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毅现在对于和何杰一起吃饭的这件事情，已经有了一种恐惧感。
    他自己把这种情况命名为“何杰进餐PTSD”。
    郑毅又回想了一下自己几次和何杰吃饭的经历。
    只要自己一和这货一吃饭，100%会有各种意外的情况发生。
    不仅如此。
    甚至自己光是和他提到吃饭的事情，都会莫名其妙地出现一大堆需要自己忙活的事情。
    在心惊胆战的同时，郑毅也从何杰刚刚说的话里回过味来。
    什么？
    主座？
    听到“主座”这俩字，郑毅立马就不敢坐了，转头看了看林主任：
    “主任啊，这个位置我受之有愧啊，要不……还是您来？”
    “来个屁。”林主任眼睛一瞪：
    “你他娘的，杀进全国决赛的是你又不是我。”
    “让你坐你就坐，哪有那么多讲究。”
    林主任这几句话说得，郑毅可是彻底的没话可说了。
    看到郑毅终于老老实实坐在作为上，林主任的眼睛也是一眯，露出了老怀大慰的表情。
    “来来来。”
    等到菜上齐了之后，林主任作为科室的代表，很自然地拿起了酒杯：
    “对于小郑和何杰这一次取得的成绩，我感觉十分的欣慰。”
    “这自然离不开他们自己的努力，我在这里敬他们几位一杯。”
    说着，林主任就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哎呀，主任你可慢点喝。”看到林主任这一口干的豪迈动作，郑毅可真是吓了一跳。
    “哎呀小郑。”林主任眼睛一眯，再次露出了老狐狸一样的笑容：
    “你来老子这里这么长时间，我可没见过一次你喝酒。”
    “这一次我这个老主任都先干为敬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
    无奈地看着林主任，郑毅想了想自己的酒量，又偷摸瞄了一眼对面的何杰。
    最终，他只能不情不愿，拿起酒杯小小地抿了一口。
    “哎呀，郑总。”何杰眼睛一瞪，坐在郑毅对面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好好看看你这个酒杯。”
    “你这一口下去，这一小杯白酒还没下去十分之一。”
    “你在这养海豚呢？”
    何杰这一番话让桌子上其他人哄堂大笑，就连郑毅的脸也经不住红了一下。
    这家伙居然嘲讽自己，郑毅看着何杰一脸“阴谋得逞”的表情，怎么想都觉得这个家伙有点公报私仇的嫌疑。
    不过想法归想法，看着满桌的人都看着自己，郑毅也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戴着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表情，郑毅举起酒杯，将杯子里面的白酒一饮而尽。
    都说烈酒如刀。
    这白酒刚一进到郑毅的嘴里，就好像一股火一样在他的嘴里开始燃烧。
    随着他吞咽的动作，这股火焰一直沿着嗓子燃烧到了胃里，连带着整个胃里都是火辣辣的。
    这种辛辣的感觉，让郑毅咳嗽了两声，咂了咂嘴连忙拿起旁边的茶水，使劲地漱了一下口。
    不想，他这个动作又被对面蓄谋已久的何杰给看到了眼里。
    “哎呀，郑总啊。”何姐现在语气诊室要多阴阳怪气就有多阴阳怪气：
    “你这也不行啊。”
    “你这，一看就没喝过酒，瞧你这一口白的就被辣成这样。”
    一边说着，何杰还不忘一边咂着嘴和一边摇头叹息道：
    “哎呀，真没想到郑总年纪轻轻就这么不行了。”
    何杰的这一句话，可是让郑毅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就跟铜铃一样了。
    作为一个男人，哪能让别人说自己不行！
    气哼哼地看了何杰一眼，郑毅把手里的酒杯又满上了一杯新的白酒。
    举起酒杯，郑毅遥遥地敬了一下林主任：“谢谢主任，我这么长时间，承蒙您在科室里的照顾，我也敬您一杯。”
    说完郑毅就拿起酒，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林主任酒量倒是没问题的，不过看了郑毅这个举动，他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何杰这小子过来嘲讽你，你去找何杰报仇啊。
    你这跑来敬我酒干什么？
    心里滴咕着，不过林主任还是拿上了酒杯，再次干了一杯。
    这一顿饭的前半段吃的郑毅真叫一个提心吊胆。
    总觉得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会有一个电话，突然间把自己叫走。
    不过很快郑毅就不需要因为这件事情而担心了。
    因为他喝醉了。
    在规规矩矩地一圈敬酒之后，所有人很快就进入到了大乱斗的模式。
    郑毅可是早就瞅着一开始就准备给自己灌酒的何杰不顺眼好久了。
    这一次的郑毅也没有闲着，直接逮着何杰就往死里灌。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之后。
    何杰倒是没啥事儿。
    不过郑毅可是人事不省地趴在了桌子上。
    “郑总你这也不行啊。”看着迷迷湖湖，睁不开眼睛的郑毅，何杰再次开启了嘲讽模式。
    不过已经睡着了的郑毅却是没办法听见了。
    得意地拍了拍手，何杰正准备再得瑟几句，就感觉到背后一阵冷风吹过来。
    转过头一看，他就看到杨雯正面色不善地看着自己。
    “你给我老实交代，刚刚为什么给郑毅灌酒，你是抱着什么心思？”
    “我，额……”何杰头上肉眼可见地挂上了几条黑线，但还是顽强地开口解释道：
    “我这不是帮郑总提升提升他的社交能力吗？”
    “你看，我这也是好心啊。”
    “你也不瞧瞧咱们郑总这一天天的，除了看病干活啥都不管。”
    “连和人说话都不怎么会。”
    “难怪他技术那么好，却当初在友谊医院被某些人给坑了。”
    “是吗？”杨雯眉头一挑，眉羽之间的杀气却丝毫不减：“那我可真得好好谢谢你了。”
    说着，杨雯对着一旁正准备悄悄熘走的欧博特使了个眼色：
    “小黑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陪你何老师好好喝酒啊。”
    说着，杨雯露出了核善的笑容：
    “我真的好想看看，你们俩到底谁会先喝倒下呢。”
    ……
    等到郑毅迷迷湖湖地醒过来，已经是第2天中午了。
    宿醉所带来的头疼，让郑毅感觉脑子都昏昏沉沉的。
    回想了半天，郑毅已经记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迷迷瞪瞪地从床上爬起来，看到自己的钥匙正扔在床头，郑毅爬到卫生间里去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了几分。
    之后，连忙起了手机。
    自己这迷迷湖湖的，可别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这刚一打开手机。
    郑毅就看到高洪林给自己发了一个大哭脸和几条消息。
    看了消息，郑毅才知道。
    原来昨天晚上喝多的不仅仅是他自己。
    连着何杰和欧博特他们都喝多了。
    就是可怜的高洪林，被林主任和杨雯给拖了过来，过来负责把他们三个挨个给扛回家。
    高洪林这可真是，活生生的饭没吃着，还白当了一回苦力。
    给高洪林回了一个无奈地摊手表情，郑毅准备继续翻一下手机，看看群里面有没有自己遗漏的消息。
    正看着呢，就看到手机突然间弹出一条消息。
    这条消息的主人，正是那名不配拥有姓名的内科大夫。
    消息的内容也很简单：
    【郑总醒了吗？听说你昨晚喝多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对于这种消息，郑毅很简单地回了三个字：
    【说人话。】
    没想到郑毅居然如此的直截了当，这位不配拥有姓名的内科大夫，立马就给郑毅回了一个流汗的表情。
    然后很快就发过来了一串信息：
    【郑总，我这边有一个心力衰竭的患者，我刚让他办理住院，心脏超声也做完了。】
    【但是我总感觉这位患者不太对劲，想找您帮忙看一眼。】
    听到内科大夫的话，郑毅甩了甩头。
    这位内科大夫也算是经验极其丰富的医生了，他觉得不对的心力衰竭，自己可真得好好看一眼。
    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郑毅叫了一辆出租车就前往医院。
    到了医院，郑毅换好了白大衣就直奔着内科诊室赶了过去。
    推开诊室门的瞬间，郑毅就看到这位内科大夫正在一脸痛苦地抓着他那本就不多的头发。
    “哎呀，郑总你可算是来了。”看到郑毅，这位不配拥有姓名的内科大夫，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你赶快来帮我看一看，这位患者感觉太不对劲了。”
    说着，他就把患者的心脏超声结果给点开：
    “郑总，你看。”
    “这位患者的心脏左心室射血分数很低。”
    “这个数值，一般正常人是大于50%的。”
    “可这位患者的左心室射血分数只有30%，差不多是正常人的一半都不到。”
    “而且患者现在有明显的心衰表现。”
    “但是你看这里。”
    内科大夫伸手一指：
    “对于多数心力衰竭的患者，在左心室射血分数降低的同时，患者的左心室往往会有增大的表现，也就是心肌重塑。”
    “但是你看这位患者，他的一个左心室就是在一个正常大小范围内的。”
    “这就很奇怪了。”
    郑毅看着超声报告，微微皱眉。
    内科大夫的考虑确实是对的。
    不过……
    郑毅的眼睛突然间瞄到超声报告中，对于患者心房的描述：
    心房直径75毫米。
    “我知道了，走吧，去看一下患者吧。”郑毅再次确认了一下报告的内容后，说道。
    在内科大夫的带领下，两人很快就来到了病房里。
    一位80多岁的老奶奶正躺在病床上，鼻子上还戴着吸氧用的鼻塞，正在慢慢吸着氧。
    郑毅走上前去简单地问了一下老奶奶不舒服的情况之后，伸手摸了摸老奶奶手腕上的脉搏。
    脉搏短绌。
    郑毅继续拿出听诊器，把听诊器放在老奶奶的心尖位置。
    有力的心跳声透过听诊器传入了郑毅的耳朵里。
    心律不齐，第一心音强弱不等。
    “这位患者之前有房颤吗？”郑毅转头看向了内科大夫。
    “啊，有的有的。”内科大夫好像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
    “这位患者有房颤很多年了，平时在家一直自己吃着防血栓药。”
    “那就对了。”郑毅点了点头。
    房颤的患者，落在体格检查上面的三要素就是：脉搏短绌，心律绝对不齐，第一心音强弱不等。
    说白了就是别人的心跳也是规矩整整的，而房颤患者的心跳听起来特别的乱，没有任何的规律可言。
    “嗯。”略微思索了一下之后，郑毅看向了内科大夫：“帮我把超声机拿过来呗。”
    郑毅的这个要求，让内科大夫略有疑虑，禁不住开口提醒道：
    “郑总，这位患者的心脏超声患者不是刚刚都做完了吗？咱俩刚刚还看过报告了呀。”
    “我想自己再看一眼。”郑毅很认真地重复道。
    虽然心里有些不解，但是内科大夫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超声机推了过来。
    打开超声机，郑毅拿起超声探头放在了患者的胸骨旁，仔细地查看了一下。
    “患者的心脏情况，你之前是怎么考虑的？”郑毅问道。
    “啊，是这样的。”内科大夫想想说道：
    “患者的心功能降低，但是左心室还没有增大，所以我优先怀疑患者是不是有隐匿性的一些心肌梗死。”
    “而心肌梗死的发生常见于冠状动脉的狭窄或病变，所以我让这位患者住院之后，想看一下患者需不需要做一个冠状动脉造影来明确一下。”
    “你再仔细看看。”听着内科大夫的分析，郑毅指着图像说道：
    “你发没发现患者的心脏肌肉其实跳得可好了。”
    “什么？！”
    郑毅的话让内科大夫的表情愣了一下。
    如果心脏肌肉跳动得好，那怎么会心衰呢？
    带着怀疑的表情，内科大夫顺着郑毅的眼神看起了超声机的屏幕。
    但是遗憾的是作为一名内科大夫，他并看不懂超声上的图像都代表了什么意思。
    “你看这里。”
    郑毅也明白了这位不配拥有性命的内科大夫，可能并不是太看得懂超声图像。
    于是，郑毅伸出手挡在了屏幕上，遮住了一部分图像：
    “你现在再看看？”
    “你看这一小块肌肉，患者的心脏肌肉运动的是不是特别的好。”