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3979章 秦珩579(南音)
林幽梦以前只知“盛情难却”这个成语,却理解不了什么叫盛情,如今具象化了。
顾南音这般盛情,真的很难让人拒绝。
若拒绝,她会觉得自己罪恶。
林幽梦道:“好的,奶奶。”
顾南音嘻嘻一笑,伸手捏捏她清瘦的小脸蛋,“小幽梦,好乖哟。”
林幽梦不知该怎么回答?
但她不反感顾南音抱她捏她。
她身上很香,人又热情又阳光。
是的,阳光。
阳光一般都形容少男少女,她是第一次在一个老妇人身上感觉到“阳光”二字。
荆画挂了电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划,把元伯君那通电话的录音删得干干净净,连备份都没留。她抬眼望向秦霄单位大楼高耸的玻璃幕墙,阳光刺得人眯起眼,可她没躲,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像盯住一道符纸上的朱砂纹路,不敢松懈半分。
车里空调嗡嗡低鸣,她把望远镜收进布包,又从夹层摸出一枚铜钱,拇指指腹摩挲着上面“乾隆通宝”四字的凹痕。这枚铜钱是爷爷临行前塞给她的,说它压过三十六道雷火符、浸过七七四十九日晨露、埋在老槐树根下三年,能引阳气、镇阴煞、断虚妄。她把它贴在掌心,闭目调息三息,再睁眼时,瞳底浮起一层极淡的青光,如薄雾掠过湖面,转瞬即逝。
她没开车走。
而是下了车,绕着停车场外围慢步踱开。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声音清脆又孤寂。她数着步子:一百二十七步,停在第三棵梧桐树下;树皮皲裂,枝叶却浓密如盖,阴影里蹲着只玳瑁猫,尾巴尖微微翘起,正盯着她看。荆画蹲下身,从布包里掏出一小块牛肉干掰碎,轻轻放在猫面前。猫没动,只竖起耳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她耳后——那里,一道浅粉色的旧疤蜿蜒而下,隐入衣领。
那是三年前为护秦霄挡下阴煞蚀骨钉留下的。
她没碰那道疤,只是伸手,在猫头顶缓缓拂过三次。猫终于低头舔食,喉咙里滚出咕噜声。荆画轻声道:“你也知道,他不爱我,对吧?”
猫抬头看她一眼,又埋头吃。
她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往回走时,脚步比来时沉了些,但脊背依旧挺直,像一柄未出鞘的剑,锋芒藏在鞘中,却始终绷着劲儿。
回到车上,她没发动引擎,只是把座椅调低些,仰头靠在椅背上,望着车顶棚发呆。车载音响还开着,刚才那首跑调的歌残音未散,她听着听着,忽然抬起手,用指甲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节拍——不是原曲的节奏,是她自己编的,错落、顿挫、带着一点倔强的拗口。敲到第七下,她停下,低声哼出一句新词:“你若不信我,我就偏信到底;你若不看我,我就站成你余光里的影子。”
没人听见。
只有空调冷气呼呼吹着她的额角,汗意刚冒出来就被吸走,留下微凉一片。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来电,是微信弹窗。秦珩发来一张截图:异能队最新内部简报——《关于“鬼太子”近期活动轨迹与能量特征研判》。文档末尾附着一行加粗红字:“疑似已渗透至京畿核心区域,目标锁定度提升至87%,建议启动‘守夜人’一级响应机制。”
荆画手指一顿。
守夜人……是专为应对高阶阴祟设立的绝密行动组,编制仅十二人,全由各派顶尖修行者抽调组成,直接听命于元伯君与军方联合指挥部。上一次启用,是十年前镇压“血河尸王”,那一战,茅山折损两名长老,青回叔左臂至今不能抬过肩。
她点开文档细读,目光扫过“能量波动图谱”那一栏时,瞳孔骤然一缩。
图上红线勾勒出的波形,竟与她昨夜在秦霄办公室窗外察觉到的那缕游丝状阴气……完全一致。
她猛地坐直身体,抓起手机,手指飞快敲字:“秦珩,鬼太子昨晚,是不是去过秦霄办公室?”
对方秒回:“你怎么知道?”
荆画没答,只迅速翻出自己手机里存着的一张照片——是今早她趁秦霄进会议室前,偷偷拍下的他西装左袖口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墨色印痕,像被水洇开的朱砂,边缘泛着幽蓝微光。
她把照片发过去。
秦珩那边沉默了足足二十秒。
再回复时,字句凝重:“……这是‘影蚀咒’的残留印记。施咒者需以活人七魄之一为引,借其最亲近之人的气息为媒,才能无声无息附着于衣物之上。阿霄身边……谁最亲近他?”
荆画盯着屏幕,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
答案她知道。
不是秦珩,不是元伯君,不是警卫队长。
是她。
三个月前,她曾亲手替秦霄熨过这件西装——那时他刚结束一场跨国谈判,疲惫不堪,衬衫领口沾着咖啡渍,她顺手接过衣服,用道家真火温熨,指尖在他袖口内侧停留了足足三秒。
她当时只当是寻常照料。
原来,是饵。
是鬼太子布下的局,等她主动跳进去。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比空调冷气更刺骨。她没抖,也没慌,只是把手机倒扣在腿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胸口那道符箓隔着衬衫微微发烫——是她刚递给秦霄的那张。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左手腕内侧,那里用朱砂画着一道微型伏羲八卦阵,阵心一点金粉,正隐隐泛光。
她在布包里翻出罗盘。
罗盘中央铜针狂转不止,最后死死指向秦霄单位大楼西南角——那栋老旧的档案楼,顶层常年锁着,连保洁员都不让上。
她咬破右手中指,滴一滴血在罗盘铜针尖上。
血珠未落,铜针突然剧烈震颤,发出嗡鸣,随即“咔”一声轻响,针尖断裂,断口处渗出黑气,转瞬被罗盘边缘篆刻的“敕令镇邪”四字吞没。
荆画脸色一白,却笑了。
笑得极轻,极冷。
她掏出手机,拨通秦珩电话,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秦珩,我要见元伯君。立刻。告诉他,鬼太子的真身,不在别处——就在他最信任的人眼皮底下。而那个人,今天早上,刚刚给秦霄递过一杯咖啡。”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秦珩的声音陡然压低:“……谁?”
荆画望向单位大门方向,秦霄的身影早已不见,只剩两扇厚重的青铜门在烈日下泛着冷光。她缓缓开口,一字一顿:
“送咖啡的,是元伯君亲自安排的行政秘书,林晚。”
话音落,她挂了电话,没给对方任何追问的机会。
车窗外,梧桐树叶沙沙作响,风忽然大了起来,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扑在车窗上。荆画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没走正门,而是绕到停车场东侧铁栅栏旁——那里有道锈迹斑斑的小门,门锁早已坏掉,只虚掩着。她指尖在锁孔里一探,默念“开”字诀,门轴发出一声轻响,应声而启。
她闪身进去,反手将门合拢。
小门后是一条废弃的消防通道,台阶狭窄潮湿,墙壁渗着水痕,头顶应急灯忽明忽暗。她脚步极轻,却每一步都踩在砖缝正中,避开所有可能触发感应器的位置。走到第三层拐角,她停住,从布包取出一张黄纸,咬破舌尖,以血为墨,在纸上疾书三道符——不是驱邪,不是镇煞,是“溯影符”,专破幻象、照见本相。
符成,她将纸贴在墙面。
黄纸瞬间燃起幽蓝火焰,火苗蹿高半尺,映得她半边脸明暗交错。火光中,墙面浮现模糊影像:林晚穿着米白色套装,端着托盘,笑容温婉地站在秦霄办公室门口;她垂眸,右手小指悄悄掐了个诀,一缕黑气自指尖逸出,钻入托盘上那杯咖啡升腾的热气之中……
影像只持续三秒,便如烟消散。
荆画抬手抹去唇角血迹,指尖沾着的血珠在昏暗中泛着暗红光泽。她没擦,任它蜿蜒而下,在下巴处悬而不落。
她继续往上走。
第四层,第五层……直到第六层尽头。
那里,一扇铁门紧闭,门上焊着生锈的铁链,链子中间挂着一把古铜锁,锁身刻着“戊寅年制”四字。
荆画蹲下身,从布包最底层摸出一枚铜铃——铃身斑驳,铃舌却是崭新的银质,刻满细密梵文。她将铜铃悬于锁眼上方,左手结印,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铃身上急速划过七次。
叮——
一声清越铃响,不似金属所发,倒像冰晶碎裂。
锁链应声而断。
她推开铁门。
里面不是档案室。
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密室。四壁贴满黄裱纸,纸上朱砂绘满逆向八卦阵;天花板垂下一盏油灯,灯焰呈惨绿色,正下方,摆着一座微型灵位——牌位上没写名字,只写着两个字:**秦霄**。
灵位前,供着一支断掉的钢笔、一枚纽扣、还有一小撮剪下来的黑发。
荆画认得那纽扣——是秦霄西装左襟第二颗。
她缓步上前,在灵位前三步站定,没烧香,没叩首,只静静看着。
良久,她忽然弯腰,从布包里取出一个青瓷小瓶,拔开木塞,倾出一滴琥珀色液体,滴在灵位底座上。
液体落地即燃,火势不大,却呈纯白,无声无烟,只将灵位底部那层薄薄的黑灰烧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崭新的桐木本色。
她直起身,转身走向密室角落。
那里立着一台老式传真机,纸槽里卡着半张未传完的纸。她抽出那半张纸,上面只有一行打印字:
【守夜人名单确认函——荆画,茅山派,编号:SH-07,权限等级:甲等】
落款处,盖着一枚朱红印章——正是元伯君私印。
荆画指尖抚过印章边缘,忽然笑了。
这笑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她将半张传真纸叠好,塞进布包夹层。
走出密室,她没从原路返回,而是推开旁边一扇伪装成通风口的暗门,顺着垂直管道向下攀爬。管壁冰冷粗糙,她脚尖点着凸起铆钉,身形轻捷如狸猫。爬到第三层时,她听见头顶传来皮鞋踏地声——沉稳,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是元伯君。
他来了。
荆画屏住呼吸,蜷身贴在管壁凹陷处,一动不动。
脚步声在管道外停住。
元伯君的声音隔着铁皮传来,不高,却字字清晰:“丫头,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吧。我不怪你擅闯,只问你一句——你既已识破林晚,为何不揭穿?”
荆画没应声。
管道外,元伯君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疲惫,有试探,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
“你若真想保阿霄,就该立刻上报。可你没报。你查了罗盘,验了符纸,甚至进了密室……你是在找什么?找证据?还是——找我的破绽?”
荆画终于开口,声音透过铁管传出,平静无波:“元爷爷,您当年收养秦霄,是因他天生‘玄阴脉’,易招阴祟,也最易被阴祟所控。可您没告诉过他,玄阴脉之人,若心有所执,情之所系,便会自发凝成‘心锚’——锚定一人,生死相随。他不信我,可他的心锚,早在我十七岁那年,就已刻进他命格里。”
管道外,长久寂静。
风从远处灌进来,带着初秋将至的微凉。
元伯君再开口时,嗓音竟有些哑:“……所以,你一直在等他心锚觉醒?”
“不。”荆画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在等他看见我。不是作为护身符,不是作为工具人,不是作为茅山弟子——而是作为荆画。那个会跑调唱歌、会傻乎乎蹲在树下喂猫、会为了他一句‘不闷’就开心半天的荆画。”
她顿了顿,仰起脸,望着头顶窄窄一线天光,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铁壁:
“元爷爷,您怕鬼太子毁了他。可您有没有想过——真正能毁掉秦霄的,从来不是鬼,而是他亲手把自己,活成了孤岛。”
管道外,再无声音。
荆画慢慢松开攀附的手指,任自己顺着管壁滑落三尺,稳稳落在地面。
她拍拍衣襟,整了整布包带子,推开通风口另一侧的铁门,重新回到停车场。
阳光刺眼。
她眯了眯眼,抬手遮了一下,然后朝秦霄单位大门方向走去。步子不快,却异常坚定,仿佛脚下不是水泥地,而是她自己铺就的道。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她没看。
走到单位门口,她停下,抬手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尖蹭了点灰,她用脚尖碾了碾,灰散了。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驶近,车窗降下。
秦霄坐在后排,眉宇微蹙,目光落在她脸上。
荆画冲他一笑,清亮如初:“会议又开了?”
秦霄颔首,目光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又落在她左手腕内侧——那里,朱砂画的伏羲八卦阵,金粉正悄然褪色。
他喉结动了动,欲言又止。
荆画却已转身,朝自己车子走去,边走边扬声说:“你忙你的,我守我的。对了——那张符,我改主意了。你别贴胸口了,太麻烦。你把它夹在你常翻的那本《国防战略白皮书》第37页,那页讲‘非对称威胁应对’,正合适。”
秦霄一怔。
她已拉开车门,钻进去,发动车子,朝他挥挥手,笑容灿烂得晃眼:
“下次见面,我给你唱首新歌。保证……不跑调。”
车子驶离。
秦霄望着后视镜里那抹越来越小的蓝色身影,久久未动。
副驾上的警卫低声提醒:“秦主任,元老让您五分钟后去他办公室。”
秦霄收回视线,淡淡应了声“嗯”。
他抬手,从西装内袋摸出那张符箓。
指尖抚过符纸边缘,那里,一道极细的金线正悄然浮现——是荆画用本命真火封入的“心印”,只待某一日,他心跳真正失序,那金线便会灼然亮起,烧穿所有自欺的屏障。
他没夹进书里。
而是将符纸,轻轻按在了自己左胸口。
那里,心跳沉稳,却在指尖触到符纸的刹那,漏跳了一拍。
风穿过车窗,卷起一页散落的会议材料。
纸页翻飞中,一行铅字被风掀开,赫然撞入眼帘:
【附件三:守夜人行动守则第三条——
凡心锚已定者,不得参与对其所锚定之人的直接保护任务。违者,逐出守夜人序列,终身禁入异能系统。】
秦霄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驻三秒。
然后,他抬手,将那页纸,缓缓撕下。
纸屑飘落,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