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晚晴玉化的右眼突然流出血泪,她残破的山河笔点在塌缩中心:“天地倒悬!”即将被吞噬的红莲业火诡异地静止,画圣祖师趁机掷出半块残砚:“就是现在!”
    陈安脸色骤变,桃木剑劈向残砚却斩了个空。那方砚台穿过红莲虚影,精准嵌入苏瑶破碎的剑骨缺口:“青萍归位!”
    本该陨落的苏瑶突然睁开双眼,瞳孔中绽放九重青莲:“陈安,你可识得此剑?“她握住从忘川升起的完整青萍剑,剑身映出万千冤魂朝拜之景。
    桃木剑首次发出恐惧的颤鸣,陈安疯狂掐诀却无法召回红莲业火:“不可能!往生剑早就......"
    “早就被你折断了?“画圣祖师抹去嘴角金血,破碎的帝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但你别忘了,归墟之水最擅长的就是......”
    “就是倒映众生!”慕容晚晴玉化的半边身体突然崩塌,露出体内流转的星河阵图,“你以为我们为何要打碎镇魔碑?"
    陈安猛然抬头,发现塌缩的奇点中浮现一柄与桃木剑完全相同的虚影。
    “铛??“
    青铜柱上的浮雕突然睁开千只佛眼,陈安背后浮现的因果镜像竟在佛光中扭曲。就在桃木剑即将刺穿塌缩奇点的刹那,海天之间亮起?字金印。
    “阿弥陀佛”
    佛号响起的瞬间,九根青铜柱同时进发梵音。悟灵赤足踏浪而来,每步落下都绽开金色莲台,少年僧袍下竟流转着三千小世界的虚影。
    “小秃驴!“秦长生吐着血沫狞笑,“再晚半刻钟,老子就要去西天和你论道了!”
    陈安桃木剑尖凝聚的血光突然溃散三成,他眯眼看着悟灵眉心那点朱砂:“死和尚,原来你也是转世之身啊,我还说你怎么一直盯着我呢?“剑七十二道儒生虚影突然结阵,“就凭你半步仙人的修为......”
    悟灵合掌轻笑,脖颈浮现的菩提子突然炸开。漫天金粉中,他破损的僧袍化作七宝袈裟,手中木鱼竟显化出大雷音寺的轮廓:“陈施主,可识得此物?”
    木鱼敲响的刹那,归墟漩涡中升起八部天龙虚影。慕容晚晴玉化的半边身子突然恢复血色,她惊愕地看着自己掌心:“因果线在重组?"
    “八部天龙杵?”陈安终于色变,桃木剑横扫劈出归墟潮汐,“当年本座亲手屠尽大光明寺,怎会………………”
    “所以小僧特意留了这具皮囊。“悟灵笑着扯开衣襟,胸口赫然是陈安的掌印,“当年施主种下的焚心咒,今日该还了。“掌印突然蠕动起来,化作金色锁链缠向桃木剑。
    “雕虫小技!”陈安掐诀引动红莲业火,却发现锁链在烈焰中愈发璀璨,“这是......”
    “是七情六欲。“画圣祖师突然泼墨绘出红尘画卷,“小和尚用二十年时间,将你当年屠寺的怨气炼成了大慈悲咒。”
    锁链缠住桃木剑的刹那,剑柄三只金瞳同时泣血。悟灵踏着天龙虚影逼近,指尖佛光竟透着森然鬼气:“施主可知,被你炼成血傀的八百比丘,至今还在忘川诵经?”
    木?突然炸裂,无数僧侣残魂涌出。秦长生趁机甩出饕餮锁链:“秃驴闪开!”他身后法相张开吞天巨口,竟将残魂与红莲业火一并吞噬。
    “找死!”陈安并指如剑刺向眉心,苏瑶的命格骨片突然爆射七彩霞光,“本座这就送你们团聚!”
    霞光所过之处,空间坍缩成漆黑孔洞。悟灵却笑着张开双臂,七宝袈裟上的舍利子同时亮起:“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孔洞中突然伸出万千鬼手,却在触及他金身的瞬间化作莲花。
    陈长生焦黑的断臂处突然长出琉璃佛手,他下意识挥剑斩去,剑气却凝成?字佛印:“秃驴你......”
    “陈施主本就是佛胎。“悟灵抬手接住反弹的剑气,“千年前若非有人篡改命格......”他忽然转头看向陈安,“你说是吧?”
    海天霎时寂静。
    苏瑶的剑锋微微一颤,画圣祖师墨笔悬停半空。秦长生掏了掏耳朵:“等等,秃驴刚才说什么?”
    “当年雪夜。“悟灵指尖浮现冰晶幻象,“你骗走妹妹的孩子时,可曾想过他会成为弑神者?“幻象中,与陈安面容相似的女子正将婴儿递给黑袍人,那黑袍下赫然是年轻时的陈安!
    桃木剑突然剧烈震颤,陈安完美无瑕的面容爬满蛛网裂痕:“闭嘴!”他挥剑斩碎幻象,归墟海水却倒映出更多记忆残片。
    慕容晚晴突然挥笔写下“破妄”二字,墨色浸染处,陈安胸口浮现婴儿啼哭的虚影:“原来长生体内的弑神蛊......"
    “是他亲娘的血肉所化。“悟灵双手合十,周身佛光染上猩红,“好一招偷天换日,用至亲骨血为引,难怪能骗过天道。”
    陈长生突然抱头嘶吼,焦黑身躯浮现密密麻麻的梵文。苏瑶不顾反噬催动剑骨,青萍剑影化作囚笼将他罩住:“长生!守住灵台!"
    “没用的。”陈安抹去嘴角金血,桃木剑尖亮起本命精血,“从种蛊那日起,他就注定要成为………………”
    “成为你大爷!”"
    秦长生甩出十二枚紫金铃铛,饕餮法相卷起腥风血雨:“我最烦你们这些玩因果的!”他撕开胸膛,长生碑纹路逆旋成黑洞,“管你舅舅外甥,都进去吧!”
    归墟漩涡突然倒卷,陈安脚下的红莲业火竟被黑洞撕扯。悟灵趁机抛出菩提子,佛珠在空中结成金刚伏魔阵:“诸行无常,是生灭法!”
    “生灭?“陈安突然狂笑,桃木剑刺入自己心口,“那便让这三千世界......“粘稠黑血喷涌而出,在佛光中凝成狰狞魔像,“与本座共赴寂灭!“
    魔像睁眼的?那,青铜祭坛上的影子同时自爆。苏瑶的剑骨囚笼轰然炸裂,陈长生浑身梵文亮如烙铁,竟不受控制地挥剑斩向悟灵。
    “长生!”慕容晚晴甩出山河笔架住剑锋,笔杆却被弑神蛊啃出裂痕,“小和尚!斩断因果!”
    悟灵赤脚踏碎虚空,七宝袈裟化作天罗地网:“舅舅,你输了。“他掌心浮现半块染血襁褓,“从你亲手掐死妹妹那刻起,这局棋就注定满盘皆输。”
    陈安瞳孔骤缩,魔像动作停滞半拍。画圣祖师的水墨画卷恰好在此刻笼罩天地,苏瑶的青萍剑裹挟着涅?之火刺入魔像眉心。
    “啊啊啊!!!"
    桃木剑柄的三只金瞳轰然炸裂,陈安七窍喷出青铜蛊虫。秦长生趁机将黑洞拍进他胸膛:“给老子吞干净!”
    饕餮法相仰天咆哮,归墟海水倒灌进黑洞。悟灵突然拽住陈长生后领暴退:“小心!他要......”
    “要你们陪葬!”陈安残破的躯体突然膨胀,皮肤下钻出无数青铜剑刃,“本座即是归墟!”
    三百六十座青铜祭坛破海而出,每座祭坛都伸出锁链缠住众人。慕容晚晴的山河笔突然玉化,她看着迅速蔓延的石化痕迹苦笑:“终究还是......”
    “慕容姑娘,借命格一用!“悟灵咬破舌尖喷出血雾,金身浮现八苦梵文。血雾裹住慕容晚晴的刹那,她眉心血咒竟化作朱砂佛印。
    陈安膨胀的躯体突然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心口??半块染血襁褓不知何时已嵌入血肉,正在疯狂吸收归墟之力。
    “知道为何选今天么?“悟灵踏着天龙虚影走近,指尖亮起往生咒,“因为今日是阿姊的忌辰。“他身后浮现素衣女子虚影,女子怀中的婴儿正发出璀璨佛光。
    “不………………”陈安周身剑刃开始融化,“本座明明改了命………………
    “但你改不了人心。“画圣祖师突然出残砚,砚中飞出万千魂灯,“这些年在归墟徘徊的魂魄,可都等着你呢。”
    魂灯没入陈安躯体的刹那,青铜祭坛齐齐崩碎。苏瑶的青萍剑终于刺穿他丹田,涅?之火顺着剑刃焚尽蛊虫。秦长生甩出饕餮锁链缠住桃木剑:“这玩意归老子了!”
    “小心!”陈长生突然横剑格挡,焦黑剑刃与桃木剑相撞进发星河。剑穗七十二道儒生虚影突然暴走,竟结阵攻向悟灵。
    小和尚却笑着捏碎菩提子:“等的就是此刻!“佛光中浮现八百比丘残魂,怨气化作的枷锁瞬间缠住儒生虚影。慕容晚晴趁机挥笔写下“诛”字,浩然正气如天刀斩落。
    “咔嚓!”
    桃木剑应声而断,陈安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悟灵金身突然布满裂痕,却仍强撑着结印:“尘归尘,土归土......”
    归墟漩涡开始闭合,青铜剑阁残骸化作飞灰。陈长生突然抱住头颅跪倒,体内弑神蛊破体而出,却在触及佛光时灰飞烟灭。
    “结束了。“画圣祖师墨笔点在海面,千里血潮褪成碧波,“只是这代价......"
    秦长生掂了掂抢来的半截桃木剑,突然脸色大变:“卧槽!这玩意怎么在吸精气?”
    众人悚然回头,只见本该消散的归墟漩涡中,缓缓浮起一具青铜棺椁。棺盖上,半块染血襁褓正泛着妖异红光.......
    一个诡异的声音重新响起。
    “长生兄,谢了,我们再见。”
    陈安的声音重新消失,桃木剑化作了一道诡异的光,消失在了秦长生的香火神国里。
    生生死死,长生香火………………
    秦长生嘴角抽了抽:“王八蛋,又阴我!”
    众人惊愕的看着秦长生,不明所以的道:“陈安呢??”
    秦长生摊了摊手:“不知道啊,可能死了吧......”
    “铛??”
    青铜棺椁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九道血泉喷涌而出。秦长生手中的半截桃木剑突然长出肉须,饕餮锁链竟被腐蚀出焦黑孔洞:“他奶奶的!”他甩手将剑柄掷向漩涡,剑柄却在空中炸开漫天金粉。
    金粉落海瞬间,三百六十具青铜傀儡破浪而出。悟灵袈裟上的舍利子突然黯淡:“是往生寺的罗汉金身!”
    “小心脚下!“慕容晚晴挥笔画出青鸾,却见海水翻涌起密密麻麻的青铜莲花。画圣祖师泼墨绘制的仙鹤刚触及莲瓣,墨色便化作脓血滴落。
    陈长生焦黑的琉璃佛手突然反向掐住自己咽喉,弑神蛊的残影在瞳孔中游走:“舅舅...还在...我体内…………………
    “定!”苏瑶并指划过剑脊,涅?之火凝成七根金针扎入他天枢穴。金针入体的刹那,陈长生背后浮现扭曲的青铜符咒,竟与棺椁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哈哈哈………………“青铜棺椁中传出闷雷般的笑声,血泉凝结成陈安半透明的虚影,“本座说过,归墟即我!”他抬手轻点,七十二具青铜傀儡突然结阵诵经,梵音中夹杂着婴孩啼哭。
    悟灵脖颈的菩提串珠突然绷断,佛珠坠海激起千丈浪涛。少年僧人赤脚踏碎三朵金莲,七宝袈裟化作降魔杵:“诸位助我!此乃大轮回往生阵!”
    话音未落,海天交接处升起青铜日轮。秦长生胸口的长生碑纹路逆旋成漩涡,饕餮法相却首次露出惧色:“妈的,这玩意在吸老子的寿元!”
    慕容晚晴玉化的右臂突然恢复血色,她咬破舌尖在左掌画出血色?字:“画地为牢!“猩红结界笼罩众人的刹那,三百青铜傀儡的攻势竞被延缓半息。
    “不够!“画圣祖师撕开衣襟,胸膛浮现水墨江山图,“接好了!”他双指插入心口,拽出流淌着星辉的墨笔掷向悟灵。
    悟灵接笔的刹那,金身浮现龟裂血纹。少年僧人不顾七窍流血,挥笔在虚空写下“揭谛“梵文。墨迹未干,归墟深处突然传来龙吟,八部天龙虚影裹挟着业火破海而出。
    “雕虫小技。“陈安虚影抬手招来青铜日轮,“本座执掌归墟千年,尔等......"
    “你执掌的不过是赝品。”
    清冷女声响起时,苏瑶眉心血痣突然绽放九色光华。她手中青萍剑寸寸碎裂,露出内里流淌着星河的本体。陈安虚影首次变色:“瑶光剑?你不是………………
    “师姐当年剖给我的,不止剑骨。”苏瑶并指抹过剑锋,涅?之火中浮现素衣女子虚影,“陈安,你可认得此剑?”
    青铜日轮突然震颤,三百傀儡齐齐跪倒。陈安虚影面容扭曲:“苏晚照!你居然………………”
    “居然把?光剑魄藏在弑神蛊里?”素衣女子虚影轻笑,指尖亮起往生咒,“师兄,你总说因果循环,可曾算到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