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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刀行:大唐最后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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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刀行:大唐最后的悲鸣: 第四十九章 丰乐镇攻坚战

    开元二十六年六月初三。
    祁连山的阴影还笼罩着和戎城,徐徐渐起的初日已刺破祁连山巅的积雪。
    和戎城校场上,玉门军的功曹参军刘柏林正捧着名册查验各营的人数。
    李承岳身着玄色明光铠大步走入校场,手上握着一份塘报,上面的节度使大印清晰可见...
    “诸位??”
    李承岳低沉的声音在此时响起,校场上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纷纷以军姿面向点将台。
    “一刻钟前,接到崔节帅的军令,我河西大军要对论钦陵进行围攻,所以...”李承岳拿出塘报在手中比划了几下,紧接着说道:
    “与吐蕃的决战就在三日后,这几日各营悉数进入战备状态,三日后并发丰乐镇!”
    “是!将军!”
    玉门军的呐喊声响彻整个和戎城...
    入夜时分,将军厅内,中央的沙盘已将南古三镇周遭的各类地形展示出来。
    李承岳手持七面小旗立于沙盘之后,双目死死盯着沙盘上丰乐镇的位置。
    “玉门军克丰乐,康乐四军进驻大满镇,赤水军取南古,待河西大军至,围攻新天...”
    塘报上,崔希逸的命令很明了,但是按照李承岳前些时日对吐蕃军动向的分析,本次大军既动,极有可能给悉诺逻北上的机会。
    “将军,若节帅大军,我们久攻丰乐不下,吐蕃不会坐以待毙,悉诺逻定会亲率大军经大斗拔谷绕到我们后方...”
    章功绰思虑半晌,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李承岳转身走到悬挂着的舆图前,眼睛紧盯着河西的军事布防分布:“你们来看...”
    众人闻言跨步至图前,目光随着李承岳手中的象牙柄在丰乐、顺化一带游走:
    “攻下丰乐,我们就与顺化、三堡及和戎城构成东侧的封锁线,节帅出大斗拔谷,大军屯住民乐县,而谷口扁都镇还有我们一支军队,足够固守到援军到来,所以悉诺逻断无可能自大斗拔谷突破。”
    众将闻言点了点头,王琮这时忽然想到一点:“康乐四军取南古,若悉诺逻出八宝镇,向西攻占康乐,我们岂非腹背受敌,得不尝试...”
    李承岳的手指在西侧划过,戳了戳康乐镇的位置:“关于这一侧倒是不需要太过担心,康乐前出便是合黎山,还有倪家营与甘浚两处军镇作为前哨,即便拿下康乐,我们回兵尚有时机。”
    “报??”
    正在众将探讨军情的时候,大斗拔谷的传令兵再次携崔希逸的军令赶到。
    “河西节度使军令:各部按既定作战计划执行,不得迁延观望,违令者,斩!”
    看着此封塘报,李承岳心中不由得暗自思忖:“一天之内,连下两次军令,看来节帅应是胸有成竹,势必要一举击溃吐蕃。”
    想到这里,李承岳随即传令:
    “各营按计划整军,初六卯时,围攻丰乐...”
    六月初六丑时末,夜幕尚未拉开,稀薄的月光笼罩着丰乐镇。
    李承岳站立在土坡上,甲叶上凝着夜露,手中的陌刀在黄土地面犁出深沟。
    他看到,丰乐镇土墙上,宣威使索南宁玛的纛旗在晨风中翻卷。
    “将军,西墙根有三尺暗渠。”
    薛延毕单膝点地,用箭簇在沙地上勾勒出城防图,“寅时三刻水位最低。”
    “好...”章功绰在一旁攥紧了手中的刀柄,“上次让索南宁玛跑了,这次嘛...哼哼...让他休得猖狂!”
    城头吐蕃守军换岗的火把在夜幕中明灭不定,隐约之间听见皮靴踏过木梯的“吱呀”声。
    “攻城弩前置三十步。”李承岳低声下令,身后传来铁轮碾过碎石的声响。
    三十架攻城弩被辎重营的军士推上缓坡,每架弩机需六人操控,绞盘转动的声音惊起几只夜枭。
    章功绰带着五十陌刀手伏在西墙根。
    他伸手探入暗渠,冰凉的渠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时间到,动手。”他抬头看了看夜空,朝一旁比了个手势,士卒们立即撬开石缝...
    夯土墙内部传来空洞的回响??这条引水暗渠果然直通墙基。
    卯时初刻,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
    李承岳的披风突然扬起,五十支裹着油布的弩箭同时点燃。
    “放!”随着令旗劈落,弓弦炸响如惊雷。
    燃烧的箭矢划过泛着鱼肚白的天际,在城楼望台上燃起阵阵火光。
    索南宁玛的怒吼声穿透浓烟:“唐军!快!取沙袋!快!”
    不等他有其他动作,城墙的西北角突然塌陷。
    章功绰带人掘穿了暗渠底部,浑浊的渠水裹着泥沙从墙基喷涌而出。
    两个吐蕃士兵刚抱着沙袋冲到缺口,就被塌落的夯土块砸成肉泥。
    “破门!”章功绰的陌刀劈在包铁木门上,火星四溅。
    五十把陌刀轮番劈砍,门闩断裂的瞬间,城头守军肝胆俱裂,不等回神,章功绰的刀锋已从脖颈处掠过。
    索南宁玛的弯刀砍翻两个逃兵,亲自带着亲卫队冲下城墙。
    迎面撞上从北门攻入的铁鹞子营,马槊如林,似一面铺满荆棘的高墙,死死封住通道。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轰隆”声??阮凌川带领步兵营在霹雳车的掩护下,强行打开了西门。
    索南宁玛顿时火冒三丈,带领亲兵朝着面前的李承岳攻了过去...
    薛延毕上前一步,挡在李承岳身前,旋身避开劈来的弯刀,身躯一转,刀锋顺势上挑,将旁边吐蕃武士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残肢尚未落地,薛延毕的斩马刀已来至这位宣威使面前。
    索南宁玛侧身闪躲,小腹被刀锋划开一个口子...
    “围粮仓!”李承岳的喝令竟压过瓮城的哀嚎声。
    唐军步卒架起龟甲盾阵,将残敌逼入西北角的粮窖。
    索南宁玛左肩插着半截箭矢,仍在挥刀狂吼:“赞普万岁!”
    回应他的是三支穿甲火箭。
    一旁的草料轰然爆燃,黑烟中传来皮肉焦糊的气味。
    辰时正,丰乐镇残破的城楼上竖起唐字大旗。
    李承岳踩着仍在冒烟的梁木巡视城墙,脚下不时传来瓦砾碎裂声。
    薛延毕拎着索南宁玛已经焦黑的头盔走来,铁甲上凝结的血渍在朝阳下泛着暗红。
    “索南宁玛,这次你终究是没有跑掉??”
    李承岳看着这顶熟悉不过的鏊盔,转身冲着章功绰问道:
    “此战折损多少?”
    “步兵营一百三十余人阵亡,七十多人轻伤,陌刀营一人轻伤。”章功绰收刀回答道。
    薛延毕将头盔掷在地上,“末将的,铁鹞子营无人阵亡。”
    李承岳望向西方南古镇的方向,嘴角扬起冷峻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