蹄未停,第二排骑士已踏着同伴尸身冲入箭幕!又十余人栽倒,战马悲鸣着撞上盾墙,血浆与碎骨迸溅。
    “盾墙!再压!”帖木儿咆哮。
    盾手们肩抵盾背,脚跟死死抠进冻土,整道防线如活物般向前一拱!隘口瞬间被压缩得仅余三尺余宽。阿鲁卡胯下战马前蹄腾空,眼看就要撞上盾面——他竟不闪不避,右手长刀反手猛插向马腹后方地面!刀尖入土三寸,借着巨大冲力,战马竟被生生带得向左斜滑半步,险之又险地擦着盾缘挤入!
    “就是现在!”阿鲁卡狂吼,手中断刀横扫,削断一名盾手握盾的手腕!盾墙豁开一线缝隙!
    “冲进去!砍腿!砍马腿!”他嘶声怒吼,自己已如离弦之箭,撞入敌阵!
    七百对九百,本是悬殊。可这隘口,却成了绞肉的磨盘。明军都儿部的精锐,长矛刺来,却被灰白甲胄下悍不畏死的身躯硬生生撞歪;弯刀劈下,却被盾牌与手臂死死架住,刀锋嵌进骨头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没有章法,没有队形,只有最原始的搏杀——用牙齿咬,用头撞,用断刀捅,用匕首剜!血雾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阿鲁卡浑身浴血,左肩甲被一柄弯刀劈开,皮肉翻卷,他竟似无知觉,单膝跪地,一刀捅进面前敌骑小腹,顺势拖拽,硬生生将那人从马上拽下,踩着其胸膛跃起,长刀劈向第二人颈项!
    混乱中,大明的身影如鬼魅般闪动。他专挑持弓者下手,手中短匕如毒蛇吐信,割喉、剜眼、刺肋,动作快得只余残影。他猛地扑向一名正欲举弓的老射手,两人滚作一团,匕首捅入对方心口时,大明却感到脖颈一凉——一支毒箭擦着颈动脉掠过,钉入身后岩石!他抬头,正见隘口外,帖木儿·伯颜亲自挽弓,弓弦犹在震颤!
    “可汗!”大明嘶吼,声带撕裂,“护驾——!!!”
    帖木儿·伯颜瞳孔骤缩,他万没料到,这群疯子竟真能撕开盾墙!更没料到,自己亲临前线,反成靶心!他身边亲卫轰然围拢,铜盔碰撞声、刀剑出鞘声乱作一团。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阿鲁卡已撞开最后两名拦路者,浑身是血,如一头濒死的暴熊,直扑金顶勒勒车!他手中长刀只剩半截,却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车帘劈下!
    “噗嗤!”
    刀锋撕裂厚毡,帘布飞扬。车内景象,赫然入目——没有可汗,没有贵族,只有一具穿着可汗袍服、戴着金狼面具的稻草人!面具被刀风掀开一角,露出底下空洞的眼窝。
    阿鲁卡的动作僵住了。风卷着血腥味灌入鼻腔,他猛地抬头,只见勒勒车顶,一根粗壮的绳索正急速收紧——那金顶,竟是个巨大的捕兽夹!机括“咔哒”一声脆响,沉重的包铁木盖轰然砸落!
    千钧一发!阿鲁卡怒吼着向后猛仰,后脑重重磕在冻硬的地面上,眼前金星乱冒。木盖擦着他的鼻尖砸下,震得大地都在颤抖!烟尘弥漫中,他咳着血沫抬头,只见帖木儿·伯颜立于山崖高处,正冷冷俯视着他,手中长弓再次拉满,箭尖,正对着他毫无防备的额头。
    “小明的崽子……”帖木儿的声音,混着山风传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残忍笑意,“你够快,也够狠。可惜,草原上的狼,永远学不会鹰的眼睛。”
    话音未落,弓弦震颤!
    阿鲁卡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却比意识更快——他猛地向侧一滚!箭矢带着灼热的气流,擦过他耳际,狠狠钉入身后一名亲兵的太阳穴!那亲兵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倒下。
    “撤!”阿鲁卡嘶声咆哮,声音嘶哑破碎,却如惊雷炸响,“退!全军——退!”
    命令并非溃逃,而是战术性的后撤。七百灰白身影如退潮般,迅速脱离隘口,重新列于坡下。他们身上插着箭矢,淌着血,却依旧挺直脊梁,盾牌重新举起,矛尖如林,指向山口。那沉默的、带血的阵列,比方才冲锋时更让人心悸。
    帖木儿·伯颜眯起眼,看着坡下那抹孤绝的、染血的身影。阿鲁卡正艰难地站起身,一手捂着后脑汩汩流血的伤口,一手拄着半截断刀,仰头望着他,脸上没有一丝惧色,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纯粹的野性与嘲弄。
    “好狼崽子……”帖木儿喃喃,缓缓放下长弓。他忽然抬起手,对着山下,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阿鲁卡咧开嘴,血水顺着下巴滴落,他抬起沾满泥污与血渍的手,同样回敬了一个割喉的手势,然后,用力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风,吹散了唾沫,也吹散了山口弥漫的血腥与硝烟。两军隔着那道狭窄的咽喉,无声对峙。夕阳熔金,将双方的身影拉得极长,投在赭红色的山坡上,如同两道无法逾越的、沉默的界碑。
    就在此时,山脊另一端,一匹快马如离弦之箭,踏着枯草疾驰而来!马上骑士甲胄鲜明,背上插着三支朱羽令旗,正是第八镇军中传令急使!他冲至阿鲁卡马前,滚鞍落马,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函:“副千户!伯颜千户急令!西北六十里,发现明军都儿部主力辎重队及妇孺营!人数逾万!护军不足五百!伯颜千户令:火速合围,勿失良机!此乃天赐之功!”
    阿鲁卡一把夺过密函,火漆未启,他眼中那点被算计的阴鸷与后脑的剧痛,瞬间被一种更加炽烈的、近乎疯狂的光芒所取代。他猛地抬头,望向山口上方帖木儿·伯颜的方向——那位可汗正被簇拥着,缓缓退入山后,金狼大纛在暮色中飘摇,仿佛在无声宣告:今日之局,你败了。
    阿鲁卡低头,看着手中密函,又抬眼,望向西北方那片被暮霭笼罩的、广袤而荒凉的草原。那里,没有坚固的隘口,没有严阵以待的精锐,只有一群拖家带口、惊惶失措的妇孺,和一群护送他们的、疲惫不堪的老弱。
    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嘶哑,却震得周围将士心头一跳。他撕开火漆,抽出纸页,只扫了一眼,便将密函揉成一团,狠狠掷于地上,用沾血的战靴碾进泥土!
    “传令!”阿鲁卡的声音,如同寒铁交击,响彻整个山坡,“全军听令——掉头!目标,西北六十里!辎重队!”
    他勒转马头,灰白战马人立长嘶,马蹄踏起一片枯草与尘土。他最后看了一眼谢呜逯山那隐入暮色的狰狞山脊,眼神冰冷而决绝,仿佛在说:可汗,你的狡诈,你的陷阱,你的山,你的城……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的刀,还热着。我的血,还在流。而你们的妇孺,正在往西北方……跑。
    七百匹战马调转方向,蹄声如雷,踏碎秋日的最后一丝暖意,向着那片即将被血与火浸透的旷野,决然奔去。暮色四合,天地苍茫,唯有那灰白的洪流,在赭红的草地上,划出一道无法磨灭的、残酷而炽烈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