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胡万华。
    话说李大善人，也是画大饼的行家，但胡万华是李大善人近些年见过，最会画大饼的人物了。
    一时间，李东陵看向胡万华的目光，不禁变的有几分古怪。
    借着修建地铁...
    平阳东科总部园区外，天光微明，寒气未散，但园区内已是人声鼎沸。三号厂房西侧的装配线已连夜重启，传送带嗡嗡低鸣，蓝光检测仪在流水线上扫过每一枚新下线的酷派C1主板，焊点饱满，电容排布如刀刻斧削。段友立站在产线末端，指尖捻起一枚刚封测完毕的射频芯片，迎着晨光细看——边缘无毛刺，镀层均匀泛青，是东科自研的第三代射频模组“青鸾”，良率昨夜已突破92.7%，比预定目标高出三个百分点。
    “高鹏！”段友立头也不回，声音却像淬了火的钢，“把B-7号洁净室的温控再调低0.3度，湿度维持在45%。刚才那批滤波器，第三道回流焊的峰值温度偏高了0.8℃，偏差值超限0.2℃，必须压下去。”
    高鹏正蹲在配电柜前核对电流参数，闻言立刻抄起对讲机：“七号洁净室，温控下调0.3，湿度锁定45，马上执行！”他抹了把额角的汗，抬头望向段友立背影，忽然低声补了一句：“老段，你昨晚就守在这儿？”
    段友立没应声，只将芯片轻轻放回托盘，转身走向测试台。测试员正盯着示波器屏幕，眉头紧锁：“音频解码模块在极限低温下出现0.3毫秒延迟，循环播放《茉莉花》时，副歌部分有轻微齿音。”
    “换上‘霜语’算法固件，跳过预处理缓冲，直连DAC。”段友立伸手点开平板，调出神舟3代音频架构图，“告诉软件组，把混响引擎的并行线程从八路压到六路，留两路给实时降噪——用户不会为多出来的两毫秒混响买单，但会为地铁里听清微信语音掏钱。”
    话音未落，竺赵江推门而入，风衣下摆还沾着机场廊桥的水汽。他腋下夹着一叠刚打印的文件，纸张边缘微微卷曲：“李总在顶层等我们。诺基亚刚发来亚太区销售简报，7650首周销量……一百二十三万部。”
    会议室里骤然一静。苏赤诚搁下咖啡杯，瓷底磕在玻璃桌面发出清脆一响；胡子贤把玩着一枚传音T1样机，拇指反复摩挲机身侧面的碳纤维纹理；陈涛则盯着投影幕布上滚动的供应链节点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扶手——那是他思考时的老习惯。
    李东陵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两份材料：左边是东科手机部密级为“朱雀”的战时生产日志，右边是诺基亚发来的全球渠道通函复印件。他没抬头，只将左手边一杯早已凉透的龙井推向桌沿：“竺总，念。”
    竺赵江翻开文件第一页，声线平稳：“诺基亚在港城、沪上、穗城三地旗舰店同步启动‘7650摄影大师计划’，联合徕卡推出定制镜头套件，售价八百九十九元。同时向全国三千家二级代理商下发指令，凡采购7650满五十台，即赠‘诺基亚影像认证培训师’资质证书——证书由芬兰赫尔辛基总部签发，可参与诺基亚全球影像论坛。”
    “呵。”胡子贤冷笑一声，把传音T1往桌上一拍，“他们倒真把拍照当核心卖点了？那咱们的‘鹰眼’光学变焦，是不是该提前解禁？”
    “不急。”李东陵终于抬眼，目光扫过众人，“诺基亚现在卖的不是手机，是身份符号。八百九十九的镜头套，买的是港城中环写字楼里白领用手机拍完咖啡拉花发朋友圈时，别人投来的那一眼艳羡。”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桌面：“传音T1明天上午十点，全渠道开放预售。定价——三百九十九。”
    满座哗然。高鹏猛地坐直：“李总！成本价都四百一十二了！这亏得……”
    “亏的是账面数字。”李东陵打断他，从公文包取出一台未拆封的酷派C1，缓缓旋开后盖，“你们看这个。”他抽出电池，露出下方整块黑色PCB板，“所有关键器件，全部采用国产替代方案。射频芯片来自平阳微电，基带是中科芯的‘伏羲’，屏幕驱动IC是海思新流片的‘玄武’……就连这颗指纹识别模组，”他指腹按在右下角一处微小凸起上，“是汉西光电自研的超声波方案，误识率低于千万分之一。”
    会议室空调嘶嘶作响，窗外传来工程车吊臂转动的金属摩擦声。陈涛忽然开口：“神舟3代的CMOS传感器，昨天深夜完成最终标定。索尼IMX989的定制版，配合我们自研的‘星穹’图像引擎，夜景进光量提升百分之三十七，动态范围达十四档——诺基亚7650的CMOS，还是IMX766的阉割版。”
    李东陵点头，将酷派C1重新装好，推向桌子中央：“所以，酷派C1今晚十二点，全网首发。定价——一千九百九十九。”
    竺赵江迅速心算：“比7650低四百，但配置……”
    “配置不是重点。”李东陵截住话头，“重点是它能拍出什么。今天下午三点，让市场部放出第一批样张——不用修图，原图直出。主题就叫‘平阳冬晨’：菜市场摊主蒸笼掀开的白雾、环卫工扫帚划过结霜路面的弧线、老城区屋檐垂下的冰棱折射的晨光……我要让所有人看见，什么叫用手机记住生活。”
    他起身踱至窗边，玻璃映出他挺拔的侧影与窗外正在卸货的几辆大卡车。车厢门打开，露出堆叠整齐的纸箱，每箱封条上都印着猩红的“东科战备物资”字样。远处，东方传媒大楼顶楼的LED屏正循环播放《真爱至上》预告片，松岛菜菜子的笑脸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张夏海刚来电，汉西省城项目地块已正式摘牌。”李东陵没有回头，“土地出让金全额付讫，合同签署完毕。下周，首批工程设备进场。”
    胡子贤眼神一亮：“那‘学府里’教育综合体，可以同步启动设计招标了？”
    “不。”李东陵转过身，目光如刃，“先建‘东方嘉苑二期’。三千套住宅，全部配建社区托育中心、老年日间照料站、智能快递驿站。样板间今天下午交付，明天起，面向东科全员开放预约——张建华他们返岗后，第一件事就是抽签选房。”
    苏赤诚放下咖啡杯，杯底与碟子碰撞出清越声响：“李总，这投入……”
    “东科不是慈善机构。”李东陵走到会议桌尽头，抽出一份泛黄的旧报纸——1993年《平阳日报》头版，标题赫然是《东方时代商场奠基仪式隆重举行》，照片里年轻的李东山站在挖土机旁，笑容憨厚，“当年建商场，没人信平阳能养活二十万人的消费。现在，我们要让三千个家庭相信，他们的孩子能在平阳读最好的国际学校，父母能在平阳养老院安度晚年，而他们自己，永远有份值得骄傲的工作。”
    他将报纸轻轻压在酷派C1样机上：“传音打入门市场，酷派切高端咽喉，神舟3代……”他停顿片刻，窗外恰有一队穿着东科工装的年轻工程师走过，羽绒服帽子上缀着小小的银色齿轮徽章，“神舟3代，是东科递给时代的邀请函。邀请全世界看看，什么叫中国智造的呼吸节奏。”
    此时，办公室内座机铃声骤然响起。接线员的声音透过免提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李总，TVB董事会紧急来函，要求追加《真爱至上》亚太区宣发预算五百万港币。同时，中华网董事长亲自致电，希望东科协调东方传媒，在电影片尾字幕增加‘东科人工智能实验室技术支持’署名。”
    李东陵没接电话，只看向陈涛：“神舟3代的AI语音助手，命名定了吗？”
    陈涛挺直脊背：“定了。叫‘平阳’。”
    “好。”李东陵终于拿起话筒，声音沉静如古井，“告诉中华网，署名可以加。但要加在最末行，字体比导演署名小一号——东科不抢戏，只铺路。”
    挂断电话，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枚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显示着加密文件夹图标。他双击打开，里面只有一份文档，标题是《神舟3代·平阳系统白皮书（绝密）》。文档第一页，赫然印着一行小字：“本系统所有训练数据，均源自平阳市近三年十万户家庭的真实生活场景采集。”
    “任岳峰。”李东陵合上电脑，“通知销售中心，从今天起，所有神舟系列门店，增设‘家庭数字健康档案’服务。免费为顾客建立三代以内直系亲属的用药记录、体检报告、慢病管理日志——数据加密存于本地设备，云端备份需用户本人刷脸授权。”
    任岳峰笔尖一顿：“这……合规吗？”
    “合规。”李东陵目光扫过众人，“东科不碰医疗资质，只做数据管家。但三个月后，当平阳市卫健委公布‘智慧家庭健康干预试点成果’时，全市三十八家社区医院的电子病历系统，将默认接入神舟3代的‘平阳’AI引擎。”
    窗外，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恰好落在会议桌中央的酷派C1样机上。金属边框反射出锐利光芒，照亮了李东陵袖口处一道细微的刮痕——那是昨夜在东方时代商场放映厅，他俯身帮李知远调整3D眼镜时，被座椅扶手蹭出的印迹。
    “最后一件事。”李东陵起身整理西装领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大年初三凌晨零点，东科全球总部服务器将执行‘星链’升级。此后所有东科系产品，包括东方传媒的影视平台、商瓷的智能厨电、喜茶的会员系统……都将接入统一ID体系。每个用户在东科生态内的每一次点击、停留、购买、分享，都会生成独一无二的‘生活坐标’。”
    他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侧身回望：“这不是数据收集。这是我们在帮这个时代，记住它自己长什么样子。”
    门开合之间，走廊灯光流淌进来，映得满桌文件泛着冷而亮的光泽。竺赵江低头看表：10:47。距离传音T1开启预售，还有十小时十三分钟；距离酷派C1全网首发，还有三十六小时；距离神舟3代发布会，还有六天十七小时。
    而此刻，在汉西省城郊外的荒地上，推土机正轰鸣着碾过冻土，履带卷起的泥雪中，半截锈蚀的界桩被翻出地面——桩体模糊可见“1958年汉西专区”字样。推土机司机摇下车窗，朝远处工地扬了扬下巴：“老张，听说这新商场，连幼儿园都带恒温泳池？”
    被唤作老张的工头叼着烟，眯眼望向东方——那里，平阳的方向，城市轮廓尚未显现，但无数信号塔顶端的指示灯，已在晨光熹微中次第亮起，连成一片流动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