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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从神棍到大娱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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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从神棍到大娱乐家: 第七百三十一章 心魔杀人,又一个她的未来结局

    抓住暑期档上线的《奔跑吧!朋友!》毫无意外地走红了。
    这档问界旗下旅游卫视憋了大半年、智界视频同步网播的户外真人秀,从房龙作为“铃铛使者”在西安城墙亮相那一刻起,就注定不会只是一档普通综艺。
    ...
    北平凌晨四点十七分,景山脚下那栋灰墙四合院的书房里,陈开歌把剧本“啪”地扣在红木书案上,震得青瓷茶盏嗡嗡轻颤,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泛黄的稿纸边角,洇开一小片焦褐色的晕痕。
    他盯着那本《道士下山》,呼吸沉而滞,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胸口。
    不是怕——他陈开歌拍过《黄土地》《孩子王》《霸王别姬》,跟路宽早年在北电后门小饭馆喝过两回散装白酒,聊过庄子聊过禅宗聊过电影是镜还是灯,那时路宽还没出道,留着半长不短的头发,穿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夹克,说话慢条斯理,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能一眼看穿你心里那点自以为是的“作者性”。
    也不是嫉妒——真要论资排辈,他比路宽大整整十九岁;论江湖地位,他手握金棕榈,是庙堂钦定的“国宝级导演”;论人脉资源,中影集团老总见了他得叫一声“陈老师”,连央视春晚总导演都亲自登门请他写一段开幕词。可当张一谋今晚站在卢米埃大厅高举金棕榈时,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西装内袋里那张早已泛旧、边角微卷的戛纳纪念明信片——1993年,卡昂城堡前,他与巩莉并肩而立,背后是《霸王别姬》剧组全员,照片右下角还印着法文小字:“La Palme d’Or est chinoise.”(金棕榈属于中国)
    那时全世界都在说:中国终于有了自己的电影大师。
    可如今呢?
    “两个……”他喃喃自语,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两个‘大师’?”
    他忽然笑了一声,短促、冰冷,像玻璃碴子刮过黑板。
    窗外槐树影子被路灯拉得细长,在青砖地上缓缓爬行,如同某种无声的倒计时。陈虹端着一碟温热的桂花糕推门进来,见他脸色不对,没多问,只把瓷碟轻轻搁在书案一角,又转身去取新茶。她知道丈夫这会儿不需要安慰,需要的是“确认”——确认自己仍在局中,而非被时代悄然抬出了牌桌。
    “阿瑟睡了?”陈开歌没抬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剧本封皮上“徐浩峰著”三字。
    “刚哄睡。”陈虹顿了顿,语气平静,“他说明天要去国际学校交转学申请表,泰伯那边已经发来预录取函。”
    陈开歌点点头,没接话。他知道儿子对电影毫无兴趣,只爱打《英雄联盟》,ID叫“DaoistDown”,签名档写着“道可道,非常道;ADC,永远AD”。这孩子连《道士下山》原著小说都没翻过一页,却在Steam库里买了三款国产修仙RPG,每天上线打坐炼丹刷副本,比他爸当年蹲在西山灵光寺抄《心经》还认真。
    可这剧本……
    他重新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人物小传上:
    【何安下,十六岁,终南山玄真观末代弟子。师尊圆寂前未传道统,只留一句:“你若下山,便莫再回头。”】
    陈开歌指尖一顿。
    “莫再回头”。
    这四个字像一枚烧红的钉子,猝不及防楔进他太阳穴。
    他猛地想起去年十月,在横店影视城那个暴雨将至的下午。他正为新片《风起敦煌》勘景,路宽突然带着刘伊妃和几个年轻编剧出现,说是来探班,实则只为送一份资料——不是剧本,是一叠打印整齐的《敦煌遗书》残卷高清扫描件,附带十几页密密麻麻的考据批注,全是手写,字迹遒劲如刀刻,落款日期是前夜凌晨两点十七分。
    当时他愣住,指着其中一页上用红笔圈出的“归义军节度使曹议金遣使赴长安奏事”字样,问:“你查这个干什么?”
    路宽笑笑,把伞往他那边斜了斜,雨水顺着伞骨哗啦淌下:“我在想,一个被朝廷遗忘的边镇节度使,怎么靠一支三千人的残兵,在吐蕃、回鹘、党项三面围困下,硬撑了七十二年?”
    陈开歌当时没答,只觉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后来他才知道,路宽那段时间正在筹备《丝路风云录》,投资方是国家广电总局联合丝路基金,立项文件里赫然写着:“以影像重铸文明记忆,非娱乐之器,乃立国之基。”
    而他自己呢?
    他刚签完《风起敦煌》的融资协议,主投方是某地产集团旗下的文化基金,条款里明明白白写着:“票房保底八亿,宣发费用不低于一亿五千万,主演必须启用当红流量小生,片中须植入不少于六处品牌露出。”
    合同签完当晚,他盯着“流量小生”四个字看了半小时,最后给制片人发了条微信:“让范兵兵来试镜女主,她有敦煌壁画飞天的神韵。”
    对方秒回:“陈导,兵兵姐档期满了,她刚接了《青楼秘史》第二部,片酬一口价九千八百万,税后。”
    他删了三次回复,最终只回了一个句号。
    现在,《道士下山》就在他手上。
    徐浩峰是北电文学系教授,早年写过《倭寇的踪迹》,拍过《箭士柳白猿》,风格冷峻凌厉,专挖民国武林的暗疮腐肉。这本小说他读过两遍,第一遍只觉文字狠辣,第二遍却越读越惊——里面那个看似懵懂的小道士,一路跌撞下山,遇权贵不跪,见恶霸不避,逢强梁不惧,却在灵隐寺禅房里,被一只狐狸精勾去三魂七魄,醒来后怔怔望着窗棂漏下的月光,喃喃问:“我守的戒,到底是为了护住心,还是为了锁住人?”
    陈开歌的手指缓缓移向剧本中间一页。
    那里有一段关键情节:何安下为替师父申冤,混入军阀府邸当厨子,亲眼目睹一场鸿门宴——席间觥筹交错,名流满座,军阀举杯祝酒,称颂“天下承平”,而就在同一时刻,后院柴房里,三个被诬陷的和尚正被活剥人皮,皮剥下来后,被裁成窄条,浸入朱砂墨汁,做成一幅“百寿图”,准备明日献给督军母亲做寿礼。
    陈开歌喉头一紧,胃里泛起一阵熟悉的、久违的翻搅感。
    他想起了路宽去年在一次行业闭门会上说的话。那天他没坐主席台,就坐在后排角落,穿着件素灰色高领毛衣,袖口微微磨起了毛边。有人问他如何看待当下国产大片同质化严重的问题,他没谈技术,没讲资本,只说了八个字:
    “心不正,则术必邪。”
    全场寂静。
    陈开歌当时坐在第三排,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桃酥,酥渣簌簌掉在西装裤上,像一场微型雪崩。
    此刻,窗外天色已由浓墨转为青灰,东方微露鱼肚白。陈虹端来新沏的茶,掀开盖碗,热气氤氲升腾,模糊了她的眼镜片。她没说话,只把剧本轻轻翻到末页。
    最后一页,只有两行字,是徐浩峰亲笔所题:
    > 道士下山,非为寻道,实为证道。
    > 证此身,可杀否?可跪否?可卖否?
    陈开歌盯着那“可卖否”三字,足足看了三分钟。
    然后他慢慢合上剧本,起身走到书架前,踮脚取下最顶层那只紫檀木匣。匣子落了一层薄灰,他用袖口擦了擦,打开。
    里面没有剧本,没有奖杯,只有一枚铜钱。
    锈迹斑斑,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正面是“乾隆通宝”,背面却被人用极细的刻刀,深深凿出一个歪斜却锋利的“道”字。
    这是他十八岁那年,在终南山南麓一座废弃道观废墟里捡到的。那时他跟着摄影系老师采风,暴雨突至,躲进破庙,看见泥塑神像断臂处,露出半截焦黑的《道德经》残卷。他蹲在积水里,一页页拂去霉斑,读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时,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战栗的清醒。
    那枚铜钱,他随身带了三十年。
    从广西厂到中影厂,从《黄土地》胶片盒到《霸王别姬》戛纳晚宴的餐巾环,它始终躺在他贴身的衣袋里,像一枚暗扣,扣着他所有摇晃的时刻。
    陈开歌把它攥在掌心,铜钱棱角硌着皮肉,带来一阵尖锐而真实的痛感。
    他忽然明白了徐浩峰为什么把这个本子递给他。
    不是托付,是拷问。
    不是邀约,是审判。
    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年斑的手背,又抬眼望向书案玻璃板下压着的一张旧照——1984年,北电导演系毕业合影。照片里,二十出头的他站在后排最左边,笑容灿烂,眼神清澈,胸前别着一朵小小的、绢做的红花。而站在他斜前方的,是穿着白衬衫、抱着一摞《电影手册》的路宽——那时他还叫路宽,不是“洗衣机”,更不是“峨眉峰”,只是个刚考上北电导演系的山东农村少年,瘦得脱相,笑起来露出两颗微微凸起的门牙。
    照片右下角,一行褪色钢笔字:
    【我们这一代人,注定要亲手埋葬一个旧世界,再亲手种下一颗新种子。】
    字迹潦草,但力透纸背。
    陈开歌久久凝视着那行字,忽然弯腰,拉开书案最底层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本硬壳笔记本,封皮上分别标着:《黄土地·备忘》《孩子王·札记》《霸王别姬·执念》《荆轲刺秦王·溃散》《无极·迷途》《梅兰芳·折翼》《赵氏孤儿·余响》。
    他抽出最后一本,翻开扉页。
    空白。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拧开,笔尖悬停半秒,然后稳稳落下:
    > 2013年5月22日,晨。
    > 《道士下山》终审通过。
    > 不为市场,不为奖项,不为他人眼目。
    > 只为此刻,胸中尚存一息未冷之气。
    > ——陈开歌
    墨迹未干,他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锁死。
    起身时,他顺手把那枚铜钱塞进西装内袋,紧贴左胸。
    窗外,天光已彻底破晓,金红色的朝霞泼洒在景山万春亭琉璃瓦上,灼灼如燃。
    陈开歌推开书房门,穿过抄手游廊,走进小院。清晨微凉的空气裹挟着槐花甜香扑面而来。他仰头望去,一只灰喜鹊正站在最高枝头,歪着脑袋打量他,黑豆似的眼睛里映着初升的太阳,也映着他自己苍老却骤然挺直的脊梁。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敲钟:
    “虹子,把阿瑟叫起来。”
    “告诉他,今天不去交转学表了。”
    “带他去趟潘家园。”
    “我要给他买一把真正的龙泉剑——不开刃,但得是老匠人手锻的,寒铁为脊,乌木为柄,剑鞘上得雕一条盘龙。”
    陈虹在厨房门口停下脚步,手中锅铲还沾着一点蛋液。她静静看了丈夫三秒,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回屋,没问为什么。
    陈开歌没再回书房。
    他径直走向院角那辆蒙尘已久的二手自行车,用袖子抹去车把上的浮灰,跨上去,踩动踏板。
    车轮碾过青砖地面,发出沙沙轻响。
    他骑得很慢,很稳,沿着胡同一路向东,朝东二环方向而去。
    朝阳渐渐升高,把他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而就在他离开四合院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奔驰S600悄然停在院门外。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戴着金丝眼镜、神情沉静的中年男人的脸。他没下车,只抬手轻轻叩了三下方向盘,动作轻缓,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节奏。
    片刻后,院门无声开启一道缝隙。
    一个穿着藏青色唐装的老者探出身来,朝车里颔首,随即侧身让开。
    奔驰车缓缓驶入,消失在垂花门后的幽深影子里。
    没人知道车上是谁。
    也没人知道老者为何在此等候。
    但整条胡同,仿佛在那一瞬,屏住了呼吸。
    朝阳正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