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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从1993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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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从1993开始: 第一六五六章 东科的规矩,就是规矩

    李大善人好整以暇的,向着杨怀博、卡尔森等一众爱立信的高管问道。
    被李东陵问到后,卡尔森等人,都面露难色,他们都是行业老炮,爱立信手机还有没有救,他们可比起东科这边,还要清楚的多。
    爱立信手...
    冯闻松没回办公室,直接站在亚安小楼二楼的露台上,望着楼下庭院里排起的长队——不是来办护照的尼日利亚人,也不是来领救济粮的贫民窟居民,而是穿着洗得发白衬衫、脚踩破旧凉拖、手里攥着皱巴巴奈拉纸币的本地小贩、摩托车司机、修鞋匠、二手收音机修理铺老板,甚至还有几个脸上涂着靛蓝颜料、脖子上挂着铜铃铛的约鲁巴部落青年。他们全都盯着门框上用红漆喷出的四个英文字母:TRANSSION。
    陈峰端着一杯刚煮好的黑咖啡站在他身后,热气在清晨湿重的空气里只飘了三秒就散尽。“我昨天查了MTU拉各斯客服部的数据,”他声音低沉,指节无意识叩着铁栏杆,“过去七十二小时,马可可片区新增激活SIM卡一千四百二十七张——全是预付费卡,充值最低档,但全部实名登记绑定在传音S1设备号下。”
    冯闻松没回头,只是把烟盒里最后一支红塔山捏扁了,丢进脚下铁皮桶。“MTU那边怎么说?”
    “说他们三十年没见过这么疯的激活曲线。”陈峰顿了顿,喉结滚动,“还问我们是不是……雇了整个拉各斯的巫医,在给手机下咒。”
    冯闻松终于侧过脸,嘴角扯出一点笑:“告诉他们,不用巫医。我们只用了三样东西——声音够大、电池够久、开机键按下去,响一声就能打。”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一阵哄闹。一个穿褪色绿军装的中年男人被七八个年轻人簇拥着挤进门,左耳垂挂着一枚铜制耳环,右手臂纹着歪斜的字母“GOD IS MY FATHER”。他抬手一指冯闻松,用豪萨语吼道:“我要见那个卖‘会唱歌的砖头’的黄皮肤!”
    翻译立刻凑上来:“是卡诺来的阿卜杜勒·拉希德,以前替MTU在北方跑基站巡检,去年被裁了,现在自己弄了个摩托维修站,还兼卖二手电池和假劳力士。”
    冯闻松点头,示意放行。那人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在楼梯转角处竟猛地单膝跪地,从怀里掏出个用油布包了三层的硬壳本子,双手捧到冯闻松面前:“我算过了!一台传音S1,卖13500奈拉,我进货价只要11800,扣掉打火机、SD卡、充电服务成本,每台净赚1200!但我不要提成——我要做卡诺、索科托、卡齐纳三州总代理!我要三百台!不,五百台!”
    冯闻松没接本子,反而问:“你修过多少台诺基亚?”
    “三千七百六十二台!”他挺直腰背,像报战功,“可去年起,没人送坏了的诺基亚来了——因为没人再买新的。他们说,‘修不起,不如等它死’。”
    冯闻松沉默五秒,突然抬手拍在他肩上:“给你八百台。但条件有三条——第一,你所有维修工必须参加我们三天速成班,学会换电池、清听筒、刷系统;第二,你店里必须挂一块木板,上面写:‘传音售后不收钱,只收信任’;第三……”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对方耳垂上的铜环,“把你那块假劳力士摘了。从今天起,你手腕上戴的,得是我们送的传音定制表带——红黑双色,印着‘S1’字样。”
    阿卜杜勒愣住,随即咧开嘴笑,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黄皮肤老板,你比卡诺清真寺的阿訇还会讲经!”
    这时陈峰忽然压低声音:“冯哥,刚收到消息——津巴布韦电信驻拉各斯代表处,凌晨三点发来传真,要求紧急约谈。他们想谈合约机捆绑销售,首批订单意向量,不低于十万台。”
    冯闻松没显半分意外,只点点头:“让财务准备合同,英文版加豪萨语附录。另外通知MTU,我们下午三点,在他们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签三年独家预付费卡合作备忘录。”
    陈峰皱眉:“这么急?他们昨天还在说要再评估三个月……”
    “因为他们今早看到马可可的激活数据了。”冯闻松转身走向楼梯口,脚步很稳,“更因为他们发现,我们没找政府批文,没走议会游说,没给任何部长塞信封——我们只在一个地方钉下了第一颗钉子:穷人的手掌心。”
    他下楼时,正撞上奥孔乔带着两个穿花布裙的年轻女人进来。两人手里各拎着一只藤编篮,里面堆满青芒果、棕榈酒、烤鱼干和几卷手工染的棉布。“冯经理!”奥孔乔眼睛亮得惊人,“我妹妹们说,要跟着我学卖手机!她们认得所有马可可的女人,知道谁攒够彩礼钱、谁家男人刚拿到码头搬运工薪水、谁的丈夫在海上失踪三年却还天天去码头等船回来——这些女人,比MTU的CRM系统还准!”
    冯闻松接过一片芒果,汁水顺着指尖滴落:“让她们明天开始培训。课程第一课:教她们怎么把传音S1塞进裹头布里,既不压坏屏幕,又能当护身符。”
    当天午后,拉各斯老城区爆发了二十年来最离奇的一场骚乱——不是枪战,不是暴动,而是一千二百名街头小贩集体罢市三小时。他们统一举起贴着传音S1商标的纸板,在市政厅广场前组成巨大箭头,指向东方港口区。没人举标语,没人喊口号,只有一千二百部传音手机同时响起铃声——不是电子音,是约鲁巴传统鼓点《Ogun’s Call》,由喜马拉雅授权剪辑,存入每一台S1的出厂固件。
    当晚十一点,冯闻松独自坐在小楼天台,面前摊着一张泛黄的尼日利亚地图。他用红笔圈出十三个地点:马可可、伊凯贾、阿帕帕港、奥绍博集市、伊巴丹大学后街、卡诺旧城皮革坊、哈科特港渔市……每个圈旁边标注着数字——那是今日新增代理商数量、首日售机台数、现金回款额。最醒目的,是地图右下角用粗体写的两行字:
    【已签约代理商:276人】
    【首周总销量:18423台】
    风从几内亚湾吹来,带着咸腥与尘土味。冯闻松摸出烟盒,发现空了。他没起身,只是望着远处海平线上若隐若现的集装箱货轮灯火。那些船肚子里,正躺着三千台传音S1,以及配套的五十万支火炬打火机、八十万张音乐SD卡、十二吨可替换镍氢电池。
    第二天清晨,亚安公司庭院里多了一辆改装皮卡。车顶焊着两根三米高天线,车厢里嵌着六组铅酸蓄电池,引擎盖上喷着白漆大字:“TRANSSION POWER & REPAIR VAN”。驾驶室旁站着个穿迷彩裤的年轻人,胸前挂着三串钥匙——分别对应充电接口、电池仓锁、SD卡槽盖。
    “这是谁?”陈峰问。
    “阿尤巴,”冯闻松头也不抬,“奥孔乔推荐的,马可可最会修柴油机的十五岁少年。我让他昨天通宵拆装了二十台S1,现在能闭着眼把主板焊点全记下来。”
    正说着,皮卡发动了。没有刺耳轰鸣,只有低沉平稳的柴油机声。车缓缓驶出庭院,经过市政厅时,几个正在擦玻璃的清洁工停下动作,掏出兜里的传音S1,对着车顶天线按下快捷键——那是冯闻松昨晚刚推送的系统更新:一键呼叫移动售后。
    中午十二点十七分,冯闻松接到东科总部越洋电话。竺赵江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听说你们在拉各斯,用打火机撬开了非洲的嘴?”
    “不。”冯闻松看着窗外阳光下反光的皮卡天线,轻声说,“我们只是把打火机,塞进了他们一直捂着的、不敢点火的手心里。”
    挂断电话,他推开办公室门。走廊尽头,阿卜杜勒正蹲在地上,用粉笔在水泥地上画图——不是电路图,而是卡诺州地图。他指着七个黑点:“这里,七个部落集市,每个集市我都安排了两个女人守摊。她们卖手机,也帮人充话费、读短信、教老人存联系人。她们说,‘现在整个索科托的男人,吵架前先掏出传音看对方有没有新短信’。”
    冯闻松走过他身边时,听见阿卜杜勒用豪萨语低声哼唱,调子古怪却执拗,像一把钝刀刮着生锈铁皮。他没问歌词,只把口袋里最后一包红塔山放在对方画的地图中央。
    下午三点,MTU总部顶楼。水晶吊灯下,冯闻松与对方首席运营官握手。签字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窗外,三辆传音皮卡正缓缓驶过MTU大楼玻璃幕墙。车顶天线在烈日下灼灼发亮,宛如三支竖立的矛。
    散会后,冯闻松没坐电梯。他徒步走下三十七层楼梯。每下一层,都听见不同楼层传来的动静:第十八层,一群尼日利亚工程师围着传音样机讨论语音识别方言适配;第二十四层,MTU市场部新人正用传音手机拍短视频,背景音是冯闻松昨天教的口号:“S1!Sound loud!Signal strong!Soul yours!”;第三十一层,两位女高管拿着SD卡在争论哪首歌该放进下周推送列表……
    他走到一楼大厅时,前台姑娘递来一封没署名的信。牛皮纸信封上只画着一只展翅的赤兔——那是东科旗下电动自行车品牌LOGO。冯闻松拆开,里面是张手写便条:
    【听说你在非洲卖砖头。
    别忘了,砖头垒得再高,也要靠水泥粘牢。
    昆仑矿产下周派船,运三十吨锡锭抵港。
    他们带了两样东西:
    一袋中国产硅藻土(防潮),
    一箱云南产普洱茶(解暑)。
    ——关镇明】
    冯闻松把便条折好,夹进笔记本最后一页。笔记本里密密麻麻记着:明日计划拜访拉各斯华人商会;后日需确认坦桑尼亚团队是否收到最新版约鲁巴语系统包;大后天,飞阿布贾与石油部官员共进午餐,菜单已定——辣椒炒肉、酸辣土豆丝、小米粥,外加三瓶冰镇健力宝。
    他走出MTU大厦,阳光刺得睁不开眼。街对面,奥孔乔正踮脚站在一辆皮卡上,向围观人群演示如何用传音S1的强光手电功能照亮整条小巷。他高举手机,屏幕朝天,刺目白光如利剑劈开正午浓荫。底下有人尖叫,有人合十,有个穿校服的小男孩仰着脸,瞳孔里映着那束光,像盛着一小片燃烧的银河。
    冯闻松没上前。他只是站在原地,任汗水浸透衬衫后背。远处,几只白鹭掠过泻湖水面,翅膀扇动间,抖落细碎金鳞。他知道,这光不会永远亮着。电池会耗尽,天线会锈蚀,皮卡终将报废。但此刻,当一千四百二十七个陌生号码第一次在马可可水面上方震颤嗡鸣,当阿卜杜勒用粉笔画出第七个部落集市,当奥孔乔妹妹们把传音S1藏进裹头布褶皱深处——有些东西已经种下了。
    不是生意,不是殖民,不是慈善。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信任的刻痕。刻在穷人掌心的茧上,刻在修理工扳手的豁口里,刻在渔妇摇橹时晃动的耳坠间。
    他抬手抹了把脸,盐粒簌簌落在水泥地上。身后大厦玻璃幕墙映出他模糊身影,像一帧未冲洗的胶片。而就在那倒影边缘,一缕微不可察的信号波纹正悄然扩散——来自三千公里外深圳龙岗的基站,穿过太平洋、印度洋、几内亚湾,最终落进他裤袋里那部传音S1的天线里。
    屏幕无声亮起,一条新信息跳出来:
    【谢瑞麟珠宝拉各斯分店今日开业。
    柜台陈列柜第三格,摆放十枚传音定制银戒。
    戒圈内壁刻着:
    S1-00001至S1-00010。
    ——林振邦】
    冯闻松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弯腰,从路边捡起一块碎砖头。砖面粗糙,沾着泥灰。他用指甲在砖头上用力划下三个字母:
    S1。
    砖头静静躺在他掌心,棱角割着皮肉,微微渗血。血珠沿着砖缝蜿蜒爬行,像一条细小的、倔强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