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央发现江衍喝酒后还挺闹, 到家后，一直抱着他不撒手，搞得池央没法脱身去煮醒酒汤，最后跟他商量了一下, 灌了一杯牛奶解事。
    喝牛奶的时候, 手还拉着他不肯松开, 弄得池央都有些好笑，“干嘛一直看我？”
    杯中牛奶很快见底，江衍放下杯子, 顺手抱住池央, 把人放在怀里，在他耳畔蹭了蹭，低声问。
    “你刚刚是不是说喜欢我了？”
    声线微哑，磁性。
    让人觉得有点心痒,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些醉，神智有几分不清醒，连带着声音里的情绪也暴露几分, 带着一点紧张与期待。
    池央心里忍不住笑了下, 面上却一本正经地反问，“我刚刚有说吗？”
    他一脸的我怎么没说这话啊，你是不是听错了。
    江衍眼神染上一丝不悦，“你别想抵赖。”
    “你刚才说, 你现在喜欢, 想要的人, 是我。”
    他盯着池央漂亮的眼睛，一字一顿强调道。
    池央眨眼，噢了声, “那我有说是你吗。”
    “除了我，还能有谁，”江衍眉眼稍扬，尽显张狂不羁，仿佛是与生俱来的霸道强势，“池央，你现在最想要的人，肯定是我。”
    明明刚刚还在问他的人，现在反倒自己就给了答案。
    不愧是江衍，从不落下风。
    池央笑了下，这次没否认，点了下头，“嗯，喝醉了还这么聪明，不愧是我男朋友。”
    江衍注视着他，视线定在池央唇角，那唇角带起的弧度，清浅，十分好看，有些忍不住，凑过来，径直咬上了池央的唇。
    他咬的有些凶，十分直接，没有过多缠绵，舌尖携着牛奶味抵了进来。
    池央顺从地承受着，细长的睫毛低敛，抬手，环住了江衍修长的脖颈。
    下一瞬就被强硬地按在沙发上。
    过了片刻，江衍松开他，哑着声问他，“陪我洗澡？”
    池央挑了下眉，这个要求可真难得，实话说，他们俩极少有坦诚相对的时候，原因大概是大家都是成年人，不习惯在他人面前暴露自己。
    他点头，“好啊。”
    池央以为，他会看到他男朋友的身材，毕竟江衍的身子呸，身材，是真的没话说，宽肩窄
    腰大长腿，行走的衣架子，荷尔蒙气息，再加上那张俊脸，简直a到人腿软。
    结果到了浴室，江衍第一件事就是放了一整浴缸的水。
    池央有点懵地看着他，“你要泡澡？”
    江衍试着水温，“是你。”
    “我淋着就行，”池央说。
    江衍伸手拉他，“乖。”
    然后就把池央推进了浴缸里，倒是没有磕到碰到，就是有点猝不及防，池央连忙撑手坐起，擦了下脸上溅到的水珠，“你干嘛？”
    抬起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见了江衍的手，骨节修长，正单手解着衬衫扣子，动作慢条斯理的。
    池央看了几秒，莫名觉得这个动作好欲，令人无端的脸红心跳，尤其是江衍此时身上也溅到了一些水，打湿了衣服，令他整个人的气质顿时多了几分无法言说的感觉。
    视线再往上移，头顶的光线顺着落了下来，打在江衍高挺的鼻梁上，他长睫微垂，眸色幽暗，正注视着池央。
    江衍解了两粒纽扣，起身，跨入浴缸里。
    池央神色里多了一分紧张，“你怎么也进来了？”
    见他这般反应，江衍眼里多了些兴味，“怎么，害怕了？”
    “开玩笑。”
    “那不就得了，”江衍调笑，“我倒是很想进去，不过，你的身体还得适应我。”
    “……”
    池央的耳根迅速染上绯红。
    这个澡洗得尤其艰难，特别是池央脱下衣服的时候，因为刚成年，这具躯体尚留着几许少年气，四肢修长，线条青涩而紧致，肩，腰，还有腿，浸在温水里，漂亮得不可思议。
    这是一具刚刚成年却还未完全成熟的身体。
    还带着少年人的干净。
    特别是，是心上人。
    江衍的手放在那紧韧腰身上时，那令人爱不释手的美好触感，脑子里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了，几乎就快要控制不住。
    他的下颚紧绷，忍耐许久，才缓缓倾身，低头轻轻吻了下池央的肩头。
    池央的脸滚烫，憋了一会，忍不住问，“你不脱？”
    江衍的嗓子极为沙哑，压着□□，“你希望我强上了你？”
    池央：“……”
    他感觉他男朋友真不容易，不是个男人该忍的事。
    好不容易结束，到了睡觉的时候。
    池央主动凑到江衍身边，“江衍。”
    江衍正在看手机，抬了下睫，“嗯？”
    池央磨蹭一下，问，“要不我晚上抱着你睡？”
    江衍眼尾一挑，有一丝诧异，“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这不是看你挺难。”
    “难？”
    池央立马换个措辞，“不容易。”
    江衍却好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噢，我是挺难。”
    他唇角一勾，打量着池央，大爷似的吩咐语气，“说句好听的给我听听。”
    “说什么？”
    “说你有多么多么多么的喜欢我。”
    池央忍不住笑了下，“你好幼稚。”
    “我幼稚？”江衍伸手挠他。
    “等等等等！”池央连忙躲避开，“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回想起白天，当时没多问，“白天**说你为了人家一打十的那个男的，谁啊？”
    江衍面露回忆，眼睛看了他一秒，嘴上却说，“不太记得了，就是个男的，反正不是你。”
    语气轻飘飘的，仿佛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池央与他对视片刻，脸上情绪渐渐淡了，指着床的那边，对他说，“现在，立即，马上，过去。”
    江衍挑了下眉，“刚刚还说要抱着我睡，现在就反悔？”
    “池央，你现在怎么越来越说话不算数，这可不行啊。”
    池央呵了声，起身，离他远点，没好气道，“比不得你一天到晚招蜂引蝶。”
    江衍盯着他的动作，看了半天，尤其是池央趴下，用后脑勺对着他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笑意从眼里溢出。
    他笑了几声，心情特别好。
    “央央，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池央顺手一个枕头砸过去，“滚蛋。”
    第二天。
    池央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说是有他的礼物。
    他当时在公司里，就让对方送到了公司。
    对方来的很快，还是个店员，连连道歉。
    “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店前几天出了些事，一直关店到现在，就给耽搁了，要不这样，我们给您赔偿吧？”
    池央：“没事。”
    这个店员见他不怎么在意，也是松了口气，把一个保存很好的纸皮袋子递给他，“这是您的生日礼物。”
    “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礼物？
    池央挑了下眉，还是委托？
    “谢谢。”
    他伸手接过，看了眼里面，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谁送的？”
    店员看了下备注，抬头时面带难色，“不好意思，委托者信息保密。”
    池央看他一眼，“那是什么时候送的？”
    店员这次回答了，“五月二十九号，下午两点。”
    五月二十九号？
    也就是在高考前。
    高中同学？
    池央琢磨了一下，没多想，下午离开时，顺手把这个礼物带回家，吃过晚饭，回到房间的时候，这才想起拆礼物。
    他前段时间收到了不少礼物，算起来的话，这个是最晚的，足足晚了好些天。
    包装盒拆开的时候，鼻尖嗅到了丝丝缕缕香气，闻起来有些特殊，池央心里不觉嘀咕，不会是香水？
    好在不是。
    里面躺着一支看着很高档昂贵的钢笔。
    暮蓝色的。
    旁边还有一张卡片。
    上面印着干净漂亮的艺术体字。
    仅仅八个字，一句话。
    【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除了这之外，其余什么都没有。
    池央翻了一下，这个送礼物的人连名字都没留，确切的说，是什么都没留，就这一句表示祝福的话。
    他又回想起白天那个店员说的，五月二十九号？
    没前没后的时间。
    他想了想，拍了张照片，发给江衍。
    江衍很快回了一个符号。
    ——？
    ——这是你送的？
    ——你觉得像吗？
    也是，如果是江衍，直接放到他面前了，不可能会晚这么多天。
    池央把礼物收了起来，说不定哪天送礼物的人想起还会过来提醒他一下。
    刚收拾好，他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池央过去开门，站在门口的是温女士，“我有话想对你说。”
    “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池央侧过身让开路。
    温婉进来，坐下，迟疑一下，才开口，“是这样，你现在已经大了，妈仔细想了想，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你，你以后想做什么。”
    她看着池央，眼神里有一点期待，“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池央倚在桌沿，懒散看她，“我爸觉得公司的事还不够我学习？”还要给他安排其他事？
    “不是这
    个意思，”温婉连忙否认，“是妈自己的想法。”
    她对池央笑了笑，“妈想听听你的意思。”
    池央顿时有些惊讶，温女士这个表示，倒像是谁对她说了什么，从回来开始，就有点神不守舍的，应该是发生了什么。
    “我现在没什么想法，挺好的。”
    听到这话，温婉的眼神暗了暗，犹豫一下，忍不住问，“你跟那个江衍，是同一个学校吗？”
    池央点头。
    “那你……”温婉纠结一下，“是觉得他哪点好？”
    池央：“长得好，聪明，能力强，相处得来。”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温女士，看到她脸色似乎白了一分，情绪有点不安的样子，池央问她，“你有什么话要说？”
    温婉：“没有。”
    她起身，“我还有事。”
    池央看着她的动作，直到人快要出门的时候，才忽然开口，“江衍之前问我。”
    温婉脚步下意识停了下来。
    听到池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问，你妈喜不喜欢帅哥。”
    池央看着她，“我说她喜欢长得好看的，她喜欢小孩，小白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孤儿都能被她接纳，养到大。”
    他顿了一下，问，“为什么江衍不行？”
    话落，空气陷入了沉凝，池央眼尖地看到她的手轻微幅度地抖了一下，害怕还是？
    他皱了下眉。
    “你是因为他的妈妈，觉得精神病会遗传？还是其他？”
    “为什么你从来不跟我提江衍，当年的事就这么难以启齿？”
    温婉背对着他，看不清情绪，片刻后，转过身，看向他，“是，精神病，会遗传，妈很担心这一点。”
    池央并不意外这个回复，“江衍他很正常。”
    温婉这次看了他好一会，眼神有一点复杂，“阿央，有的人看看就好，不能靠近，靠近他你会受伤。”
    “为什么这个孩子回国后谁也不找，就要来找你？”
    “在他心里，你是什么？”
    人，还是收藏品？
    这句话她咬着牙没敢说出口，生怕再被池央看出什么情绪，察觉出什么端倪，很快走了。
    池央收回视线时，眉头皱起。
    晚上。
    江衍发信息过来，问他明天晚上有空吗。
    池央刚洗完澡出来，
    看到这条信息，回复。
    ——做什么？
    ——约会。
    池央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半天，唇角弯了下。
    ——去哪？
    江衍这次打了电话过来。
    “你想去哪？”
    嗓音懒洋洋的，带着点磁性。
    池央拿毛巾擦着头发，想了一会，一时半会想不出什么约会方案，回了三个字。
    “我都行。”
    江衍等了片刻，就等到这么个回复，一时笑了。
    “对我这么没要求？”
    “池央，你男朋友无所不能，知道吗。”
    “有什么想法尽管提。”
    池央指腹擦了下滴在手机屏幕上的水珠，“就是个约会……”
    “什么叫就是个约会，我跟你的约会能普通吗？池央，你这心态不对，必须得摆正，抱着严谨的态度，不然等很多年后，你要是忘得一干二净，我可跟你没完。”
    “很多年后？”
    “七老八十的时候。”
    这话说得池央都忍不住笑了，“你这个是不是有点考虑得太远了，一个约会还要惦记到那个时候？”
    “我记性好不行啊？”江衍反问的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行行行。”
    池央想了下，诚恳地说，“我是觉得，只要对象是你，做什么都没所谓。”
    “毕竟约会，主要是看对象。”
    他这话一说完，那边一时没动静了。
    仿佛是被按住了暂停键，池央忍不住看了下手机屏幕，电话没挂。
    片刻后，江衍的嗓音才响起。
    他咳了一声。
    “看在你这么、这么喜欢我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七老八十的事以后再说。”
    池央唇角一弯，“不计较啊？那行，那我就挂了。”
    “别挂，”江衍叫住他。
    他顿了顿，嗓音低了一分，带着一点认真地问。
    “你现在睡了没？”
    “我想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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