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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刀行:大唐最后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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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刀行:大唐最后的悲鸣: 第十七章 羌兵?有意思

    漫天纷飞的雪粒拍打在甲胄的铁片上,发出细密的脆响。
    夜幕中,李承岳望着那排逐渐逼近的骑兵部队,瞳孔猛然收缩:
    那些不足五尺的蒙古马,在暴雪中的山地,竟可以如履平地,黄褐色皮甲上垂落的牦牛尾在风中狂舞??
    这...竟然是党项族的羌骑!
    “立刻收拢阵型!撤往腊台寺河!”赤旗在暴雪中划出半弧,陌刀营立即收缩为防御式的行军方阵。
    程由纪率骑兵斜插至左翼,手中陌刀劈断两支迎面袭来的鸣镝,厉声喝道:“是弓骑兵的哨箭!”
    这些弓骑兵在策马飞奔的同时,竟然可以连发数箭,且角度一致。
    程由纪在躲开侧面射来的两支鸣镝后,正待率部冲锋...
    羌骑前锋突然向两侧散开,露出后方五百狼骑??羌骑中最精锐的一支部队。
    这些骑士的玄色重铁甲外罩着整张狼皮,右手持丈八长的冲锋矛,左手挎着金面狻猊圆盾,腰挎丈二的斩马刀,马颈悬挂的铜铃,在冲锋时震得人耳膜生痛。
    “程由纪!”李承岳的呼喝声恰在此时响起,“后撤五里...”
    “后队改前队??撤!”
    仅仅一个照面,这支特殊的羌骑部队,便给唐军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最为致命的则是两侧包抄而来的弩骑兵??党项人特有的一支远程突袭骑兵。
    手中的短臂劲弩接连射出三棱箭,穿透风雪,死死地钉在唐军盾牌上,嗡嗡作响...
    “各队??弃掉辎重!”
    李承岳挥刀斩断刚刚缴获不久的粮车绳索,装满粟米的麻袋倾泻在雪地上,形成临时屏障。
    张浑俭则带着斥候营点燃了火油,跳动的火焰,暂时阻隔了羌骑的追击。
    眼见羌骑短时内无法追击,李承岳当机立断,命所有部队,全部撤退...
    当唐军退至腊台寺河东岸时,积雪已漫过马腹。
    三日后,土圈台西北五十里。
    “承岳,不能拖的时间太长,我们所带的粮草仅够十天了...”郭子仪看着后备粮草,较为担忧,“百里的跨度,大军倾巢而出,不容有任何闪失啊。”
    “子仪兄,你来看...”李承岳用刀尖在冻土上划出等高线:“羌兵主将拓跋元庆,平日里最喜冲锋陷阵,每每作战必定身先士卒,他的卷毛青骢马,鬃毛染成朱红,在阵中极易辨认。”
    刀锋点向地图上标注为“鬼见愁”的险隘:“此地两山夹一沟,最窄处仅容三骑并行,是一个绝佳的伏击地,我们...”
    “将军是要诱其入彀?”章功绰裹着带血的绷带凑过来,“但拓拔元庆号称'雪原狐',未必会中伏。”
    “所以...要给他一个不得不追的理由...”李承岳解下腰间的鱼符扔在案上,
    “今夜子时,程由纪带三百轻骑,突袭其右翼粮草营,记住??每匹战马,尾巴绑十斤硫磺,山人自有妙计。”
    子时初刻,腊台寺河西岸,羌兵大营。
    野利元庆摘下缀满狼牙的头盔,炭火映照,亮出了他左颊的黥面刺青。
    这个三十七岁的党项族首领,此刻正在擦拭手中的弯刀,突然听到帐外传来一阵骚动。
    亲兵掀帘急报:“大王,不好了,唐军烧了南山草料场!”
    “什么?多少人?何人如此大胆,竟敢烧我粮草?”拓拔元庆略微有些惊诧。
    “约三百骑,打着'玉门军程'字旗。”
    野利元庆冷笑起身,用刀尖挑起炭火中的马骨掷出帐外:“传令拔营,让儿郎们跟着唐军留下的硫磺痕迹一直追!”
    一旁的先锋使拓拔元恭出声提醒道:“大王,如此拙劣的诱敌方式,恐前方有埋伏!”
    “不必惧怕,唐军的统帅,一个毛头小子,已是强撸之末,所以才用如此诱敌之计,传令全军,火速前进,先到者为头功!”
    拓拔元恭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他打断。他太熟悉这种诱敌战术??硫磺遇雪不化,正是最好的追踪标记。
    寅时三刻,鬼见愁峡谷。
    程由纪的轻骑在进入谷中的刹那,分成三股没入岔道。
    羌骑前锋正要下令分散追击,两侧山崖突然滚落下来无数雪块,里面混着大大小小的碎石。
    埋伏多时的陌刀手,砍断系在枯树上的绳索,三十根裹着冰棱的巨木轰然坠下,将峡谷入口封得严严实实...
    “不好!中计了!”拓拔元庆猛地勒紧缰绳,青骢马人立而起。
    就在这时,东南坡响起密集的踏雪声??李承岳亲率两百陌刀手从陡坡滑降,九尺长刀借着俯冲之势,瞬间便劈开羌骑阵型。
    “朱鬃马!”张浑俭在混战中瞥见那抹猩红,三支鸣镝冲天而起。
    潜伏在雪窝里的刘侃立即放出驯养的六只青海猎隼??这是他自加入陌刀营便豢养的猛禽,想不到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猎隼尖啸着直扑拓拔元庆面门,这位羌兵主将挥刀劈落两只,第三只利爪却钩住了他的狼皮大氅。
    电光石火间,李承岳的陌刀已破风而至。
    野利元庆侧身闪避,刀锋擦过锁子甲迸出火星,却也将他扫落马下。
    章功绰带着钩镰枪队一拥而上,十六支枪头死死压住挣扎的羌将。
    “鸣金收兵!”李承岳挥动赤旗,唐军迅速脱离战场。
    当后续羌兵重骑赶到时,只在雪地上看到用箭簇钉住的羊皮信:“欲赎酋首,三日后来腊台寺河换俘。”
    翌日,和戎城将军厅。
    拓拔元庆一脸高傲地看着在场的众人,程由纪见他这个样子,不由得一阵怒火中烧,双手握拳,正欲上前却被李承岳拦下...
    李承岳解开他腕上牛筋绳,众人惊讶之余,他开口道:“只要贵部撤出河西走廊,我自放大王归去...金银钱帛,弓弩箭矢,君可自取...”
    “将军??不可啊!”章功绰率先开口。
    “此番是我大意了,可敢等我回去重整军备,再战一次?”元庆不曾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
    “哦?再战一次,若你失败...”
    “羌人永不踏入大唐地界!”
    “好!来呀!”李承岳思虑片刻,令人端来一碗美酒,“将军此番离去,五日后,我们决战于腊台寺河!”
    “一言为定!”拓拔元庆拱了拱手,转身欲要离开,被左右执戟金属碰撞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放他归去!”李承岳的话突显着不容质疑的威严,左右只得遵照执行...
    拓拔元庆离开后,众人疑惑不解,刘侃、程由纪都攥紧拳头。
    只有郭子仪,看着李承岳,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想效仿武侯与孟获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