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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刀行:大唐最后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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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刀行:大唐最后的悲鸣: 第二十章 羌兵归降

    开元二十四年,腊月二十七??
    中原各地均是一片祥和欢乐的春节景象。
    远在千里之外的戈壁滩上,和戎城的将军厅内,亦是灯火通明。
    大家脸上没有过年的喜悦,只有一日后与羌兵再战的紧迫感...
    此刻的祁连山脚下,塞外的暴风雪再次席卷戈壁滩,凛冽的朔风卷着雪粒子抽打在牛皮帐上。
    拓跋元庆正用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唐式马镫的铜边,帐外突然传来亲军卫的嘶吼:
    “大王,不好了,唐军烧了我们的圣树林!”
    “什么???”
    闻听此言,拓跋元庆大吃一惊,圣树林是党项族人祖祖辈辈守护的地方,竟然在自己手上遭遇如此大的劫难。
    他抓起桌子上的弯刀便冲出了大帐...
    寒风中裹挟着焦糊味,抬眼望去,西南边的天空在夜空中都变了颜色,腾起的阵阵浓烟好似一条蜿蜒的黑龙,正在无情地吞噬着那片供奉十三代先王的柏树林。
    “唐军小儿,我与你不共戴天!”
    他望着被火焰染红的天边,爆喝一声,手中的马鞭不由得使劲,策马朝着对岸唐军主力冲了过去...
    冰河对岸,李承岳的玄甲肩头已经落满了霜花。
    他望着羌骑主力如洪流般涌出大营,转头对埋伏在雪坑里的章功绰说道:
    “静观其变,待其前锋蹄铁踏过冰窟,便斩断绳索。”
    章功绰舔了舔冻僵的嘴唇,手中连着冰面暗桩的牛筋索不自觉的又紧了一些。
    圣树林一侧的火光照映的腊台寺河忽明忽暗。
    拓跋元庆一马当先冲过河面,狼头铁鏊头盔下双目赤红...
    就在马蹄踏破薄冰时,他眼睛四下观瞧,忽然瞥见对岸雪丘后面寒光一闪??三架伏远弩的绞盘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快散开??”
    元庆的怒吼声音尚且未落,三十支重箭已带着破空声撕裂寒风。
    箭簇穿透皮甲的闷响与战马嘶鸣混作一团,冲在最前的羌骑,连人带马被串成了血葫芦。
    拓跋元庆的青骢马人立而起,他反手一刀劈开射向面门的箭矢。
    紧接着一柄寒刃突兀的出现在自己头顶,慌乱下,他连忙举刀抵挡,铁器相撞迸出火星:“李承岳!你这??”
    在他扭头看向圣树林的那一刻,话音戛然而止??烧的竟然是一些枯树枝和柴火堆!!!
    还没等元庆反应过来,脚下的冰面突然传来蜘蛛网般的裂响。
    只见王猛从埋伏好的雪堆里暴起,开山巨斧抡圆了劈向冰层。
    丈许宽的冰窟窿轰然炸开,混着碎冰的河水喷涌如瀑,将羌骑阵型来了一个拦腰截断。
    李承岳的陌刀营也自两侧呈合围之势,朝着羌骑渐渐靠了上来,军士形成的踏冰声整齐如雷。
    “狼崽子们看好了!”王猛横扫一斧,瞬间劈断了党项旗杆,狼头大纛还未落地便被陌刀挑飞,“这才叫打仗!”
    陌刀营众人看着勇猛的将帅,也是面露兴奋之色,嗷嗷叫地冲上去砍杀敌军...
    拓跋元庆的弯刀与李承岳陌刀相撞,虎口竟被震裂,冒出点点血迹??这个年轻人,当真是员虎将啊。
    他朝后躺在马臀上,旋身躲过横扫而来的刀锋,却见李承岳突然弃马跃上冰面,陌刀在冰上划出半月光弧。
    拓拔元庆见状跃马而下,双脚重重地踏在薄冰之上,碎冰混着冰冷的河水四下飞溅。
    李承岳右脚向前踏一步,整个人呈四十五度,侧身自冰面上滑过,拓拔元庆闪身一躲,刀尖蹭着腰间铠甲的鳞片,擦出丝丝火花...
    突然,李承岳双手将刀锋一转,拓拔元庆躲闪不及,被刀背重重地拍在胸甲狼头纹饰上,铸铁护心镜应声凹陷。
    元庆闷哼一声,栽倒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之中...
    “古有诸葛武侯七擒七纵之事,”李承岳刀尖抵住他咽喉,呼出的白气凝在眉睫,“今日本将且再问你一次??降是不降?若还是不肯降,本将自放你归去,择日再战!”
    拓拔元庆怔怔地看着河滩上,那些已被陌刀阵逼至绝境的五百羌骑...
    看着粮车上蹦蹦跳跳的党项孩童,有个梳着羊角辫的女娃正举着胡饼喊“阿爹”。他认得那是野利部大祭司的孙女,本该在月前战乱中葬身狼腹...
    “这些粟米...”他嗓音沙哑,染血的指尖触到粮袋上“沙州义仓”的朱印,“是边军过冬的存粮?”
    李承岳收刀入鞘,与铁甲叶撞出清越声响:“阴山十三部的妇孺,此刻正在和戎城中喝羊肉汤。”
    他解下腰间皮囊抛了过去,浓烈的酒香混着血腥气散开,“另外朝廷已划拨丰州草场给党项,待开春便能牧马。”
    拓跋元庆仰头灌下一口烧春,烈酒灼过喉头时,忽将腰间的七宝匕首重重插进面前的土里。
    镶着绿松石的刀柄在暮色中颤动,映出他眼底破碎的光:“拿这刀去...斩了拓跋部的战旗。”
    “刀请大王收好!斩旗之事莫要再提...”
    “那你...”拓跋元庆难以置信地望着他,“要什么?”
    李承岳指向西面巍峨的祁连山:“我要党项健儿成为大唐最锋利的马刀...”
    元庆闻言,冲着他抱了抱拳,眼神中的战意又显,不过此次是对于战友之情的渴望和上阵冲锋的欣喜...
    除夕夜的玉门关灯火通明,羌人祭祀的牛油火把在城头连成星河。
    将军厅内,一卷金黄色的书卷摊开在案几之上,
    “...晋为赤金镇副将,代行镇将之权,敕勋武骑尉,特进瓜州折冲府长史。”他念到末尾忽地轻笑,“陛下在【特进】二字上用了朱笔。”
    关外忽起苍凉的长调,李承岳与郭子仪登上城墙观瞧:归降的羌骑举着火把走向他们新的草场。
    拓跋元庆用生硬的唐话唱着新编歌谣,三百铁骑的应和震得积雪簌簌:
    【祁连山的雪水酿成酒哟??白牦牛的脊梁驮着太平秋??】
    李承岳倚靠在箭垛旁,指尖抚过城墙上蜿蜒的刀痕...
    郭子仪将手中的酒葫芦抛来:“听闻陛下要在长安设归德郡王府...”
    “子仪兄,”他忽然指向关外蜿蜒的火龙,羌人正在每处烽燧下埋下誓箭,“你看这像不像另?条河西走廊?”
    朔风卷着碎雪掠过城头,将羌歌与唐军的号角揉作一团。
    关河之下,三百枚刻着阴山印记的马镫正叮当作响,伴着驼铃,渐渐没入雪原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