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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北伐进行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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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北伐进行到底: 第二百二十六章 以身为饵相约战

    “去死!去死!翟贼!你爷爷今日来杀你了!”
    鲍文龙手持两把铁锏,赤膊披甲,带领一众蔡州子弟兵杀在最前方,犹如虎,所向披靡。
    对面的贵却没有第一时间杀出,而是带着数十亲卫来到侧翼,随后下马拿出随身的破甲短兵,隐藏在宋军之中静静等待。
    直到鲍文龙一路杀穿宋军,直扑贵大旗之时,贵方才从口中吐出一枚铜钱,瓜锤前指:“冲!”
    说罢,他就带着数十人沿着军阵的缝隙蜂拥向前,向着鲍文龙所率甲士队列的腰部冲去。
    宋军皆是保持沉默,直到二十步之内,方才奋力大吼:杀贼!
    汉军猝不及防,在侧翼掩护的数名甲士身上瞬间挨了十几下狠的,被锤杀当场,原本正在高歌猛进的军阵也为之一滞。
    在后方压阵的鲍延寿立即发现了贵,手中长刀一指:“此人就是翟贼,杀了这厮,为蔡州儿郎们报仇!”
    此时跟着鲍文龙展开突击的全都是蔡州子弟兵,他们听闻此言眼睛都有些发红,迅速调转矛头,向着贵扑来。
    原本已经有些溃散的汉军稳住阵脚,在基层军官的指挥下进行反扑。
    然而这样一来,无论宋军还是汉军的阵型全都彻底乱了,百余甲士皆是手持短兵,混战在了一起。
    而甲士之间的战斗既短暂又血腥,因为盔甲的防御是实实在在的,想要了结一名甲士的性命,要么就要用重型兵刃隔着盔甲将其震死,要么就要将其打翻后,用匕首尖刀之类的兵刃沿着盔甲缝隙刺入。
    但这样一来,对于甲士体力的消耗乃是十分巨大的,即便是平日训练得当,在互相厮杀片刻之后也已经疲惫异常,战术动作走形不说,还有许多人干脆合身扑到敌人身上,与对方在烂泥地中打起滚来。
    鲍延寿手中长刀在连续劈砍数次之后,已经有些崩刃,但他却毫不在乎。
    相比于切割,这柄长刀的优势更在于抡砸。
    由于习惯于借力用力用势能造成的杀伤,鲍延寿此时还保持着相对充沛的体力,他一边奋力砍杀宋军,一边用眼睛死死盯着贵,并缓缓靠近。
    某一刻,鲍延寿双腿猛然发力,直接撞开了身前的数名正在缠斗中的甲士,如同下山猛虎一般扑了出去,崩刃的长刀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白练,狠狠向着贵砍去。
    翟贵刚刚捶翻了一名汉军甲士,眼角余光看到刀光,刚要躲避,双脚却一沉。
    刚刚那名汉军甲士左胸凹陷,头盔被打飞,口鼻眼睛全都冒出血来,整个人都已经半死的委顿在地,但他依旧奋起双臂,死死拉住了贵的右腿。
    就这么一瞬的工夫,翟贵就知道是绝对躲不开这一刀了,只能奋起肩膀,用盔甲最为厚实的披膊处硬吃了一记挥砍。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疼痛之前率先通过骨传导传到贵的耳朵中,然而他却顺势转身,卸力之余挣脱了那名汉军的拖拽,还能发力的右手握着瓜锤,锤头跟随身体划了一个半圆的弧线,狠狠砸在了鲍延寿的头盔上。
    鲍延寿脖子产生了一个巨大的偏斜,被砸扁的头盔飞了出去,露出一张满是鲜血的脸。
    然而其人只是踉跄了两下,就迅速站直了身体,握紧刀杆,高高举起。
    就在这时,一名宋军飞奔而来,手中长锏挥下,抡砸在鲍延寿的胳膊上。
    鲍延寿吃痛,长刀落地。
    而那名前来支援的宋军也没落得好,一名汉军甲士扯住了他的盔甲束带,将其掀翻在地,大脚狠狠踩在其人胸腹上。
    惨叫声刚刚响起,一柄横叉而来的长矛就刺入了汉军甲士的眼眶之中。而长矛的主人也只有这一刺的机会罢了,迎面而来的数杆长鞭几乎在一瞬间就将其捶成了烂泥。
    往日里堪称无坚不摧的甲士在此时成了可以随意践踏的烂泥,生命迅速变成了烂泥的一部分。
    鲍延寿并没有任何迟疑,他从腰间拔出解腕尖刀,虎吼一声,拼着胳膊又挨了一下狠的,直接撞在了贵的怀里,将其掀翻在地。
    两名大将在烂泥地中翻滚起来,不过片刻,俱是浑身泥水,若非头上的翎羽依旧显眼,否则即便最亲近之人都分辨不出究竟哪个是哪个了。
    翟贵扔下碍事的瓜锤,双手掐住鲍延寿的脖子,将其摁在泥水之中。
    而鲍延寿一只胳膊已经废了,一时间挣扎不得,只能用匕首乱刺乱划,歪打正着之下,匕首直接刺入了顿项与头盔的缝隙,戳瞎了贵的眼睛。
    “啊!!!”
    翟贵惨叫出声,双臂微微卸力,就被鲍延寿挣扎着来到上风。
    他得势不饶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匕首向下扎去,只不过僵持了片刻,宋军甲士的支援就赶到了,长锏重重劈砍在鲍延寿的后背。
    鲍延寿喷出血来,糊了翟贵满头满脸,却依旧奋力压下匕首,挺刺不停。
    汉军甲士的支援同样凌厉,用重型兵刃砸翻了宋军之余,用锤子砸在贵肩膀上。
    数十甲士皆是奋勇向着战场中心而去,瓜锤、页锤、大斧、铁锏、铁鞭此起彼落,或是砸在各自将领身上,或者互相抡砸,不过片刻,双方的精锐甲士就被修罗场一般的战场感染了情绪,皆是杀红了眼睛,不管不顾的放弃了
    最基本的防御手段,以最原始的进攻方式来了结彼此性命。
    伤亡在这一瞬间变得足以让每个中阶指挥官肝胆俱裂。
    汉军援军抵达的速度要快一些,他们扒开层层尸体,看到的贵与鲍延寿抱在一起,几乎已经被砸成一团混合着甲叶子的肉泥,分都很难分开了。
    每个人的生命都是珍贵的,甚至即便付诸史书,也会有人哀叹一番。
    但如果从最冷血的军事角度来说,一个统领官换掉宋军统制官简直是大赚特赚,而翟贵的阵亡也不只是死了一个人那么简单,而是一个统制部的指挥体系被拦腰切断。
    而随着鲍文龙的狂飙突进,将统制大旗与宋字大旗斩断,此地的战局竟然以斩首的方式抵定。
    然而汉军很快遇到了与宋军一样的窘境。
    由于地形限制,汉军很难快速推进撕开战线,让宋军援军很快得以补位。可这也导致了汉军再次创造了一个突出部,周围数部阵线也一起不稳当起来。
    最要命的是,由于刚刚双方援军尽发,以至于某些将领错误的预估了决战发动时间,向着当面敌军展开了猛攻。
    互相猛攻之下,双方兵马素质差距一览无余,相同数量下的宋军根本无法阻挡汉军的进攻,到了午时,除了张振身前的一片战场,其余战线被汉军全线推进,有数个统制部已经连成一片,全部渡过了鲁明江。
    吴拱再次从后阵来到了陆游身侧:“陆相公,不能这样了,再这么下去,我军的兵力优势就要被摊平了。”
    陆游抬头望了望有些阴沉的天空,伸手感受了一下风向,转过头来,对吴拱说道:“这天气是不是比昨夜还冷了?”
    吴拱点了点头:“我也发现了,刚刚唤来民夫开始架锅下米,此时已经让伤兵先吃上热乎饭了。”
    陆游缓缓点头,复又发问:“汉军战力强悍,即便有一条鲁明江为优势,外加废了汉军的火炮,我军以八万对六万,也难以正面拖住对方,是吗?”
    吴拱表情僵硬,却只能艰难以对:“正是如此。”
    “刚刚杨钦杨总管传来讯息,说是水军也被汉军算计了,此时陷入了前后夹击的窘境,但是大江宽阔,两军舰船众多,即便落入下风,却终究不能速胜速败。”陆游言语十分平稳,却不像是此战已经落入下风的样子:“但这样
    下去,终究还是败多胜少,是也不是?”
    “正是。”
    “我所经历的军事少,你告诉我,咱们投入了多少兵马,汉军又还剩多少生力军?”
    吴拱没有说话,拱手之后打马而去,两刻钟后方才回到陆游身边:“回禀陆相公,汉军大约出动了五万兵马,我军大约是七万兵马。”
    陆游再次在寒风中点头:“也就是说,两军各自只剩下一万左右的生力军?”
    “我军还多一些,大约一万二三,汉军少一些,应该是八九千。”
    “若是继续兑子,是不是这一万二三,绝对攻不破汉军八九千人?”
    “正是。”
    陆游叹道:“那就是了。如果要渡河向东,你选在哪里?”
    吴拱依旧是有问必答,指了指下游近十五里之处:“应该就在彼处了。”
    “好,那就听我军令。”
    陆游正色以对:“派遣民夫,去处建立浮桥,清除道路。”
    “发令牌给吴挺,让他统领所有精锐马步军,听从吴拱吴太尉之军令。”
    “吴太尉,你等我的信号,待我将敌军主力全都引出来后,你再出发,渡河之后,自南向北,扫荡汉军!”
    饶是吴拱早就见识过大风大浪,此时也不由得有些发慌:“末将自当从命,只是不知道陆相公想要用何种方法来吸引汉军那八千主力兵马?”
    陆游含笑以对:“你且去准备,稍等片刻,你就知晓了。’
    吴拱有些摸不到头脑,却只能拨马转身,向后阵本军而去。
    不过半个时辰的工夫,吴拱还在整军,却听到前方中军处爆发出一阵进军的鼓声,与压不住的欢呼。
    吴拱愕然回头望去,却只见代表着中军的陆字大旗......也就是那面曾经被刘淮带着进入汴梁的陆字大旗,缓缓向前,竟然一刻不停,与张振的旗帜擦肩而过,随后渡过鲁明江,来到了厮杀的第一线,在江东矗立。
    宋军全军振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