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婿: 515、最后一战
赵立宽语气沉重苦笑道:“也许是不幸,打仗没有不死人的。”
“天地不仁,古来哪年不死人的,很快凡人皆有一死。”
离开大殿,沿回廊往乾宁宫走。
在转角处遇到已等候的高思德。
“岳父,怎么在这。”赵立宽停下脚步问。
高思德拱手,恭敬道:“陛下,臣有话要说。”
“岳父尽管说。”赵立宽道。
“请陛下原谅老臣,老臣恐怕无法担任中路军主帅。”高思德小心地说。
赵立宽倒没生气,只是问:“哦,有什么原因吗?”
高思德感慨道:“陛下,老臣年纪大了,身体每况愈下,最近两年来,只要骑马快些吹了风,就会疼痛难忍,数日难以下床,苦不堪言。
老臣深感陛下恩重,奈何残躯不济,恐误大事,请陛下恕罪。
赵立宽扶他起来,没有责怪,而是直接问:“那三交兵马统帅,岳父有什么推荐的人才。”
高思德道:“陛下,老臣推荐麾下指挥使岳冲,其人饱读兵书,带兵经验丰富,颇有战功。
当然和陛下相比不足道也,但在年轻人中已是翘楚。”
赵立宽记下,随后也道:“岳父这么大年纪,这次回京要不别回宣州了吧。
留在京城享享天伦之乐。”
“多谢陛下。”
夜里,银河璀璨,繁星如画,深邃的星光和星云铺开在天穹之上。
倒影在水波中微微荡漾,远处的建筑都隐没在黑暗中。
在天池的小亭中,似乎淹没在宇宙星河之中。
赵立宽坐银河上抱着媳妇,无论内在还是外在,都似乎全被填满,进入一种奇异的状态之中。
赵立宽搂着媳妇,半躺在垫了绒毯的胡床上,听着天池的水花声,打量银河。
“我今年二十八,但却有一种人生圆满的错觉。”
媳妇笑着说:“那是因为陛下的功绩足以让普通君主努力一辈子也难以完成。”
赵立宽得意一笑,把媳妇得更紧。
颇为感慨地说:“这或许是我此生最后一战。
打赢了这一仗,辽东、南、西域的事都能解决,接下来都不用我御驾亲征。
到时候我们就能专心生孩子了。”
媳妇笑着按住他的手:“可不敢如此,到时天下人要说我是妲己了。”
“妲己哪有我媳妇漂亮。”
媳妇脸红了:“这次让剑屏跟你去吧,她能照顾你,你是天子,与之前不同了,不要离前线太近。
契丹人好轻骑深入,万一遭遇有个闪失不好。”
赵立宽靠在媳妇的大腿上听着她絮絮叨叨的温柔嘱咐,思绪时不时飞远。
这是真正的战略进攻,各路主力兵马加起来超过十五万人,调动的后勤力量近百万。
如果算上后方防守接应,作为策应的人马,动员兵马将接近四十万。
举国之战,也是最大的豪赌。
而身为发起这场赌局的人,赵立宽其实也没有十全的把握。
战场上的变数太多,而且多数不是人能控制的。
就以海战为例,历史上众多海战中胜率大概只有三四成,而失败的并不是所有都败于敌人。
败于强风、暴雨、暗礁、洋流等等。
而陆地战争中,迷路、断粮、瘟疫、疾病、寒冬、酷暑、断粮等等意外因素导致的失败数不胜数。
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
老天自然把自己弄过来,或许有它自己的理由,赵立宽想。
也可能没有,就是单纯的某种意外,无论如何,自己的价值是自己赋予的。
接下来几天,诸将与诸相公天天讨论出兵的详细计划,各种安排。
尚食局的工作量一下子增大,许多人甚至早晚都在皇城内吃饭。
四月,各外镇将领也陆续离开,回到驻地集结军队。
而黄河北大营的禁军也开始尽数集结整备,放假的也全部召回军中。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不少人都察觉到朝廷要有大动作了。
大量船只沿着长江、淮河、汴水等运河从南方各地向北汇聚,载满粮食等。
市舶司市舶使农怀平发动上五百多艘大小商船支援战争,负责粮草补给的运送。
这些船浩浩荡荡沿长江北上,自扬州入运河,随后一路到淮河再经汴水到达大梁。
排队随黄河沿岸诸多仓库中装载粮草,从东面出黄河口,沿河海岸到达山东登州集结。
之后将尾随平海军一路北上。
大部分运输粮草补给,少部分运输士兵和马匹。
平海军的战舰虽然只有五十艘,舰队却达到了浩浩荡荡的五百多艘大小船只。
这些船在四月时,在黄河中连绵上百里,不见首尾,自郑州至大梁,沿途一望不绝。
无数百姓和路人都来围观,赞叹之余也在猜测,朝廷准备干什么。
四月十九日,朝廷各有司衙门准备妥当。
粮草物资器械准备完毕。
张平、孔方已经前往河北各州征发百姓,准备运输粮草。
有南方大量船只支援,这次后勤补给的主力,是驻扎在河北原本用于防御辽国的二十万地方军队。
即便如此,还需要额外征十万左右百姓青壮,但也已经大大减轻河北百姓负担。
这是政事堂商议的结果,如果全征发百姓,河北只怕完全承受不住了。
当天一大早,赵立宽身着铠甲,骑着高头大马,百官送行到封丘门外。
赵三和他的堂弟赵朗声着甲胄,如两位门神护卫左右,带着上百亲卫骑兵。
赵立宽最后嘱咐,将国中朝政交给吴相公主理,若有大事可写信给他,其余诸事自行决断。
随后便在百官拜别中领兵马出北门向黄河边大营而去。
黄河大营外,数万人列阵,骑兵在西,八百多门炮摆在东面,炮兵们也一个个摩拳擦掌,想要第一次在战场上大展身手。
另有一个特殊的五百人火枪营,被编在神极军内,位于炮兵之前。
出发前,天子赵立宽登台激励将士,杀牛羊祭旗,随后下令大军开拔。
依旧以慕容亭为先锋大将,率领精锐骑兵在前,仁多领轻骑兵作为斥候,段思全领中军在后,御驾与袁寰的神机军压阵。
但在入境之前,并不需要排开阵型,而以行军快慢排开,行进,到北面中山府进行集结,在最后排开战斗序列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