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保亮正在餐厅与大少爷金风举以及金燕西说话,忽然闻听五小姐金敏之带着教育总长范源濂过来造访,大家一脸震惊,面面相觑起来了。
    “造访谁?”何姨以为自己耳朵听错,她忍不住追问一声。
    其他人也侧耳聆听,神情专注。
    小怜笑道:“是四爷!”
    四爷就是冯保亮,这是参照金公馆规矩排的,到了外面小怜又要称呼二爷了。
    大家听了都齐齐转头朝冯保亮望来,一脸复杂之色。
    尤其是何姨,神情颇为激动。
    冯保亮微微惊讶,他立即起身,朝外面走去。
    其他人回过神来,都急忙跟上冯保亮。
    一行人出了餐厅,就看到范源濂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陪同他说话的有五小姐金敏之,大少奶奶吴佩芳,以及翠姨。
    冯保亮快步走了过去,躬身一礼,“范总长!”
    范源濂含笑起身,招呼冯保亮坐下说话。
    大少爷金凤举带领大家见过范源濂。
    寒暄之后,楼上的金太太,四小姐金道之,六小姐金润之三人接到消息,也急忙下楼而来。
    面对金太太,范源濂自然以金铨曾经属下身份施礼。
    金太太非常高兴,与范源濂叙述当初的交情。
    等叙情之后,五小姐金敏之请金太太等大家离开,接着是跟随范源濂而来的秘书和副官,客厅只剩下冯保亮和范源濂两人。
    范源濂一叹,朝冯保亮笑道:“我这个教育总长有太多难处,各家学校校长跟在我后面追着要经费,无奈的是......内阁经费有限,花在教育之中甚少。冯兄弟,我听金敏之说,你正要投资教育,办一所大学,可有这事情吗?”
    冯保亮一听明白过来,这是范源濂为了经费的事情找上了他。
    说白了,这原本是内阁的事情,与他冯保亮无关。
    不过,冯保亮想过办一所大学,有道是雁过留名,他冯保亮也不想碌碌无名吧?
    他很想青史留名,在史书留下浓厚的一笔来。
    当然,眼下他还做得不够。
    如今的成就,或许只是大人物传中的过客,一个名字而已。
    他还不够被史家浓墨记载青史之上。
    想要留名,这就要做出像张骞先生这般壮举。
    当然了,张骞先生结局不太好,因为过多的投入到学校之上,未来导致他的流动资金锐减,等纺织业寒潮来了之后,不可避免的破产了。
    他冯保亮可不能学,他要稳步前行,一个一个脚印走下去,绝不盲目扩张,丧失警惕心。
    冯保亮拱手,正色道:“总长阁下,确实有这回事情。我正要准备投资十万大洋,办一所科技大学,重点培育数理化这方面人才。""
    范源濂点头,含笑道:“我来就是与你讨论一下,我觉得………………”
    斟酌一下言词,范源濂笑道:“眼下,京师各大学校基本齐全,我希望冯兄弟相助这些学校,而不是另起炉灶。这样,......这不是浪费钱财了吗?”
    冯保亮皱眉,拱手道:“我已经承诺每年给燕京大学十万大洋捐款,校长司徒先生承诺,定然支援我的纱厂,机械厂和钢铁厂。至于其他学校,我纵然......心有余而力不逮也!”
    范源濂听了含笑摆手,“冯兄弟,燕京大学的承诺,其他......北大,清华也会给,对了,蔡先生没少称赞你,他唯一遗憾是......没请你给北大捐款。他是要面子的,我不同了。冯兄弟,只要你愿意资助几所大学,我想,你一
    定收到学生们的回报的。”
    冯保亮含笑摆手,“我对学生们抱有期望,不过,话说回来了,我的工厂不可能一直盈利,我的工厂有破产的那一天。比如我承诺给燕京大学每年十万大洋,我不求学生们任何对我个人回报,只是希望他们给我的工厂带来变
    化和变革,给工人们带来便利。纵然有一天,我的工厂破产,我也希望工业技术能够传承下去。这就是我的办大学的目的,为了科技,为了未来的技术。”
    范源濂一听,沉思一番之后,忽然朝冯保亮伸出了大拇指,赞叹道:“冯兄弟看得远,站得高,鄙人佩服不已。”
    冯保亮急忙拱手,“总长阁下廖赞了!”
    顿了顿之后,冯保亮一笑,再次拱手,“我对其他学校没有兴趣,不过,我对总长阁下弟弟的制碱公司抱有希望。”
    范源濂听了双眼一亮,急忙道:“他的公司陷入了绝境,这也是我来造访冯兄弟的第二个目的。冯兄弟,你果真看好永利制碱公司?”
    冯保亮一笑,“当初,我就愿意投资,可惜,......他一去不会信了。后来,周作民投资了,这一年多过去了。我听周作民说,永利制碱公司困在量产技术瓶颈上面,各方股东投资的钱都打水漂了,永利制碱公司岌岌可危,周
    作民都没了耐心。总长阁下,我不同,我冯亮子讲究长远投资。我看好永利制碱公司,看好你弟弟范旭东先生。”
    "RE......."
    冯保亮皱眉停了下来,范源濂急忙追问,“冯兄弟,只是什么......你尽管说,我定然认真对待。”
    冯保亮一笑,“投入大额资金,未来如何保障股东们权利,这是需要定下规则的。如何快速攻破技术难题,这都是需要仔细研究的。恕我直言,这方面,永利制碱公司没有给股东们带来希望,我听周作民说,永利制碱公司一
    直在闭门造车,实验进展缓慢,他有生之年很难看到制碱量产了。是故,我认为,应该聘请国际一流化学家,一流人才,而不是靠我们自己摸索。”
    范源濂听了皱眉,迟疑道:“冯兄弟,恕我直言,这方面我们没有门路。这些一流化学家都是西洋人,他们自然不会帮我们的,请也是白请。”
    “是吗?我国留学生如此多,难道就没有愿意回国报效国家的人?”冯保亮反问。
    范源濂深深叹了一口气,缓缓摆手,“国内情况,大家是有目共睹的。能在异国他乡站住脚的,都不愿意回来。’
    “人之常情嘛!”冯保亮点头。
    范源濂皱眉,重重摇头,“不!数典忘祖之流,认贼作父之辈,我范源濂最恨这种人。
    冯保亮顿时干笑,面露一丝尴尬。
    他这才想起来,留洋报国这全国壮举,有的回国了,更多的没有回国。
    让一些食古不化的人很愤怒,觉得留在国外的人背叛了祖宗,背叛了国家。
    尤其是公费出国留洋的学子们,留在远洋那边成家立业,让民间舆论沸腾,怨念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