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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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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3981章 秦珩581(楚轩)

    不该这样的,顾寒城想。

    他和楚轩是骨子里有四分之一相同基因的表兄弟,也是好兄弟。

    一分钟后,他推门而入。

    他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对楚轩说:“哥,今天早上刚下了场雨,外面很凉爽,我推你去花园里透透气。”

    楚轩道:“我好得差不多了,明天上午出院。这几天辛苦你了,忙前忙后地照顾我。”

    顾寒城回:“都是兄弟,应该的。”

    是的,都是兄弟。

    原本预定的是,他和秦珩轮流来值班,但是秦珩来的时候,他也在。

    可以说这几天,他......

    门被推开一道缝,门外站着个穿藏青色唐装的老人,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杖头雕着一只盘踞的螭龙,龙眼嵌着两粒暗红玛瑙,在走廊惨白灯光下泛着幽微血光。他目光一扫,落在老妇人脸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青砖:“三十七年零四个月,你躲我躲得够久了。”

    老妇人原本靠在床头的脊背骤然绷直,手指猛地攥紧被角,指节泛出青白。她没说话,只是静静望着那张沟壑纵横却依稀可辨年轻轮廓的脸——眉骨高、鼻梁窄、左耳垂上一颗褐色小痣,和她自己右耳垂上那颗一模一样。

    林幽梦在陪护床上微微撑起身子,胸口闷痛牵扯着内脏,却不敢出声。她从未见过姥姥这样失态。姥姥向来从容,哪怕昨夜肋骨断裂、咳血三升,也只是闭目养神,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可此刻,她眼尾竟浮起一层薄薄水光,嘴唇翕动,像离水的鱼。

    “阿砚……”她终于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被空调嗡鸣吞没。

    老人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拄着拐杖迈进来,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空洞回响。他绕过轮椅,径直走到病床前,俯身,距离近得能看清姥姥睫毛上细微的颤动。“你还记得这个名字?”他伸手,想碰她鬓角,指尖悬停半寸,终究没落下,“当年你抱着刚满月的幽梦跳进松花江,我就该知道,你宁可死,也不肯让我碰她一根手指头。”

    姥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水光已退,只剩霜雪覆刃般的冷:“你既知她是我命根子,还敢找来?”

    “我不敢。”老人声音忽然哑了,“可我更不敢不来。”

    他从唐装内袋掏出一个褪色的蓝布包,层层打开,露出一枚铜铃——铃身刻着繁复云纹,铃舌是半截枯枝,通体泛着陈年包浆的暗沉光泽。他轻轻一晃,铃声竟似隔着厚厚棉絮传来,闷而钝,像被捂住嘴的呜咽。

    姥姥瞳孔骤然收缩。

    “你留下的铃铛,我收了三十七年。”老人将铜铃搁在她枕边,枯瘦手指抚过铃身,“当年你说,若我真悔,就摇它三声。第一声,我烧了顾家祠堂三炷高香;第二声,我亲手废了楚家在东北的生意链;第三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幽梦苍白的脸,“第三声,我断了自己右手小指,埋在你们母女坟前。”

    林幽梦浑身一震,下意识摸向自己左耳——那里戴着一枚小小的银铃耳钉,铃舌也是枯枝形状,是姥姥在她十岁生日那天亲手戴上的。

    “姥姥……”她声音发颤。

    姥姥没看她,只盯着老人,一字一顿:“楚砚,你今日来,不是忏悔。你是来要人的。”

    楚砚缓缓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纸页——是份手写契约,墨迹洇开处盖着朱红指印,边缘焦黑,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当年你签的卖身契,我烧了。可这份‘活契’,是你亲手按的指纹——幽梦十六岁生辰那日,若我楚家后人未至沪市寻她,此契作废;若已至,她须随我回京,入楚家族谱,承我楚氏血脉。”

    林幽梦脑子“嗡”地炸开。十六岁生辰?她生日是七月十五,昨夜才过完十七岁生日。可这份契约落款日期,赫然是去年七月十五。

    “不可能……”她听见自己声音飘忽,“姥姥从没提过……”

    “提了,你就不会活到现在。”姥姥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窟里凿出的石,“楚砚,你当年答应过我,只要幽梦平安长大,你永不再见她。你毁约了。”

    楚砚垂眸,喉结剧烈滚动:“可她现在躺在这里。肋骨断了三根,脾脏破裂,全靠一口气吊着——就为了护住我儿子楚轩。这丫头拿命在还你当年欠我的债,也还我楚家欠她的命。”

    林幽梦眼前发黑。护住楚轩?她明明是扑向失控的货车,为的是替姥姥挡下那一撞……可楚轩当时就在车旁,她眼角余光确实瞥见他踉跄后退的身影。

    “我楚家欠她命?”姥姥冷笑,“你儿子坐轮椅三年,是拜谁所赐?”

    楚砚脸色瞬间灰败。他张了张嘴,最终只道:“当年车祸,司机是顾家的人。”

    空气凝滞如铅。

    林幽梦猛地转头看向门口——顾寒城不知何时站在那儿,一手插在裤兜,另一只手捏着两张护工简历,肩线绷得笔直。他目光掠过楚砚手中契约,又落回姥姥脸上,平静无波,仿佛听不懂这满室惊雷。

    “顾少爷。”楚砚颔首,“多谢你照拂幽梦。契约之事,容我与林老太太单独商议。”

    顾寒城没动。他视线缓缓移向林幽梦,少年眸子里没有疑问,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他往前一步,将两张简历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对姥姥说:“奶奶,护工我挑好了。一个曾在协和照护过百岁国医,一个专精老年康复护理。她们半小时后到。”

    姥姥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道:“你姓顾?”

    “顾寒城。”

    “顾家小七?”姥姥声音极轻,“你父亲,是不是顾砚舟?”

    顾寒城瞳孔微缩,垂眸:“是。”

    病房死寂。楚砚握拐杖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咔咔作响。

    姥姥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如枯叶摩擦:“好啊……顾砚舟的儿子,来护我外孙女。真是老天爷赏的笑话。”她掀开薄被,赤脚踩在地上,雪白长发无风自动,“楚砚,你记不记得,当年顾砚舟跪在楚家祠堂外求你放过我?他说顾家欠楚家一条命,愿以子嗣抵偿——若楚家后人有难,顾家男丁必赴汤蹈火。”

    楚砚脸色惨白如纸。

    “可你杀了他。”姥姥一字一句,“你放火烧了顾家老宅,顾砚舟葬身火海。你忘了?还是装忘了?”

    顾寒城呼吸停滞。他十九年来,只知父亲因公殉职,葬礼上秦珩亲自扶灵,碑文刻着“为国捐躯”。从未有人提过火、提过楚家、提过跪。

    林幽梦看见少年下颌肌肉绷成一道凌厉直线,喉结上下滑动,像吞下了一整把碎玻璃。

    “顾少爷。”姥姥转向他,目光锋利如刀,“你楚轩哥腿断三年,你父亲死于大火——这两件事,同出一人之手。现在,你还要护着我外孙女么?”

    顾寒城没回答。他慢慢抬起手,解下颈间银链——坠子是一枚微型罗盘,表面蚀刻着细密星图。他拇指摩挲过罗盘背面一行小字:癸未年冬,顾砚舟授寒城。

    “我父亲临终前,托人送给我这个。”他声音低沉,却字字砸在水泥地上,“他说,若遇林姓女子,持此罗盘者,当护其周全。无论生死。”

    姥姥怔住。

    楚砚踉跄后退半步,拐杖“咚”一声撞上墙壁。

    “为什么?”姥姥嗓音撕裂,“他凭什么护她?”

    顾寒城抬眼,目光穿透老人,落在林幽梦脸上。少年眸子里没有仇恨,没有困惑,只有一种近乎宿命的了然:“因为您当年救过他。在松花江冰窟里,您割开手腕喂他喝血,扛着他爬出十里冰原。他活下来,您却冻坏了双腿经脉——所以您至今不能久站。”

    林幽梦浑身血液倒流。她记得那个传说:姥姥年轻时曾单人独船闯冰河,救回一个濒死男人。回来后,姥姥卧床三个月,醒来便白了满头青丝。

    “他没死?”姥姥声音抖得不成调。

    “他活到了我五岁。”顾寒城垂眸,“然后,楚先生派人烧了顾家老宅。”

    楚砚突然嘶吼:“你胡说!顾砚舟是叛徒!他窃取楚家机密卖给境外势力,我烧的是贼窝!”

    “证据呢?”顾寒城问。

    楚砚哑然。

    顾寒城转向姥姥,声音轻缓:“奶奶,我父亲说过,您救他时,他正被追杀。追杀他的人,戴着楚家家徽。”

    病房窗台积了层薄灰,阳光斜切进来,尘埃在光柱里狂舞如沸。

    林幽梦看着顾寒城侧脸。少年下颌线绷得发硬,可当他低头看她时,眼底却漫开一片温润的潮:“幽梦,疼吗?”

    她摇头,泪水无声滚落枕畔。

    顾寒城伸出手,这次没碰她手臂,只是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泪痕。指腹带着薄茧,粗粝而温柔。

    “别怕。”他声音很轻,却像定海神针,“我还在。”

    楚砚忽然佝偻下去,像被抽掉脊梁骨。他盯着顾寒城擦泪的手,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拽开自己唐装领口——锁骨下方,赫然一道蜈蚣状旧疤,蜿蜒至心口。

    “顾砚舟当年,用匕首划的。”他苦笑,“他说,这道疤,是他替我挨的第三刀。”

    姥姥死死盯着那道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您当年以为他死了。”顾寒城说,“可他活下来,改名换姓,成了顾家养子。他接近楚家,只为查清真相——当年派杀手追他的,究竟是楚家叛徒,还是您口中那位‘楚先生’。”

    楚砚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盯住姥姥:“你……你早知道?”

    姥姥闭上眼,两行血泪自眼角蜿蜒而下:“我知道。可我不能说。说了,幽梦活不过三岁。”

    窗外忽起大风,卷着枯叶拍打玻璃。顾寒城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眼屏幕,是秦珩来电。他没接,反将手机倒扣在柜子上,金属外壳磕出清脆一响。

    “楚爷爷。”他忽然开口,“您烧顾家老宅那晚,我父亲把幽梦抱出了火场。”

    楚砚如遭雷击。

    “他把她交给我母亲,求她收养。”顾寒城声音平静,“可我母亲产后虚弱,抱着孩子跑出半里地就晕厥。是您的人,把幽梦抱回了楚家祠堂——您看见襁褓里的铜铃,认出那是您当年给她的信物,所以留了她一命。”

    姥姥猛地睁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楚砚。

    楚砚嘴唇翕动,最终只化作一声苍老叹息:“……原来如此。”

    顾寒城弯腰,捡起地上那张泛黄契约,手指一搓,纸页无声碎成齑粉,簌簌落进垃圾桶。“幽梦不是契约里的物件。”他直起身,目光扫过两人,“她是人。一个会疼、会哭、会为别人豁出命的活生生的人。”

    他转身推起林幽梦的轮椅,动作轻缓如捧易碎琉璃:“奶奶,护工马上就到。我先送幽梦回房休息。”

    轮椅经过楚砚身边时,老人忽然伸手,枯槁手指搭上少年手腕。顾寒城脚步未停,只微微侧头。

    “顾家小子。”楚砚声音沙哑,“你父亲……最后说了什么?”

    顾寒城顿住,望向窗外翻涌的铅灰色云层:“他说,若将来遇见叫林幽梦的女孩,替他告诉她——松花江的冰,很甜。”

    林幽梦猛地攥紧轮椅扶手,指节泛白。她想起幼时姥姥总在冬夜煮一锅冰糖雪梨,说这是松花江最甜的冰融成的水。

    轮椅缓缓前行,顾寒城推着她穿过走廊。阳光被云层割得支离破碎,落在少年宽厚肩背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稳稳覆盖住她蜷缩的膝盖。

    身后病房里,姥姥的声音轻轻响起:“阿砚,把铜铃还给她吧。”

    楚砚没应声,只将那枚古旧铜铃重新裹进蓝布,放进林幽梦遗落的帆布包里。

    顾寒城推开门,将林幽梦送回隔壁病房。他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从口袋掏出一小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她掌心。

    “含着。”他声音温和,“止疼。”

    林幽梦低头看着糖纸在掌心反光,忽然问:“你恨他吗?”

    顾寒城沉默片刻,摇头:“恨太费力气。我只想弄清真相。”

    她仰起脸,泪痕未干,眼睛却亮得惊人:“如果……如果真相让你痛苦呢?”

    少年抬手,用指背轻轻蹭去她另一侧脸颊的泪:“那就带着痛苦,继续往前走。”

    他起身,走向窗边拉开窗帘。暴雨终于倾盆而下,雨点噼啪砸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鼓点。他望着雨幕,忽然说:“幽梦,你听过北斗七星的故事吗?”

    她摇头。

    “北斗第七星,名叫瑶光。”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古书记载,瑶光主杀伐,亦主守护。它看似孤悬天际,实则永远守着北极星——哪怕世人只记得北极星的光,它也甘愿做那束最暗的芒。”

    林幽梦怔怔望着他背影。少年肩线在雨光里舒展如翼,仿佛天生就该承载所有重量。

    她悄悄将薄荷糖含进嘴里,清凉瞬间漫过舌尖,苦涩之后,竟泛起一丝清甜。

    像松花江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