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保亮自然感受到四小姐金道之语气极为不快,尤其小家伙思思瞪大双眼,小脸蛋笑容在缓缓消失。
    小家伙趴在母亲肩膀之上,一双手臂伸向冯保亮,模样委屈,瘪嘴泫然欲泣起来。
    冯保亮急忙把衣服纽扣系上,尾随四小姐金道之来到寝房,从四小姐金道之手中把小思思接了过来逗弄。
    很快,孩子幼稚笑声充满了寝房。
    孩子的快乐很简单!
    一颦一笑就能勾起对方笑声来。
    逗了一会儿,冯保亮抱着孩子来到梳妆台,先把孩子放入摇篮之中。
    小家伙顿时不笑了,手舞足蹈想要挣扎起身。
    那笨拙样子,极为可爱。
    冯保亮含笑捏了捏小思思脸蛋,转身搂住了四小姐金道之。
    “道之,给小思思生个弟弟吧?”冯保亮含笑俯瞰在四小姐金道之耳边轻语,抚摩着佳人的耳朵。
    四小姐金道之心情好多了,她回头打掉冯保亮手掌,娇嗔道:“别闹,你很闲吗?人家曹汝霖在楼下等你呢!”
    冯保亮一笑,“他来干什么?无非是让我投资医院,这事情......我原本热心的,不过,关系到他曹汝霖,我是不做的。”
    四小姐金道之皱眉,从冯保亮手中接过小思思,摇头道:“别赖在我身边了,去吧!回来咱们再说姓白的事情。’
    冯保亮点头,正要离去。
    四小姐金道之皱眉,提醒道:“保亮,冲个澡换身衣服,别丢了脸。”
    冯保亮冲了澡,下楼而来。
    金太太和五小姐金敏之两人正在客厅陪同曹汝霖说话。
    等冯保亮走下楼梯来,曹汝霖急忙起身,远远地朝冯保亮抱拳施礼。
    “冯总办!”
    曹汝霖面露一丝窘态,样子极为别扭。
    或许,他没有想到有这么一天,来求见冯保亮。
    当初,他因为交通银行的存款窘迫,来了一招无中生有之计,提振了交通银行信用和公信力。
    仔细论起来,是曹汝霖把冯保亮带入了官场,虽然双方都是各得所需,不可否认的是,曹汝霖把冯保亮领进了门。
    当然了,曹汝霖当时心底从未重视过冯保亮,用过就扔掉了。
    哪知道冯保亮竟然抱上了金公馆这条大腿,做了金公馆的门客。
    冯保亮有了金公馆这层身份,曹汝霖便不能随意使唤冯保亮了。
    曹汝霖原本想着冯保亮纵然是金公馆的门客,未来前途又能如何呢?
    不过是替金公馆卖命而已!
    故此,他心底仍然极为不重视冯保亮。
    然而,事情的发展让他越来越惊讶。
    织布厂,印染厂这是小事情,不过,随着大华纱厂的成功,让曹汝霖认识到他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小觑了这拉车出身的冯保亮。
    当时,他意气风发,仅仅是一个自我反省一下,便没了下文。
    曹汝霖把冯保亮列为金公馆有名的门客,比以前重视了许多。
    当然,也仅仅是重视了,曹汝霖并没有打算与冯保亮有过多的交集,他一心扑在交通银行和财政上面。
    后来,申通纱厂,中通纱厂陆续成立,冯保亮名声鹊起,名气越来越响亮,这让曹汝霖心中有些复杂。
    所以,他特意在纺织联合商会会长事情上,刁难了冯保亮,从对方手中把会长抢了过来。
    其实,曹汝霖的意思很简单。
    他既然为纺织联合商会会长,冯保亮为副会长,这样一来,两人成了上下级关系,他曹汝霖能使唤冯保亮了。
    哪知道......事情又超出了他的意料,冯保亮转身投入矿业,投资炼钢厂,这纺织联合商会事情交给了他人,自己从不参加,也不积极造访他曹汝霖,完全是失联状态。
    这让曹汝霖很郁闷。
    当时,他可是执掌财政,交通两大总长职位,隐隐为内阁第二人。
    这时候,曹汝霖已经确信冯保亮不走官场之路,对方走的是商路,想在乱世之下做一名商人。
    这时候,曹汝霖心底对冯保亮有了一丝幸灾乐祸。
    乱世之中,有钱的商人就是待宰的肥羊。
    他冯保亮再如何有钱,等金公馆败落之后,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了。
    他冯保亮岂能例外?
    只是......哪知道对方竟然炼出了精钢......这一下子......身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人受到了段元首重用,直接从金铨手中要了过来,替段元首办事了。
    世事难料啊!这小子......真是老天都在眷顾着!
    曹汝霖很羡慕,很嫉妒。
    “曹总长!”一道喊声把曹汝霖唤醒过来,曹汝霖急忙定眼一瞧,发现冯保亮已经来到近前,正抱拳含笑望着自己,双眸深处仍然是舞会见面那一刻的平淡。
    曹汝霖急忙再拱手,挤出一丝笑容,“冯总办,千万不要这样叫,我愧不敢当。”
    冯保亮含笑做了个请的姿态,“曹总长,请坐,咱们坐下谈话。
    “打扰了!打扰了!”曹汝霖连连拱手,小心翼翼的落座,皮鼓紧挨着沙发边缘坐了下来,一副正襟危坐样子。
    这时候,金太太和五小姐金敏之两人已经起身,正要准备与曹汝霖告辞上楼。
    两人见曹汝霖如此拘谨样子,心底都有些失望,便缓缓闭嘴了。
    金太太转头朝冯保亮吩咐,“保亮,你好好招待一下曹总长,我们就不打扰你们谈话了。”
    “是!太太!”冯保亮点头。
    金太太携带五小姐金敏之移步,曹汝霖急忙起身,言语恭送金太太和五小姐金敏之。
    金太太和五小姐金敏之两人回头,与曹汝霖寒暄几句,便转身上楼去了。
    等两人上了二楼之后,来到客厅坐下。
    金太太沉默一番之后,转头低声朝五小姐金敏之道:“我发现......这保亮影响力好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呢!敏之,你瞧,这曹汝霖可是做过交通,财政两处总长的人,虽说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不过,他这样子也
    .......
    下面的话,金太太说不下去了。
    她忽然想到金公馆,想到她眼下的处境。
    有道是人走茶凉,她处境何曾不是这般冷寂?
    一时间,金太太兔死狐悲起来。
    五小姐金敏之皱眉,缓缓摇头,“母亲,你可别同情姓曹的,他想要出卖国权,想做汉奸呢!如果没有大家反对,说不定人家事成了。到时候,只怕无力回天了。眼下,大家都骂他卖国贼,咱们能见他,也因为父亲的关系。
    否则,这种卖国贼,决不能领入家门。”
    金太太皱眉,朝五小姐金敏之摇头,“这世上哪有什么清清白白的事情?他纵然有罪,遗臭万年,咱们也犯不上得罪他。明白吗?”
    五小姐金敏之有些郁闷道:“母亲,你这是是非不分了!”
    金太太摆手,“等你明白我这番话之后,就到了我这年龄了。敏之,你要记着我的话,水至清无鱼,尤其是官场和商场。”
    五小姐金敏之颦眉,表情陷入沉思之中,一言不发了。
    冯保亮含笑与曹汝霖寒暄过后,便单刀直入询问对方来意。
    曹汝霖急忙说了医院的事情,请冯保亮入股,他愿意让出一半股权。
    冯保亮连连摆手,果断拒绝了曹汝霖。
    笑话!
    曹汝霖已经被钉在耻辱柱子上了,他冯保亮可不想被牵扯到。
    曹汝霖仍然不甘心,退而求之,请冯保亮支援五万大洋,用来建造医院资金,曹汝霖愿意写下借据,未来归还冯保亮。
    冯保亮含笑摆手,再次婉拒了曹汝霖。
    “曹兄,我私人不方便出面借给你的。你可以走我们大中华银行,等过几天之后,我那大华票号改为大中华银行,你去贷款就行,我会让人通过的。”
    曹汝霖听了一脸失望之色,他迟疑一下,询问冯保亮,“冯兄弟,这……………利重吗?”
    冯保亮一笑,“到时候,我会让敏之给你让利,你与她谈就行了。”
    曹汝霖听了只好点头,起身告辞了。
    他听得出来,冯保亮不愿意与他有太多的牵扯。
    毕竟,他眼下是人人喊打的卖国贼,过街老鼠。
    冯保亮送曹汝霖到了外面,目送对方坐上黄包车出了金公馆大门消失不见踪影。
    等关了大门,冯保亮转身入了门厅。
    这时候,老妈子刘妈凑了上来,欲言又止。
    冯保亮皱眉停下脚步来,含笑询问,“刘妈,你有什么事情?”
    刘妈急忙道:“姑爷,小姐说要给梅丽配车和司机,不知姑爷让谁送八小姐上学?”
    冯保亮皱眉,“海德呢?”
    刘妈急忙道:“他要送太太和翠姨。”
    冯保亮摇头,“梅丽上学去得早,来得晚。让海德送就行了,其他司机不要乱动。”
    “是!”刘妈只好低头答应下来,面露恭敬之色。
    冯保亮一笑,径直上楼去了。
    他有心裁掉这刘妈,不过,还要等时机成熟才对。
    金太太眼下还离不开这个老妈子,等金太太熟悉小怜小兰两人管理金公馆杂事之后,冯保亮就把这老妈子裁掉。
    因为,冯保亮内心一直怀疑这刘妈与外面的人有些联系,出卖金公馆的秘密。
    虽然没有真实凭证,不过,这刘妈与贾老二事情摆着那里呢!
    既然有第一次,以后便有第二次第三次,......所以,刘妈在金公馆是个定时炸弹,这种人需要远远地打发出去才行。
    来到二楼客厅,冯保亮见金太太和五小姐金敏之两人坐在一起秘密商议着什么事情。
    两人见冯保亮上楼而来,立即闭嘴不谈了。
    五小姐金敏之缓缓起身,挤出一丝尴尬笑容,“人走了?”
    金太太则是老僧入定一般,开始拨胸前念珠儿。
    冯保亮笑着点头,等走近之后,解释道:“来要钱的,支援他五万大洋建医院,我应付几句,让他到大中华银行贷款,与你谈。到时候,你找借口拒绝他就是了。”
    五小姐金敏之点头,“我明白了!”
    顿了顿,五小姐金敏之勉强一笑,“姐夫你去休息吧!我与母亲要再谈谈事情。”
    冯保亮点头,朝金太太打了招呼后,便回房去了。
    等冯保亮走了之后,金太太皱眉瞅着五小姐金敏之,“你紧张什么呢?以后,你就叫他保亮,别叫什么姐夫的。”
    五小姐金敏之缓缓坐了下来,她有些无奈之色瞅着金太太,“我怕四姐伤心,母亲,你就别掺和了行不行?不然,四姐觉得你对不住她呢!”
    金太太点头,“我自然不能插手,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千万不要退缩了。过了这个村没了这个店,等人家女人抢了先,事情就复杂了。”
    五小姐金敏之皱眉,“姓白的真的愿意让他妹子做保亮的小妾?”
    “呵呵!这人野心勃勃的,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牺牲他妹子的幸福,有什么问题吗?”金太太冷笑,语气十分笃定。
    五小姐金敏之沉默下来了。
    冯保亮回到房间,发现四小姐金道之换上了露肩性感连衣裙,那一对双臂欺霜赛雪,如凝脂白玉一般。
    四小姐金道之正对着镜子照来照去的,她见冯保亮进来,笑着回头询问,“这连衣裙好看吗?”
    冯保亮一笑,上前从背后搂住佳人,在耳边低声轻语,“衣服好看,人更好看!”
    四小姐金道之一笑,“贫嘴!说实话,我怕你没了激情,这才换上这裙子!”
    冯保亮含笑摇头,“自然不会,一辈子都不会。”
    “是吗?你发誓!”四小姐金道之莞尔一笑,示意冯保亮开口。
    冯保亮举手,“我发誓,我一辈子与道之不离不弃。”
    四小姐金道之轻笑一声,伸出手掌来按住冯保亮手掌,“我怕你与别的女人纠缠越来越多,到时候忘了我们母女两人。”
    顿了顿,四小姐金道之动情道:“我有些不放心你,保亮,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最好是男的。”
    说完,四小姐金道之伸出双臂来,搂住了冯保亮脖颈,整个人贴了上去。
    翌日。
    顺天时报刊登了冯保亮参加中华汇业银行舞会消息。
    这消息在纷纷喧嚣声音之中,又添加了一把火。
    在这背景之下,日方大仓财团负责人来到了京城。
    执政府派白雄起,靳云鹏和冯保亮三人迎接,日方由班先生带领日方财团的人迎接。
    把人迎入日方使馆之中,驻华公使小幡吉带领使馆全体人员欢迎,场面极为隆重。
    冯保亮这时候才知道对方竟然是大财团的家族核心人员,家族接班人的有力竞争者。
    对方派这种重量级的人物过来,定然非同寻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