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婿: 507、大业(中)
赵立宽知道他这样做可能会得罪自己的皇家人。
于是在五月份,也把他的堂弟,显平公主的长子赵朗提拔到军中听用。
六月初,他又将原本投降,在京城以闲散官闲置多年的仁多启用,被调入禁军之中。
此举也人朝堂上有些人颇有微词,毕竟仁多是不是汉人。
但赵立宽看重的是他对西北辽国边境上的地理的熟悉,而且其本身也是代国的领兵大将,军事经验丰富。
六月中旬,因为是现有的建筑,改造非常快,皇家炮兵学院投入使用。
首批八百人被调训识字,懂一些算术的炮兵加入其中,还有甚至是不断落第的秀才,和读过书热血报国的青年。
赵立宽带着媳妇高宁英亲自到场,讲话鼓励学员,并亲自为炮兵学院题写牌匾。
不过他的字有点拿不出手,于是让媳妇代劳。
六月二十四日,赵立宽将黄翠单独叫到东宫。
并跟他说了自己想要改一改税制的事。
黄翠一听,顿时凝重:“殿下,此关乎国之根本,不可轻动啊!”
赵立宽道:“这我知道。”
税收是国家的根本,说白了就是由国家保护大多数人的安全,作为代价,百姓上交自己的部分所得。
这是帝国的最基本逻辑。
如果干得好,国家除安全需求外,提供水利工程,道路,治安,司法,救灾等服务自然是更好的。
但无论如何,税收都是一个朝廷的基础,赵立宽也不是急功近利的人,可不敢乱动。
下人被支出去,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黄翠满上。
黄翠连双手接着。
“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先试点,如果可行再往全国推行,如不可行则作罢。”赵立宽道。
“那殿下想从哪着手?”黄翠问。
“河北、河东兵马众多,是与辽国对峙的前线,不能出任何问题,不可轻动。
江南、两浙、蜀中是国之税基,也不能轻动。
而荆州、中原是天下要冲,荆州九省通衢,中原水网汇聚,一旦有事则全国都要受影响。
西南一则太远,二则当年之变还没过去十年,百姓官府都很敏感,不宜轻动。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地方合适,那就是河内。”
赵立宽继续道:“河内焦州之前受花恒田影响许多官员被牵连下马,周边有禁军驻扎,有事能快速反应。
拿这个地方试水最为合适,不过需要一个既有能力,又有决心的人替我去做。”
“陛下的说法是…………”黄翠问。
赵立宽给他讲了“摊丁入亩”的说法改革,主要就是将各种苛捐杂税全纳入田亩税中。
普通百姓不再缴纳丁税、关税、盐税、铁税、酒税、力胜税、地税钱、农器税、牛筋角税、加耗、买扑等各种乱七八糟的税,只交一种。
同时不再按人头来收,不像以前一样每个人每年多少钱这样交。
而是按照田地的数量来交,每亩田地多少钱,多的多交,少的少交,没有的就不交。
他说完后,黄翠脸色发白,明显有些发怵。
“你有话直说。”赵立宽道。
黄翠为难:“殿下可知,除皇家外,河北田亩最多的是.....”
“司马家。”赵立宽直接道,“这些事我早知道。
他们家在河北,河南,江南有田亩二十余万亩,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所以我才让你从焦州开始。”
黄翠点点头:“臣明白了,愿意为殿下赴汤蹈火。”
赵立宽直接道:“我明白你的能力,好好干,若做得好,将来你就是我之陈平。”
黄翠目光炙热,此前的恐惧全消散了:“臣定不让殿下失望!”
七月初,赵立宽让黄翠以户部侍郎领焦州知州赴任河内。
并和户部尚书张平议定后,发下公文,暂在焦州推行摊丁入亩。
虽然已经尽量低调,但消息还是慢慢泄露。
反应最大的就是尚书左仆射司马忠和尚书右仆射王端。
认为此新税法“废千年之古制,坏祖宗之制,惑乱人心,必将生乱”。
他们俩身居高位,家族中的田产非常多,自然会反对。
王端的王氏族据说在蜀中,关中等地有超过十万亩的田地。
如果推行全国,相当于地少或没地的普通百姓少收了,少的部分他们这些田地多的权门大户,世家大族来补。
他们自然不会那么好心。
多的还有黄门侍郎张令说,但他因之前得罪赵立宽,如今为讨好储君,不敢出来说话。
而且远不只这几位,他们背后都有许多官员。
只有少数如吴光启这样新发迹的官员,或真心为百姓考虑的官员,可能对这改革没那么抵触。
赵立宽知道他们为什么反对,不过也没有跟他们对着干,而是安抚他只在焦州试试而已。
他现在一门心思忙着对付辽国,没空去弄这么大的改革。
顿时,这些曾经反对伐辽的大臣,慢慢都纷纷转向,支持他对辽国用兵。
赵立宽心里乐开花,这可能就是虚空造牌吧,为了不让他推行摊丁入亩,分散他的注意力和精力。
不少大臣都转向支持他对付辽国了。
八月,北方的李存勇上疏。
他在亲自侦查辽国与周国边境,甚至冒险入境亲自查探后提出意见。
他认为河北北部的水长城,树长城等虽很好阻挡南下的辽军。
但也使得周军北上后勤补给会更加困难。
因为大量的树木,水道横七竖八,将土地分割。
而无定河等河水浪涛不大,水深足够,适合行船。
建议打造水师,从山东出发,沿海岸北上,由无定河等水道直抵幽州,能大大缩减后勤补给的压力。
当然前提是水陆并进,陆上的军队要打到幽州城下。
赵立宽和兵部的孔,以及刚从前线调回来的周开山等禁军将领商议许久。
最后大家都觉得李存勇的建议很好,就是太保守。
如果只是沿着河岸走,他们完全可以把大量火炮、弹药等也运过去。
因为五百斤一门的火炮从陆地上走,那简直是士兵噩梦。
可赵立宽专门找市舶司官员和南方商人咨询过,他们普通的远洋商船载重两千石左右。
如果全用来拉炮,一艘船能拉四百多门!
当然这是极端情况,还要算水手,补给,弹药,炮兵等,以及考虑空间问题。
但就算上这些,一船拉个八九十门轻轻松松。
而最大的一批远洋商船,去大食等地做生意的,每艘能载重一万六千石左右。
那轻轻松松能拉个几百门炮了。
赵立宽大为震动,颇有一种“我们国家的造船技术已经到如此地步了吗?”的震撼。
但召见市舶司官员和沿海远洋商人交谈后,他顿时明白,难怪每年国家商税已经远远超过农税,这和庞大的海上贸易是分不开的。
他之前以为,无非就是日本、辽东、朝鲜、越南等这些地方。
听商人们讲述,他结合后世地理加以佐证才明白,大概东起日本、朝鲜半岛,南至东南亚诸国、西达印度、阿拉伯半岛,远至东非沿岸等地,都有周国的船队。
也难怪造船技术如此发达。
正好当年随着赵立宽的贸易政策放开,朝廷税收突破八千万贯,而且还在上涨。
赵立宽财大气粗,大手一挥,别他妈只想着拉炮了,干脆一起来。
补给船拉炮运粮,再拨钱专门打造能在船上开炮的炮舰。
到时候直接把炮舰开到幽州城外,复刻一把炮舰入北京,有钱就是任性,咱们也玩点新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