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第3961章 秦珩561(霄画)
薛桐道:“你好像很神奇。”
荆戈回:“并不,我只是略懂一点医术。”
“你还特别谦虚。你可知道,过分谦虚,就是骄傲?”
荆戈笑,“是吗?”
“是,很骄傲了。”
荆戈看了看通话时间,已经七八分钟了。
除了工作,他从来没和一个不熟的女人通过这么长时间的话。
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无聊。
他以往对科研工作者有着刻板印象,觉得他们一板一眼,神情严肃,不苟言笑,凡事爱较真。
这个薛桐却不严肃,也不一板一眼,感觉她挺单纯的......
秦珩喉结微动,目光沉沉扫过她脖颈上那道青紫指痕,又掠过她手背上被皮鞋碾出的淤血红印,最后停在她沾着灰屑的额角——那里有一道细微裂口,正渗着淡红血丝。他没说话,只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倒出三粒泛着幽蓝光泽的丹药,递到她面前。
萧若颜盯着那丹药,忽然嗤笑一声:“怎么?怕我死了,没法给郑妃赎罪?”她抬手想接,指尖刚碰到瓶沿,却猛地一颤,整只右手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五指扭曲如枯枝。她咬住下唇,硬生生把那声痛哼咽了回去,血珠从唇角沁出来,混着灰扑扑的汗渍,在苍白脸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秦珩手腕一翻,青瓷瓶稳稳悬停在她掌心上方半寸。他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青石:“不是赎罪。是救你。”
“救我?”她眼睫剧烈一颤,瞳孔里浮起一层薄薄水光,却倔强地仰着头,“秦先生,您贵为当朝首辅之后,玄门世家嫡脉,何必纡尊降贵来救一个……郑妃转世的灾星?”
窗外忽起一阵阴风,卷得窗棂哐当作响。院中那株老槐树簌簌抖落满树枯叶,叶片打着旋儿飘进屋内,落在她脚边。一片叶子正巧覆在她赤着的左脚踝上——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圈暗红印记,形如锁链缠绕,边缘泛着尸蜡般的惨白。
秦珩目光骤然一凝。
他左手掐诀,右手倏然探出,两指精准点在她脚踝印记正中!
“嘶——”萧若颜倒抽一口冷气,脚踝处灼痛如烙铁烫过,可那印记非但未消,反而诡异地往皮肉深处一缩,随即浮起细密血丝,蜿蜒爬向小腿肚。她身子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发丝散乱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燃着火苗的眼睛:“……你碰它做什么?那鬼太子留下的东西,沾了就甩不掉!”
秦珩指尖悬停半寸,未收回。他盯着那血丝蔓延的方向,眉峰越蹙越紧:“他给你种了‘缚魂引’。”
“缚魂引?”她喘着气冷笑,“名字倒是文雅,不就是拴狗的链子?”
“比狗链更恶毒。”秦珩袖中滑出一把黄铜小刀,刀尖挑破自己左手食指,一滴浓稠黑血坠入青瓷瓶。瓶中药丸瞬间沸腾,幽蓝光芒暴涨,映得满室皆寒,“此引一旦种下,施术者能借你七情六欲为引,牵引你魂魄离体。你今日对骞王动了怜悯,对鬼太子生了恨意,甚至方才那句‘阿骞啊阿骞’——全成了他收割你阳气的镰刀。”
萧若颜浑身一僵。她想起自己躺在摇椅上时,恍惚看见骞王站在院中,月光勾勒他宽肩窄腰的轮廓,她竟脱口唤出那声“阿骞”……原来连思念都是饵。
“解法呢?”她声音发干。
秦珩将青瓷瓶塞进她手里:“服下,静坐调息。七日之内不可见月光,不可饮冷水,不可与至亲肢体相触——尤其不能让骞王碰你。”
“为什么?”她攥紧瓶子,指节泛白。
“因他已是厉鬼,阴气蚀骨。而你体内‘缚魂引’未解,他若触你,引子会逆向反噬,将他残魂钉死在你命格里,永世不得超生。”秦珩顿了顿,目光扫过她颈间淤痕,“他今日放过你,不是心软。”
萧若颜怔住。
“是怕碰你。”秦珩转身走向窗口,背影挺括如松,“他宁可借沈哲之手杀你,也不敢亲手触你分毫——因你命格本就极阴,又经‘缚魂引’催化,已成阴阳绞索。他若近身,便是自投罗网。”
她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忽然笑出声,笑声嘶哑如裂帛:“所以……他恨我,怕我,利用我,又不敢碰我?”
秦珩未回头,只道:“郑妃当年也是这般。”
窗外槐树再抖,这次震落的不是枯叶,而是几片鲜红花瓣——明明深秋时节,这树却开了花。花瓣飘进屋内,拂过她脚踝上那圈暗红印记,竟无声无息地融了进去。
萧若颜猛然抬头:“这树……”
“顾家老宅槐树,根须早被鬼太子浸透。”秦珩袖袍一扬,数道朱砂符纸如蝶群飞出,贴满窗框门楣,“今夜子时,我会带人封住此宅阴脉。你若想活命,此刻就随我走。”
“去哪?”
“去见一个人。”
她撑着墙想站起来,右腿却一麻,整个人向前栽去。秦珩反手一捞,臂弯稳稳托住她后背。她闻到他袖口淡淡的沉香与铁锈味——那是剑气淬炼多年渗进衣料的痕迹。
“放开我!”她挣扎,“我自己能走!”
秦珩力道未松半分,却将她打横抱起。她惊呼出声,下意识揪住他前襟。指尖触到坚硬胸膛,隔着素白中衣,分明摸到一道凹凸疤痕——横贯心口,陈年旧伤。
她呼吸一滞。
秦珩垂眸,撞进她骤然放大的瞳仁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两千年前,珩王替我挡下鬼太子三十六柄阴磷剑。这道疤,是他用命换来的。”
她指尖蜷缩,松开他衣襟。
秦珩抱着她跃下二楼,足尖点地无声。院中沈哲早已不见踪影,只余满地槐花,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胭脂色。他大步穿过花雨,走向停在巷口的黑色轿车。车门打开,后座坐着个穿藏青道袍的老者,鹤发童颜,手持一柄桃木剑,剑穗系着七枚铜钱。
“茅君真人?”萧若颜哑声问。
老道捻须一笑:“丫头,还认得贫道?当年你娘难产,贫道替你接的生。”
她浑身一震。
茅君真人收了笑意,目光如电扫过她脚踝:“郑妃害人时,可没想过自己女儿将来要替她受这业火焚身之苦。”
秦珩将她放进后座,俯身替她系安全带。金属卡扣“咔哒”一声咬合,他指尖无意擦过她耳垂,凉得像块寒玉。
“郑妃不该害珺儿。”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珺儿才四岁,肠子绞在一起疼得打滚……太医说治不好,师父玄邈又不在……”她喉头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怎么下得了手?”
车窗外,槐花簌簌砸在挡风玻璃上,像一场无声的血雨。
秦珩直起身,侧影被路灯拉得很长,覆在她脸上:“因为她以为……害死珺儿,就能让骞王永远记住她。”
萧若颜闭上眼。
车子启动,驶入长街。路灯一盏盏掠过车窗,在她睫毛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她忽然问:“秦先生,如果……如果当年郑妃没害珺儿,骞王会不会娶她?”
驾驶座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他会敬她、重她、奉她为正妃——但不会爱她。”
“为什么?”
“因他爱的人,从来只有萧妍。”秦珩终于转过头,目光如刃剖开她所有伪装,“就像你明知道他是鬼,明知道靠近他会魂飞魄散,却还是忍不住喊他‘阿骞’。”
她眼眶猝然发热。
车行至城西古寺山脚下,雾霭沉沉。秦珩扶她下车,引她穿过断壁残垣,停在一座荒废的偏殿前。殿门匾额歪斜,漆皮剥落,依稀可见“慈恩”二字。
“这里……”她望着蛛网密布的梁柱,心头莫名悸动。
秦珩推开虚掩的殿门。腐朽木气扑面而来,中央供桌积满灰尘,唯有一方青石蒲团洁净如新。蒲团旁,静静躺着一枚褪色的红绣鞋——鞋尖缀着金线蝴蝶,翅膀已磨得发白。
萧若颜踉跄一步,扑到蒲团前。
她认得这双鞋。
昨夜梦里,郑妃穿着它跪在雪地里,鞋上蝴蝶沾满血污;今晨昏沉间,她看见骞王站在院中,月光勾勒他侧脸,他脚上也穿着一双同款皂靴,靴帮绣着展翅金蝶。
“这是……”她指尖发颤,抚过鞋面金线,“珺儿周岁礼上,萧妍亲手绣的?”
茅君真人立于殿门阴影处,缓缓点头:“当年珺儿夭折,萧妍疯魔三日,拆了自己嫁衣上的金线,一针一线绣了这双鞋,求菩萨保佑儿子魂魄安宁。”
萧若颜捧起绣鞋,冰凉缎面贴着滚烫脸颊。
“可郑妃偷走了它。”秦珩声音冷如霜刃,“她将鞋埋进祠堂地砖下,用珺儿生辰八字压阵,引地底阴煞侵蚀骞王龙脉。珺儿腹痛,实为父体阴气逆冲所致。”
她浑身血液凝固。
原来不是病。
是咒。
是郑妃把亲生儿子的命,当成了撬开夫君心门的楔子。
殿外忽起狂风,吹得残破门扇砰然撞击。月光破云而出,正正照在供桌下方——青砖缝隙里,钻出几缕细如游丝的黑气,正朝着她脚踝蜿蜒攀爬!
“缚魂引”在呼应。
萧若颜猛然后退,绣鞋脱手落地。她盯着那几缕黑气,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殿堂里撞出回音:“郑妃啊郑妃……你机关算尽,可曾算到两千年后的今天,你亲手埋下的邪祟,会被我这个转世的‘灾星’踩在脚下?”
她抬起右脚,狠狠跺向地面!
鞋跟砸在青砖上,发出沉闷巨响。
那一瞬,她脚踝暗红印记轰然爆裂,无数金线从皮肉里迸射而出——竟是方才抚摸绣鞋时,悄然渡入的金蚕丝!原来茅君真人早将百年金蚕吐的丝捻成细线,混在绣鞋金线里。
黑气惨叫般扭曲溃散。
秦珩眼中掠过一丝激赏。
茅君真人抚须颔首:“丫头,你比郑妃强。”
萧若颜喘着气站直,发丝凌乱,眼底却烧着两簇幽火:“我不是比她强。”她弯腰捡起绣鞋,紧紧抱在胸前,“我是替她……活成了她不敢成为的样子。”
殿外风势更急,卷起漫天槐花。花瓣飞入殿中,纷纷扬扬落满她肩头。她仰起脸,任花雨沾湿睫毛:“阿骞,你看见了吗?你儿子的鞋,现在在我手里。”
风骤然停了。
供桌上的积尘微微震颤,似有无形之手,轻轻拂过她鬓角。
秦珩默默递来一方素帕。
她接过,擦掉眼角被风吹出的泪。
帕角绣着墨竹,针脚细密,竹叶边缘却洇开一小片暗褐——是陈年血迹,洗不净的旧痕。
她指尖顿住。
秦珩垂眸,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珩王临终前,咬破手指,在我衣襟上画了这枝竹。他说……若有一日你遇见郑妃转世,不必恨她,也不必信她。只告诉她——”
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深潭,静静映着她骤然失血的脸:
“——珺儿的绣鞋,他一直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